第165章 收服聖女;吃掉真界怪物;道宗聖子的位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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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玫十分溫順地跪坐在身前,如同薄紗一般的濃郁月光霧氣將她的身體籠罩在裡面。陳遠坐在巨大的石頭上面,靜靜看著她臉上佈滿了虔誠和敬畏,一心一意地舔舐著他身上的血汙。陳遠身上偶爾迸發出的血蟲,順著蘭玫的口腔,進入她的血肉之中。

大型城邑(古國)才能維持和發展下去,讓第一項要素真正確立,並繼續發展出第三項——文字。

中國的銅礦蘊藏較少,青銅器物很難真正普及千家萬戶,而青銅對於中國早期國家的最重要意義,恰恰在於它數量少,價值高:青銅禮器顯示階級差別秩序,而青銅兵器戈、鉞和鏃對木石兵器有壓倒性優勢,王權藉此獲得武力保障。這是“文明”或者“複雜社會”維持穩定、避免解體的基礎。

對比之下,石器時代的古國王權,並沒有凌駕於民眾階層之上的武裝優勢,統治者可以用玉禮器表現自己的高貴奢華,但玉兵器的戰鬥力並不能超越石兵器。當良渚、陶寺和石峁這些石器古國走向繁榮時,急劇加深的貧富差距會導致底層民眾揭竿而起,統治階層和初具規模的複雜社會也就毀於一旦。

二里頭以往的一千多年裡,從長江中游、江浙到華北,眾多古國興起又解體。到三期時,二里頭也進入了古國盛極而衰的節點:統治者豪奢營建,底層人群極度貧困,勞役無休,對立情緒終將引爆。恰在此時,成熟的青銅技術讓二里頭得以續命,社會上層繼續維持其統治。

石器時代古國繁榮難以超過二百年的週期律,就這樣被二里頭的青銅兵器破解了。

二里頭從未發現大型城牆體系,作坊區和宮殿區有各自獨立的圍牆,這種現象被許宏先生稱為“大都無城”。它的根源,很可能是宮殿和手工業族群的二元並立模式:冶鑄人群承認宮廷王權的權威,但自主管理族群。

關於夏朝,古史只有少量記載,如《史記·夏本紀》說,大禹準備把首領職位傳遞給益,那位向民眾推廣稻種的助手,但在禹死後,民眾都願意服從禹的兒子啟,於是,啟建立了家族王朝——夏朝。及禹崩,雖授益,益之佐禹日淺,天下未洽。故諸侯皆去益而朝啟,曰:“吾君帝禹之子也。”於是啟遂即天子之位,是為夏后帝啟。

,《史記》主要記載的是歷代夏王的名號,其他古書則還記錄了夏朝前期的動盪事件:第四王“相”被有窮氏的后羿取代,后羿又被伯明氏的寒浞篡權,寒浞屠滅了后羿和夏王相家族,而相的遺腹子少康藉助母族有仍氏和有鬲氏的勢力,滅掉了寒浞,恢復了夏朝。[插圖]這起夏朝的“王子復仇記”,在新砦和二里頭考古中難以得到驗證,但在這個故事裡,夏王朝內部有各種部族,如有窮氏、伯明氏、有仍氏、有鬲氏等,且都有自己的世襲首領,應當是當時社會的真實反映。夏朝還不是後世人觀念中的大一統政權,內部族邦林立,二里頭古城實則是夏王部族的領地,因稻作農業而人口繁盛,因青銅兵器、奢侈品而強大且富有吸引力,周邊各部族甘於充當它的附庸;但夏王室——二里頭人對這些臣服部族並沒有太多的直接控制,也未能在語言和文化上把中原地區整合為統一體。夏王朝的故事雖在各部族中流傳,但各部族仍保持著自己的共同體生活。

綜上,二里頭—夏朝建成了一個大型聚落和複雜社會,而且依靠青銅技術保持著長期穩定;由此,一千多年來古國興廢無常的難題終於被破解。但它的保守多少影響了其華夏第一王朝的聲譽,而整合黃河下游形形色色的各族邦的工作,還有待後面的王朝。

石器時代通往青銅時代的大門看似很寬,實則很窄。這些困難和偶然性,又催生了關於金屬冶煉的神秘玄學觀念,認為某些神靈會影響冶煉的成效,所以人們會用不同的形式進行祈福,請神賜予高質量的產品——從夏到商,冶銅區的人祭遺存都比較密集,直到鋼鐵時代,冶煉仍是充滿著不確定性和神秘色彩的活動,甚至有工匠捨身投入煉爐、獲得高質量金屬的傳說。

二里頭鑄造區發現過一小塊錫片,這說明他們已經能單獨提煉錫來與青銅配比。殷墟還發現過超過一噸的鉛錠窖藏,這也是為冶煉青銅準備的原料。

石器時代通往青銅時代的大門看似很寬,實則很窄。

這些困難和偶然性,又催生了關於金屬冶煉的神秘玄學觀念,認為某些神靈會影響冶煉的成效,所以人們會用不同的形式進行祈福,請神賜予高質量的產品——從夏到商,冶銅區的人祭遺存都比較密集,直到鋼鐵時代,冶煉仍是充滿著不確定性和神秘色彩的活動,甚至有工匠捨身投入煉爐、獲得高質量金屬的傳說。

第四章異族佔領二里頭

世界觀:巫術;天命、仙佛;

宗教之於商周兩朝的作用,以及之於人的影響,孔子曾有過一番頗不尋常的總結:

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禮,先罰而後賞,尊而不親。其民之敝,蕩而不靜,勝而無恥。

周人尊禮尚施,事鬼敬神而遠之,近人而忠焉,其賞罰,用爵列,親而不尊。

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慚,賊而蔽。

大意是說,殷商統治者尊崇神,要求民眾必須敬神,對鬼神的重視程度超過正常禮俗,對民眾的刑罰多於獎賞,多威嚴而缺少親和力。

這造成了民眾性情躁動不安、爭強好勝、缺少羞恥感的缺點。

周朝統治者則推崇世俗的禮儀,對民眾比較寬容,雖然敬拜鬼神,但不讓它們干預人間事務,更重視人間的世俗秩序和信用,人間的身份等級則依據爵位高低有所區別,有親和力,但缺少威嚴。這造成了民眾趨利且心計巧詐,善於掩飾慾望和自我包裝,心中少有真誠,奸滑而有欺騙性的缺點。

周公掐斷了神對人間的直接干預,這意味著華夏世界不會再有主導性宗教,以神的名義頒佈的道德律條(如摩西十誡、佛家五戒)也無從產生,所以周人必須另行尋找一套用於世俗生活的道德原則。這種世俗道德的原理,是“推己及人”,也就是把自己放在他人的位置上考慮,從而決定自己對待他人的方式。

勢力夏王朝,二里頭都城,青銅王權陝西臨潼的姜寨

山坡下有一座小村寨,有兩三百名村民生息在這裡,村子的中央是一片小廣場,周圍環繞著幾十座大大小小的茅草屋,豬、狗、雞在草屋之間閒逛,村邊的陶窯冒出淡淡青煙,身穿粗麻布衣的男女用泥巴捏製陶罐坯,在上面描繪黑色圖案。

村落外,是成片的農田,穀穗在風中搖曳,它們產出的粟米(小米)是村民的主糧。幾個男人正在給一隻馬鹿剝皮,用石頭小刀分割皮肉,再用木柄石斧把骨頭砍開,骨渣飛濺,引來幾條狗圍觀爭搶。

異族入侵夏王朝:商朝

二里頭的鑄銅人群和商人的關係似乎不錯。在商人佔領期間,手工作坊區的北牆也有發生損壞,但立刻進行了重建。[插圖]鑄銅場區並未發現太多外來陶片,看來商人佔領者比較尊重冶鑄場所,沒有在這裡建立營地。

這也使人產生了這樣一個聯想:也許,鑄銅族群是滅亡夏朝—二里頭的“第五縱隊”,他們不甘心宮殿區族群壟斷權力,坐享統治收益,便聯合外來者商族,一起征服了宮殿區族群。鑄銅族群和商人的協作,換來了二里頭古城半個世紀的壽命。

參考書籍

翦商:殷周之變與華夏新生——李碩

叫魂:1768年中國妖術大恐慌(孔飛力,陳兼,劉昶)

主線劇情諸神遠去之後

在周朝的控制範圍之外,人祭行為還有星星點點的存在,比如,有東夷血統的惡來的後人秦族,雖然被周朝幾度遷徙,但秦族首領仍一直頑固地保留著人祭、人殉和人奠基的風習。與狹義的人祭和人奠基相比,人殉風習更加頑固。西周初年,殷商遺民的人殉現象雖急劇減少,但還是不絕如縷。

考古發現,多處西周初期墓葬少部分墓內,依然有殉人,大都伴有腰坑殉狗,銅器銘文也往往有商式族徽或天干名字,典型的商人習俗。所以,有學者認為這些墓葬屬於“殷遺民”。同期的周人墓葬則基本沒有殉人和腰坑殉狗,即使兩片墓區緊密相鄰,喪葬習俗也截然不同。

以上是殷商遺民在西周初年保留人殉的情況,總體特徵仍是減少,到西周中後期幾乎完全消失。不過,和基於原始宗教向神奉獻的人祭與人奠基不同,用人殉葬是一種更為個人化的思維,富貴者希望把妻妾和奴婢帶到彼岸世界繼續侍奉自己,所以人殉在古代一直不絕如縷,直到清代。[插圖]只是稍為幸運的是,後世的人殉規模已經遠不如商代。

到春秋中期,商朝滅亡四五百年後,周王室的權威已不復存在,各諸侯國的自主性空前增加,關於人祭的暗黑記憶也開始浮出地表,甚至變成個別諸侯國的官方行為。公元前641年,志大才疏的宋國國君襄公試圖擴張自己的影響力,命令邾國去攻打鄫國。這兩個小國均為東夷系,位於今魯南地區ZZ市附近。結果,邾國人俘虜了鄫國國君,並將其獻祭給了“次睢之社”,即次睢的土地之神。

但另一方面,宋襄公的行為在當時也屬離經叛道,他的兄長司馬子魚就說:“在古代,用牲畜祭祀都是不合理的,更何況用人?祭祀是為了求神保佑人,如果殺人獻給神,神會來吃嗎?搞人祭的國君會不得好死的。”

從司馬子魚的話來看,當時的宋國早就已經不用人祭祀了,而且已經重構了一套“古代”的仁義祭祀模式——在這種版本的敘事中,商人自然是不用人祭祀的。可以說,宋襄公兄弟二人的言行正是官方和暗黑兩種歷史共存的表現。

春秋的人祭回潮並未成為主流,可能有以下兩個原因:其一,戰國時期的社會重組和政治變革。由於列國兼併戰爭的威脅日漸增加,各國都進行了變法運動,廢除貴族制,實行君主集權和官僚制,國家的首要目的是富國強兵,在國際競爭中獲勝。而這需要官僚機器用理性、功利的方式管理社會,人祭自然屬於不可容忍和必須取締的行為。戰國初期魏國西門豹治鄴的史事,呈現的就是新興官僚政治和民間傳統文化的碰撞。

當時鄴縣還有“為河伯娶婦”的風俗,本質上是把少女奉獻給漳河水神的人祭行為。鄴縣在殷墟以北15公里,所以這種風俗很可能是殷商宗教的殘餘。

到西門豹時代,普通的鄴縣人已經不願為祭祀承擔如此高昂的代價,只是苦於無法對抗地方精英“三老”和女巫聯手主導的民間權力結構。

為此,時任鄴令的西門豹表面上遵循本地宗教理念,實際卻找藉口把女巫及其弟子和三老先後投入了漳河,從此,這裡再無人敢復興人祭宗教。[插圖]其二,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逐漸興起,開始提倡仁政和愛人。當時還有製作陶人俑隨葬和埋入祭祀坑的習俗,結果遭到孔子詛咒:“始作俑者,其無後乎!”孟子對此的解釋是,孔子討厭這種模擬用人殉葬的行為,“為其象人而用之也”。(《孟子·梁惠王章句上》)和多數人不同,孔子的職業是整理上古史的學者,他很可能是在晚年破解了商周之際的一些隱秘往事,擔心用陶俑隨葬會喚起人們對人祭時代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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