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哥身死的謎團(1 / 1)
張屠戶的話,讓我想起了兩件事。
第一件,就是之前我在樹林裡遇到的狽,那傢伙需要趴在狼的後背上才能行走,可是後肢的力量卻很大,很足,這一點,從它那一雙粗壯的後腿上就可以清楚的看出來,七八米的高度,狼的確是跳不了那麼高,可這卻並不代表這傢伙也不能。
不過,之前的那隻狽已經被我給幹掉了,而且事情已經過了那麼多天,應該不會再出現在這裡。
不過,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在這片山林裡的狽可能不止一隻!
想到那晚那隻狽指揮狼群時的恐怖景象,我嚇得打了個大大的冷戰。
當時能夠把這隻狽幹掉,幾乎可以說運氣佔了很大的成分,而且,在那個時候,我身邊可是還有張大寶和阿穎她們兩個在,要不是他們兩個一個負責拖住大批的狼群,另外一個掩護我,負責與守衛在狽身邊的狼群周旋,恐怕我現在已經成了一堆狼糞。
而第二件事,就顯得更加重要了,那就是我哥的死因。
儘管我哥已經死了兩年,可是,因為我們兄弟倆的關係一向親密,對於當時他的死,我卻記得特別清楚,當時年紀小,而且又在深切的悲傷下,很多並不合理的細節,也都沒來得及去細想,現在想來,其中似乎有著很大的古怪。
爹當年是靠山貨站發家的,靠著爺爺當年留下的人脈,他到處去收購各種珍貴的瓤子,中草藥,乃至於一些類似山蘑菇和松子之類的土特產,然後賣給山外的商人,透過掙取其中的差價,積累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有了這些錢,爹開始做起了木料的生意,在那個年代,全國上下都在搞建設,而一些新型的建築材料,又都還沒有發明出來,木料作為重要的建材,一直都是重要的物資,很多單位想要購買,甚至需要從政-府去拿批條才可以。
在這種情況下,爹與當時已經是我們林場物資銷售部經理的二叔聯手,共同偽造批條,然後把採伐下來的多餘木料以低於世面的價格賣給外面那些需要木材的商家,然後再從那些錢裡拿出一些來上下打點,其中的利潤豐厚到了普通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後來,我們這邊開始實施起了聯產承包責任制,很多原本國有的林場,都包給了個人去管理,自負盈虧。
爹在那時候,手裡已經足夠的資本,加上我們本地的農村信用社推出了很大幅度的農業貸款,直接就在鎮子那邊的山裡包了上百畝的林場,帶著自己的幾個本家兄弟一起上了山,在那邊種樹,砍樹,養林,護林,賣木材,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正是靠著爹的辛勤勞作,我家才成了我們本地最有錢的人,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爹的年紀越來越大,幹起活來,也似乎越來越力不從心,眼見大哥已經長大成人,心裡有意讓他接自己的班,等到他高中一畢業,就把他帶在身邊,當成自己的繼承人來培養。
大哥雖然讀書不行,可是,卻繼承了爹的那種長袖善賈的性格,而且管理才能,也不是一般的高,隨著爹才出去不到半年,就已經和爹手裡的那些客戶混到了稱兄道弟的地步,連帶著林場那邊,也都管理的井井有條。
爹和娘看在眼裡,感覺樂不可支,暗地裡都在想著等他和彩雲姐完婚以後,就把家裡所有的產業都交給他,自己則退休在家,做點農活,要是等過了年,彩雲姐再給家裡添上一口人口,那可就更加完美了。
就在家裡都在盼望大哥能夠把爹的重任接過來的時候,哥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
而究其原因,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的貪--欲。
在那個時代,因為國家的政策導向,一部分人先富了起來,這些富了的人,花起錢來也逐漸開始大手大腳,可著勁的把吃的東西往嘴裡塞,各種各樣的東西往身上穿。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大興安嶺這邊,儼然成了為國內那些暴發戶們提供最佳奢侈品消費的平臺,老山裡的鹿茸,靈芝,野山參,成了他們嘴裡最佳養生滋補的藥材,而生長在我們這大興安嶺土地上的紫貂,兔貂,水獺,甚至是狼的皮毛,也成了這些傢伙眼裡最好的服裝料子。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這樣,有了消費市場,那些被消費的東西,價格立刻被炒到天上去,從五年前開始,紫貂皮和水獺皮就開始翻著個的往上漲,從而使我們這邊養貂的人一波接著一波的出現,這且不說,那些有著身份地位的人,甚至都已經厭煩了養殖的貂,認為那些貂皮質量太次,開始瘋了般的收購野生的貂皮。
在這種情況下,貂皮幾乎都已經快要賣出了天價,二尺長的一張貂皮,只要上面沒有什麼太大的傷殘,輕鬆就能賣出一千多塊錢的天價。
爹本身就是靠著這個行當掙到了第一桶金,眼見這些山貨賣的火爆,利潤又是異常豐富,自然少不得要重操舊業,特意拿出手裡的一部分積蓄,讓哥在自家的林場邊開了個山貨站,專門收購各種在城裡熱賣的山貨,並且把這部分業務也都交給大哥手上去處理。
不過,那個年代的資訊還不發達,而那些價格高昂的山貨,又都是在深山老林子裡頭,坐在家裡,是收不到好東西的,為了掙更多的錢,大哥乾脆把林場的業務交給自己的得力手下管理,自己親自跑進山裡去收山貨。
而他就是在收山貨的時候出了事,根據當時爹帶回來的訊息說,大哥是跑去東嶺野人溝那邊收瓤子的時候出的事,是在收到了皮貨後,開車在公路上走的時候,撞上了進山運木料的大卡車。
雖然對外話是這麼說,可是,哥的葬禮辦的卻特別奇怪,在他的葬禮上,爹居然把我們附近市鎮上出名的出馬仙都找來了,讓他們給大哥做法,說是要祛邪,從而保我們全家人的平安。
這且不止,連帶著大哥屍體的處理方式,也都顯得特別奇怪。
雖然國家早就有了政策,要求人死後必須要火化,可是在我們這片老林子裡頭,一向講究的都是入土為安,特別是我們這些住在山間林場裡的人,家裡死了人,都是直接買棺材,然後抬去山裡的墓園裡下葬。
可是大哥的屍體,在死後的第二天,就被爹運去鎮上那邊的火葬場給火化掉了,然後才把骨灰運回來,重新裝殮進棺材裡舉行葬禮。
當時因為太過悲傷的關係,我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可是現在想來,這樣做給人感覺特別倉促,就算再怎麼著急,也不至於倉促到讓娘和我們都沒有見到他的最後那一面。
不過,最讓我感覺到不解的,還是在哥入殮的時候,用的居然是那種黃漆的棺材。
東北山裡的居民,對於葬俗特別重視,對於下葬時棺材顏色的搭配,都有著特別多的講究與說道。
一般而言,若是那些壽終正寢的老人,在下葬的時候選用的都是紅色的棺材,特別是那些年紀過了七十歲,算是喜喪的老年人,通常還會給棺材上披紅戴花,在棺材上蒙上顏色亮麗的彩錦,在棺材上塗畫上龍飛鳳舞,龍鳳呈祥的圖樣。
而對於那些英年早逝的人,就要用黑色的棺材了,一般而言,這樣的棺材,表現的是對死者的惋惜。
可是黃棺材,裡面裝的可就是凶死,甚至是橫死的人了。
按照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這種塗抹著黃漆的棺材,黃漆裡面摻了丹石,雄黃等藥材,都是有鎮邪作用的,而之所以這樣做,就是防止死者在死後作祟,為了防止他們變成殭屍或者是厲鬼,往往還會在棺材上塗抹上用來鎮邪的墨線。
這且不止,要是那些死的特別冤屈,特別慘的,甚至還要在他們的蓋上用來化解他們戾氣的陀羅尼經被。
這些陀羅尼經被,簡而言之,就是用金線繡著陀羅尼經的錦被,並且經過高僧的開光,通常都要蓋在棺材頂,和棺材一起下葬,以便透過上面佛經的祥和之氣來逐漸消除掉棺中死者身上的戾氣,最終讓死者成佛。
我哥的棺材,就是這樣的一副黃棺材,為了能夠讓他走的安心,娘甚至還把一尊陶瓷的佛像放進了他的棺材裡。
回想著那些往事,我心裡更加篤定,大哥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死在了交通事故里,在他身故的背後,鐵定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張大叔,告訴我,我哥到底是怎麼死的!”
我想了想,滿是鄭重的對張屠戶詢問道。
“你可別告訴我,他就是被車撞死的,我告訴你,被車撞死的人多了,可我卻沒見到過誰會被裝殮在黃棺材裡頭,而且還要用到陀羅尼經被!”
這個張屠戶,是獵人出身的,作為獵人,雖然能力上比不上趕山人,可是同樣也都是要進山討生活的特殊群體,對於老林內外的那些邪乎事,更是瞭如指掌,張屠戶既然提到了哥的死不尋常,我相信他一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