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南佔呂宋,北納濟州(1 / 1)
景翰十一年六月,靖海都督府的水師浩浩蕩蕩地從呂宋海域凱旋。
僅僅三個月,呂宋島及周邊大小島嶼,便全部落入李牧掌控之中。
說起來,二三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看似遼闊,可這個時期的呂宋,還是一片未開發的蠻荒之地。
島上大片土地,雖有開發成上好耕地的潛力,卻幾乎沒有成規模的農田,土著們刀耕火種,零零散散地分佈在沿海和河谷,連像樣的集鎮都沒有,不少地方還在奴隸社會時期。
面對成體系的軍隊,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水師順著河流湖泊開到土著們的聚集區,火炮轟開沒有任何防禦力的木寨土牆,步兵登岸,冷兵器和火器配合,幾輪衝鋒,便降的降、散的散。不到三個月,整個呂宋群島的所有土著聚集區便被清理完畢,徹底掌控整個群島。
也算是檢驗了一下,經過數次改進,剛剛定型,發射鉛丸的火炮和虎蹲炮,另外還有剛剛小規模生產的燧發槍。
效果自然極佳,冷兵器和火器的融合作戰方式,對這些土著簡直是降維打擊。
接下來就是建設、移民、開發土地,整個呂宋群島有開發出一億畝耕地的潛力,大部份地方都是一年兩熟,一些地方甚至能做到一年三熟,只要能開發出來,這裡便能成為靖海都督府的海外糧倉。
南下途中還有一個小插曲。
艦隊行至一處大島附近時,李牧有些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個位置出現的大島有點熟悉,也有人七嘴八舌地介紹,有說叫夷洲島,有說叫東番島。
武朝早年曾在此設過巡檢所,不過由於開發程度太低,沒有設州縣,方臘起義期間,朝廷自顧不暇,巡檢所被一夥流匪攻破,佔了至今,朝廷似乎也忘記了,至今不管不顧。
李牧看著海圖,這個島位置還是很重要的,扼守著東南沿海與南海之間的航道,戰略價值不小。
他順手派了一隊人馬登島,流匪本就烏合之眾,被正規軍一衝即潰,不到兩天便肅清了全島。
島上開發程度很低,只有少量耕地,住著一些土著和從武國遷來的移民,零零散散,連個像樣城鎮都沒有。
李牧留下霸刀營和武衛營的一部分人手,讓他們清理一些那些不服王化的土著,把島上的秩序理順。
霸刀營和武衛營,如今是他手裡兩支特殊的力量。武衛營是方臘殘部中那些能打的隊伍拼湊而成,由陳凡率領,跟霸刀營一樣,如今都算靖海都督府的外圍軍事力量。
這些人打仗是把好手,可江湖習氣和流寇習氣太重,李牧不想讓他們汙染正規軍的良好作風。一些不好讓正規軍動手的事,便交給他們去做。
新佔領的地方,必要的清理是少不了的,那些不肯誠心歸順、還想當蠻夷的人,也就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呂宋群島這邊,同樣如此,霸刀營和武威營的大部分人手,都被李牧留在這裡,清理那些不服王化,只想當蠻夷的人。
呂宋這邊剛拿下不久,昌國縣傳來了好訊息。
蘇檀兒生了,是個男孩。
訊息傳到呂宋時,李牧正在一座海島上檢視新建的碼頭。信使從船上跳下來,跑得滿頭大汗,跪在地上連磕了三個頭:“恭喜大都督,夫人產下小公子,母子平安!”
李牧接過信,看了一遍,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周圍的人聽了,頓時歡呼起來。
這孩子來得也是時候。靖海都督府初立,地盤在擴大,軍隊在擴充,人心需要安定。一個繼承人,就是一顆定心丸。有了他,大家就知道這攤子事兒不是無根之木,不會隨著一個人的安危而飄搖不定。
李牧沒有在呂宋多留。他把後續的清理和駐防任務交給蔣敬和陳凡,又讓鷹揚衛撒出大批人手,沿著南海諸島蒐集情報,為下一步蠶食南海諸島做準備。安排好一切,才乘船回了昌國縣。
到家時,蘇檀兒正靠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皺巴巴的小東西。她臉色還有些蒼白,眉眼間卻滿是溫柔。見李牧進來,她抬起頭,笑了笑:“相公!回來了。”
李牧走過去抱了抱她:“辛苦了,檀兒!”
“相公,你看像不像你。”蘇檀兒滿足和欣慰地笑著。
李牧低頭看著那個小生命。小小的拳頭攥著,眼睛還沒睜開,嘴巴一努一努的,不知在吃什麼。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那軟軟的臉蛋,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李牧笑道:“像你,以後長成大帥哥。”
蘇檀兒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了起來。
李牧在昌國縣待了一個多月,一邊陪著蘇檀兒和剛出生的兒子,一邊處理都督府的政務。
不過,他的心思,也漸漸飄到了北邊。
最近兩年,北方的局勢,變化太快了。
先是童貫率大軍北伐,朝廷上下都以為志在必得,這次能一舉收復燕雲十六州,結果卻是一場慘敗。
童貫和朝廷那幫人,從一開始就打錯了算盤。他們以為遼國已經奄奄一息,以為北伐可輕鬆收復失地,以為燕雲百姓會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可實際上呢?遼國雖弱,耶律大石、蕭幹這些將領還在,遼軍的騎兵還在。
在北方的平原上,騎兵對步兵,這些步兵還是兵器甲冑腐朽,軍糧儲備不足,士兵訓練不夠,兵不識將,將不識兵。後果的只能是慘敗。
就連最能打的西軍,面對遼軍鐵騎在大平原的衝擊,他們與西夏常年作戰,練就的山地攻防,在平原也效果了了。
加之將領們畏敵如虎,互相掣肘,表現最佳的竟然是剛投降過來的郭藥師,帶領他的乞活軍奇襲成功後,援軍遲遲不到,導致大好局面功虧一簣,唯一翻盤的機會也沒了。
所謂的北伐,消耗了大量錢糧兵將,落個一地雞毛。
最後,童貫想出了一個異想天開的點子,花錢請金國代為出兵。
金人倒是出兵了。他們輕鬆拿下南京析津府,也就是燕京,然後把城裡洗劫一空,將其和其他五個州一起“賣”給了武朝。
為了保住顏面,這場交易知道的人不多,童貫和朝廷對外宣稱大軍北伐成功云云,收復了丟失百多年的燕雲十六州。
雖然實際上只買回來六個州,還付出了鉅額的贖金和每年增加的歲幣。可老百姓不知道這些,他們以為是真的打了勝仗,到處歡天喜地。
李牧看著地圖,搖了搖頭。
再過兩年,到景翰十三年,金軍就會第一次南下。那六個州會瞬間易手,大軍包圍汴梁,朝廷花重金求和,金人才退兵。
再過一年,景翰十四年,金軍第二次南下,汴梁城破,北方淪陷。
只剩兩三年的時間,一些佈置也要加快,不能再等了。
李牧計劃,在北方再拿下一處地方作為據點,只是北方朝廷的地盤不好下手,渤海上也沒什麼大島,整個遼東半島又被金國佔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據點。
他把目光往東移,越過黃海,落在了高麗南邊的那座大島上。
濟州島。
這座島不算小,有一千七百多平方公里,和鬱洲島差不多大小,地勢平緩,草場豐美,很適合養馬。李牧記得,元朝的時候,這裡確實被當做牧場。
拿下它,不但能養馬、訓練騎兵,還能作為將來控制高麗和倭國的橋頭堡。倭國那邊的白銀儲量據說大得驚人,早晚要控制在手裡的。
拿下濟州島,沒什麼難度。高麗早就不是隋唐那個高麗了,被金國打得幾乎滅國,苟延殘喘。
李牧派了一隊水師,數千名兵卒,往濟州島上一靠,當地的土著和少數高麗駐軍見了那些全副武裝的兵卒,連抵抗的心思都沒有,不是跑路就是投降。前後不到十天,濟州島便換了主人。
接下來是同樣的流程,調集人手,建碼頭,修倉庫,開馬場。
從遼國買馬,或者說從金國買馬,作為剛剛崛起的勢力,金國雖然拿下了遼國的大部分地盤,但人口太少,加上這些地方各族雜居,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統治,基本上自治為主,只要不造反,一般沒什麼事。
遼國的覆滅,金國這邊也沒了什麼大的戰事,再加上很多部落也有養馬的傳統,導致最近流入市場的馬匹數量驚人,價格也下降了不少。
利用這個機會和視窗,李牧開始大肆採買各種馬匹,一船一船地運到濟州島上和鬱洲島。
馬場裡的馬越來越多,從上千匹很快就增長到上萬匹。騎兵的訓練也加緊進行,龍驤衛和虎賁衛的馬匹也算基本配齊,另外又招了上萬青壯,訓練騎術和戰陣,未來戰馬足夠,就是上萬的騎兵。
李牧這邊在加快發展,大肆擴軍,與此同時,武朝那邊正在為“收復”燕雲六州大肆慶賀。汴梁城裡張燈結綵,百官上表稱賀,民間也一片歡騰。虛假的盛世,虛假的和平,每個人都活在大夢裡,渾然不知兩年後的滅頂之災。
李牧趁這個機會,讓竹記開始拋售那些文玩字畫、古董玉器。
這些東西,在如今虛假的盛世之下,價格竟然又漲了不少,賣回來的錢財,李牧並沒有存起來,而是換成了實實在在的物資,糧食、布匹、藥材、鐵料……換成一切備戰需要的東西。
……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著。
聶雲竹也生了,是個女兒。元錦兒隨後也懷了身孕,整日裡懶洋洋的,窩在院子裡曬太陽。蘇檀兒看著眼熱,還想再生一個,正努力著。李牧每天批完公文,便在後院陪陪妻兒,日子倒也安穩。
靖海都督府的實力在一步步增長。竹記開始大批收攏流民和青壯,小部分作為兵源補充各軍,大部分移民到呂宋群島,鞏固那裡的統治,開荒屯田。
定海、靖海兩支水師也沒閒著,在南海各處建立補給點,開拓航線,有敢阻撓的,大軍立刻入場清剿。既能開拓地盤,也能練兵,如今不少地方已經納入統治,作為支點和跳板進入建設階段。
南邊的事按部就班,北邊卻熱鬧得很。
景翰十一年九月,平州守將張覺率五萬兵馬歸降武朝。
平州是燕雲十六州的核心之一,張覺麾下數萬人馬,投降金國也是迫不得已,早有反金之意。
這件事意義重大,朝堂上下一片歡騰,覺得這是武朝人心所向,是收復燕雲的重大勝利。主和派雖然不太高興,卻也說不出什麼。
然而,金國那邊怒了。完顏宗望率大軍征討,張覺兩敗一勝,終究不敵,只能退入燕京,躲在郭藥師和王安中那裡。
十二月下旬,完顏宗望兵臨燕京城下,以“武朝納叛”為名,強索張覺。
燕山府路宣撫使、知燕山府王安中先是殺了一個貌似張覺的人,將首級送去,無奈被識破。
王安中被逼無奈,只能奉皇帝周喆密旨,將張覺縊殺之,又斬其首級,送給了完顏宗望。
臨刑前,張覺大罵:“吾以全城五萬兵馬來降,換汝武朝一席安身之地!今旦夕見逼,殺我媚敵,汝等君臣,皆豬狗不如!”
張覺死後,頭顱在金營裡掛了數日。那五萬平州兵將聞訊大哭,軍心盡喪,多有潰散投金國者。
訊息傳到汴梁,舉朝震駭。
右相秦嗣源正在朝堂議事,聽說“張覺首級已送金營”,當場一口鮮血噴出,昏厥於地。
殿內死寂。皇帝周喆在宮中喃喃:“朕,做了一件……不知道是對是錯的事。”
這件事確實有些不地道,人家帶著五萬兵馬、一座重鎮來投,你把人家殺了,首級送給金國,這樣的話,以後誰還敢來投?郭藥師那些降將,心裡會怎麼想?
此事之後,武朝在北地威信掃地。金國更視武朝為軟弱可欺,為兩年後的金國南侵埋下了伏筆。也說明了兩年後郭藥師為何輕易降金,把燕京拱手相讓。
李牧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海面上來往的船隻,輕輕嘆了口氣,說一聲豬隊友也不為過。
不過,這樣也好。朝廷在北邊把人心丟乾淨了,將來他要北上,反而方便些。
百姓不怕上面換人,怕的是跟著一個靠不住的。武朝靠不住,那就換一個靠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