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車間工人的改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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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整個軋鋼廠的熱點話題一直都和六車間有關。一會是六車間的人每天晚上下班都會打掃衛生清理機床,一會是六車間誰誰誰工作時串崗挨批了,一會是六車間的誰誰誰不按要求放置私人物品被罰。

總之這些天廠裡的人閒聊時,十句有八句離不開六車間。

放在後世,有這個熱度,怎麼說也能算是網紅打卡地,說不定六車間的人還能蹭一波流量紅利。可是現在他們只有痛苦和無奈。

進車間,怎麼走,走那條道都規定好了,只能走兩條黃色平行線之內。

上裝置時,怎麼站,站那裡都用綠色油漆刷好了區域,除非下班或者上廁所,不能擅自離開綠色區域。而且還劃出了紅色區域,這片區域是裝置開動時,絕對不能有人的。

從倉庫領來了材料,還有生產出的成品半成品,怎麼堆放,堆放在哪裡也用線劃好了區域。

材料統一堆放在黃線圈出的範圍,邊上還有碩大的一個牌子:原材料區域。不同的材料還會有一個小本本掛在邊上,上面詳細記錄了什麼時候領了多少材料,誰又領走了多少材料。記錄人由工段長負責。

成品半成品則是由綠線標記範圍,還不厭其煩的給每個工段都準備了一個存放區域,同時也會有一個小本本記錄誰何時上交了,交了多少。同樣記錄的人也是工段長。

這些都還好,畢竟平時注意一點就好了。就算不小心弄錯了,也是全車間通報批評,一個月犯錯超過五次以上才會有工資扣罰。

可是工位的紅線制度就沒這麼溫情了,所有紅線一旦突破,就是扣除當月10%的工資。多來幾次這個月都白乾了。

不過閻書勤在這裡設定了一個可返還扣罰金額的制度,被扣罰的人如果次月能堅持不突破紅線,則上個月的扣罰會返還。

最後,就是所有車間成員最深惡痛絕的下班後清潔打掃,尤其是看著別的車間都下班的時候。

可是在四人小組和工段長們的強力推進下,工人們只能是默默的承受一切。

四人小組且不說,工段長們是有深刻體會的。就光是從原材料和成品半成品那兩個小本子上,他們只要下班後隨便翻翻就能知道,自己工段下面的工人今天的材料損耗和成品率。第二天他們就能做出對應的調整和應對。

就這麼磕磕絆絆的過去了一個禮拜,離過年放假關餉還有五天的時候,六車間來了一個大變樣。

整個車間整潔明亮,材料和成品堆放井井有條。原先滿地凌亂的雜物和油汙被清理一空,工人私人物品和生產資料分開,當工作急需某樣工具時也不用火急火燎的滿世界瞎找。工作區域的劃分杜絕了串崗,整體工作效率有所提升。

工人們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車間環境一天天變好,突然自己上班時的心情也好了,連帶著產品合格率都上升了幾個檔次。雖然還未做統計,但是工段長們每天翻完小本本,臉上的笑容也日益增多。

附近車間以前經常有人來串門,現在就不行了。來了六車間就只能在門口的指定範圍內等待。由靠近大門工位的工人告知值勤工段長後,再由工段長叫來他要找的人,在車間門口交談。沒幾天,附近車間的就再也沒有人來串門了。

六車間主任胡關青最近臉上的笑容幾乎就沒斷過,看誰都是樂呵呵的打招呼。車間的改變他是看在眼裡的,這會是放下心中大石。

之前還沒有把握一定能行,就怕到最後還是瞎折騰。現在看來,六車間輝煌未來大有可期啊。

可是這時閻書勤開始潑冷水了。

“現階段第一步,法則的形式化基本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是規範化。我們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繼續細化規章制度。原先我們只有扣罰,現在要將扣罰細化,同時必須加入獎勵方案,”閻書勤端起搪瓷缸,說完這段話後把茶葉沫子吹到一邊,輕輕的嘬了一口。

“我同意。”胡健國緊接著跟上。“所謂有賞有罰,一昧的強調扣罰最後會影響工人的積極性。”

“李廠長之前提議的獎勵已經透過了,財務那邊我去聊過,說是隨時都可以支取。”胡中輝還是那副樂呵呵的樣子。“不過之前咱們從宣傳部搞來的那些油漆都用的差不多了,如果之後還需要做些什麼,就要我們自己掏錢買了。”

“老閻,你有什麼想法就說說。”胡關青現在十分佩服閻書勤。

閻書勤放下搪瓷缸,說道,“老話說,不教而誅,則刑繁而邪不勝。教而不誅,則奸民不懲。”胡健國點點了頭,他是知道這句話意思的。可另外兩位不知道。

閻書勤不等他們發問,說道,“用咱白話講,就是在制定詳細的規章制度之前,沒有引導好工人遵守就懲罰;和制定了之後,卻沒有懲罰到位,這兩樣都是壓制不住歪風邪氣的。

當然了,光罰不行,咱們要獎罰並重。”

把陶瓷槓杯蓋蓋上,大冬天的不蓋上一會就冷了。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第一,車間門口,咱們立兩個牌子。一個牌子寫好咱們制定的獎勵懲罰制度,讓所有工人都學會了再實行。另外一個牌子,分兩個部分。一部分制度遵守的好的工人,作為標兵上榜,然後把發些什麼獎勵也寫上。那些遵守的不好的,也寫上去,怎麼罰了也寫。每週更新一次”

然後轉頭對胡中輝說道,“這個牌子就勞煩你了,需要多少錢你在批下來的資金裡拿,做好記賬就行。”

對胡健國說道,“獎勵我覺得用實物獎勵比較好,懲罰我建議,除了觸犯了紅線,其它行為不能扣罰財物。”

胡健國回答道,“我覺得建議可行。只是我們需要採購哪些物資呢?而且懲罰用什麼形式?”

“寫檢查、下班後負責全工段的衛生清潔等等這些都行,到時獎什麼罰什麼咱們和工段長們一起想想。”

然後轉頭對胡關青說道,“胡主任,工人們學習的任務就勞煩你和工段長們了。”

胡關青點點頭道,“沒問題,就交到我身上吧。”

“時間緊,我們沒辦法等工人自己慢慢的養成習慣,只能用這個辦法來約束他們,讓他們能儘快的習慣起來。等他們習慣了之後,哪怕他們以後沒人盯著,也能很自覺的約束自己。

最後,讓全體工人都參與進來,讓他們能夠自覺的監督,自覺的推進位制度完善,這樣我們才算是成功了。現在咱們的成果也只是一些表面工作,還沒有值得驕傲的地方。”

說完,閻書勤鄭重的和其餘三人說道,“任重道遠,堅持砥礪,與諸位共勉。”

……

劉海中自從徒弟考上大學之後,就一度成為了廠裡的焦點人物。現在大學生金貴,一畢業就是幹部。那段時間劉海中無論走到哪都是鼻孔朝天,就連平時和人說話都端起了架子。

畢竟以後自己就是幹部的師父了。

可是最近六車間的事很是分走一大波原本屬於他的熱度,這讓他很不適應。於是,在和其他人閒聊時,難免會陰陽怪氣的諷刺一番。

不過也沒敢太過分,畢竟廣播裡也說了,這是廠領導達成共識一起推進的。

只是心中頗為不屑,這車間裡還是必須要有當家大師傅啊。六車間以前怎麼那麼差,你看他們最高階的才幾級。我們高階工人就是隊伍裡的架海紫金梁。

哎呀,這些領導們也是,被那個閻老二給忽悠了。自己進廠這麼多年,還從沒聽說過打掃衛生能提高工作效率的。廣播裡不是也說了嘛,這還是全世界的首例。你看別的不說,連毛熊老大哥都沒有,你閻老二這不是瞎折騰嗎?

領導們怎麼就沒看到我呢,你看我徒弟都考上大學了。這種事情就應該交給我啊,說不定我劉海中還能在車間裡繼續培養幾個大學生呢。

懷才不遇啊。我劉某人現在總算時理解了當初韓信為什麼離開西楚霸王了。

劉海中最近老是哼哼聽來的戲文。“我主爺起義在芒碭,

拔劍斬蛇天下揚。

懷王也曾把旨降,

兩路分兵定咸陽……”

這種情況下,劉光福劉光天兩兄弟的日子幸福程度直線下降。劉海中心裡一不順上手就打,雖然還沒到你為什麼戴帽子,你為什麼不戴帽子的程度,可是也差不多了。

還好兩兄弟聽從了閻書勤的建議,小杖受大杖走。打幾下就停手了,那就忍著,打起來沒完的,那就撒腿就跑。劉海中現在挺著啤酒肚也追不上。

對此,閻書勤也沒好辦法。他總不能給劉海中升官吧。

就能自己有這能力也不行啊,劉海中就不是當官的料。好好的做你高階工人這份有前途的工作不行嗎?非得跑到人精堆裡,就你這智商情商,人家能把你玩死。

看來只有在夜校方案實行後,把劉海中弄進技術指導隊伍裡去,等他得到廠裡的嘉獎了。

……視線回到六車間。

六車間的工人們就和劉海中不一樣,就很焦灼。

看著左邊公告牌子上那洋洋灑灑上千字的規章制度,工人們就很“我見了你個鬼,你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當胡關青宣佈關餉前,所有工人必須學會背誦,工人們就更加蛋疼了。老子要是會背書,早就去考大學了,還來你這當工人。這也沒聽說過進廠上班還得背書的啊。

閻書勤這時卻閃現出一個念頭。既然領導層對夜校方案還沒有明確,那我就給車間安排一個學習班啊。上面撥下來的那一百塊,在做好牌子,買了一批毛巾、搪瓷缸,定做了一批安全五法則標兵類似勳章的鐵牌後,還剩個四十多。

閻書勤打算拿出二十,把閻埠貴、冉秋葉等小學老師請五個來,按照一個班四十多人的標準,給車間的工人安排掃盲。

一節課文化課,剩下一節課由工段長組織工人現場講解並操作示範基礎技術。

閻書勤一拍大腿,風風火火的把其餘三人拉進車間辦公室。半小時後,又風風火火的跑去食堂,把還在睡午覺的何雨柱一把拉了起來。

何雨柱正想發火,一看來人是閻書勤,馬上換上笑臉。

“三大爺,這會怎麼有空來後廚?中午沒吃飽?還剩一些饅頭,我給您去拿。”

“柱子,我來時找你幫忙的。”閻書勤鄭重的說道。

“您說您說。”

“明晚開始,我要問你借食堂大廳,還有你和你徒弟一用。時間不超過五十分鐘。”

“哈?”何雨柱一口飽嗝打了出來。借人,還得借場地。三大爺你這是要請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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