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收徒（1 / 1）
魏姝特意叮囑羅村長不要帶其他人，結果，林舟還是帶著老黃跟了過來。
根據她這幾天的觀察，這隻老狗的行動非常有規律。
它每天晚上都守在福神廟前的樹下，大多數時候都警惕地睜著眼睛，似是在為熟睡的村人守夜。
等村人們都起床活動了，它才會合上眼睛舒舒服服睡一覺，但也不會睡太久，差不多到日頭升高時就醒來。
然後，它要麼跟著林舟在村裡跑來跑去，要麼就自行遊蕩。前者可能性更高些，就連魏姝這個新來者都能看得出，這一人一狗感情甚篤，比跟其他村人都要好。
羅村長很上道地主動解釋：“仙長莫怪，實在是老朽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利，阿舟只是不放心我，怕我在路上磕著碰著……”
林舟抿了抿嘴，卻說：“我想知道迷霧背後的真相，我想知道我爹還在不在人世！”
魏姝心中一嘆。
外面的世界煞氣瀰漫，就算是普通修士都難以抵擋，更別提凡人了。
狗通人性，最為忠誠，若不是林舟的父親死了，它也不可能會獨自歸來。
她如今雖實力低微，可動用一絲元神之力，替他測算一番林父的命盤，倒是沒什麼問題。可她不敢主動提出，怕那結果會讓小小少年絕望。
羅村長上了年紀，雖然被困在村裡出不去，可也經歷過這些歲月，哪裡還能想不到這個可能性？
林舟看上去是個聰慧孩子，恐怕也能猜到，不過是心中的執念難散罷了。
哪怕是魏姝自己，不都心存僥倖，想要儘快變得強大起來，回到原來的世界去，找到那些親朋故舊，儘可能地保護他們嗎？
她深吸口氣，沉聲將她這幾日借小木人看到的景象一一道來。
二人徹底聽得呆了。
羅村長的手腳甚至顫抖起來，全靠林舟及時攙扶，才沒癱軟在地。
“怎麼會是這樣？那樣的天地，還能活人嗎？”
魏姝肅容道：“說實話，我只是個普通修士，來自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那裡天地清明，靈氣濃郁，和此處大不相同，更比外面那片血色平原好上不知幾萬倍。如今的我都不敢保證，自己親身進入血原會否遭遇不測，更別提你們這些凡人了！”
羅村長聞言老淚縱橫，嘴裡呢喃了幾個魏姝不認得的名字。
不過，她聽了出來，其中有個叫林學文的名字讓林舟神色更加黯然，多半就是林舟的父親。至於其他人，估計是這幾十年來耐不住寂寞跑出去再也沒回來過的村人。
“孩子，我對不住你啊。當初，你爹要出去找你娘時，我就該攔著他，不讓他去。不然，也不至於害了他啊！”羅村長神情哀慟道。
林舟木木地搖了搖頭，“這怎麼能怪您呢？我爹也只是想把我娘從那個煞怪手裡帶回來……”
說到這裡，他忽然揚起小臉，衝魏姝扯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哦，對了，我爹之所以冒險離開，就是因為有個看不見的煞怪溜進村，趁我爹不備把我娘擄走了。他不是沒有頭腦的莽夫，他只是不忍心看我娘……”
魏姝不知說什麼好。
生在這樣殘酷的世界，尤其是作為凡人，確實是一件無奈、甚至是絕望的事。
那兩人一狗也不出聲，氣氛沉默而悲傷。
“所以，前輩可以教我修煉之法嗎？”
少年擦了把眼淚，忽然大聲道：“我想當修士，想變強大，想出去找我爹我娘！我相信，他們就算死了，也會在什麼地方給我留下音訊的，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一塊枯骨！我一定、一定要去找到他們！”
魏姝沒想到，沉浸在震驚和悲傷中的少年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不得不說，她心裡的柔軟一角被觸動了。
雖然她從元嬰初期跌回了煉氣境，成了修士裡墊底的弱雞，可到底還有些底蘊，能以比普通人初初開始修煉更快的速度突破。
她感覺，先前學過的修煉功法可能刻在了她的元神深處，雖然觸控不到，卻能依照本能去調動。
就像一個學會游泳、但不幸失憶的人，把他扔進水裡，他撲騰幾下，照樣能用最簡單的蛙泳姿勢遊起來。而且，隨著時間推移，他說不定還會回憶起自己學過的各種高階泳姿，如仰泳、自由泳、蝶泳等。
在他自己記起那些泳姿之前，他也只能教給其他不會水的人最簡單的蛙泳，因為這也是他現在唯一會的。
可，自己修煉跟教授他人又是兩碼事了。
起碼，現如今的她除了最基礎的煉氣入門篇，她那漏得跟篩子似的記憶裡什麼都找不出來。
許是被外界的恐怖世界震住了，也可能是被少年的不幸身世、豪言壯志所感染，魏姝這會兒也不想扮世外高人了。
她嘆了一聲，“老實說，自我修煉以來，我見過這麼多修士裡面，你的資質也能算是一等一的了……”
少年聞言，眼睛一亮。
羅村長也不暗自垂淚了，眼中燃起了熊熊希望之火。
“仙長，既然阿舟資質這麼好，那您能收他做弟子嗎？”
“要是過去，我一定不會推託，可如今……我也不瞞你們，其實你們也看得出來，我之所以成了這麼個模樣，就是因為我原本的肉身已經毀了，只剩下一點元神附在這株蘿蔔上。現在的我，實力遠不如過去的十分之一，可能二十分之一都不到。我實在不敢貿然教他，不是藏私，而是怕耽誤了他這樣的逆天資質啊！”
凡人不知修煉常識，更別提這些被困多年的村人，魏姝也沒跟他們提林舟的變異雷靈根一事。
但，羅村長很敏銳地捉住了她話中的“逆天”二字，看林舟的眼神更欣喜了。
“仙長多慮了！我們都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如今都被困在迷霧裡出不去，他即便有再逆天的資質又如何，我們難道還能尋到第二位像仙長這般好心腸的修士嗎？”
羅村長苦苦哀求，“請仙長髮發慈悲，收下阿舟做弟子吧。就如仙長所說，外面的世界太危險、太可怕，他又一門心思想要出去找他爹孃，若沒點本領傍身，出去了豈不是找死？”
說著說著，羅村長甚至掙扎著跪下，只差要給魏姝磕頭了。
魏姝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一步，恰好和反應過來的林舟同時托起羅村長。
“老人家這是何苦呢？有話好好說，我可受不起這樣的大禮！”
林舟將羅村長扶起站好，自己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一雙黑曜石般的清澈眼睛盯著魏姝看，輕聲道：“我不懂什麼資質，也不怕什麼被耽誤，我只怕自己太弱小，保護不了家人和村裡的鄉親。懇求前輩收我為徒，教我修煉。前輩的恩情，我必銘記於心，他日湧泉相報！”
魏姝眸光微閃。
雖然這個小村子對她沒有惡意，可她也還沒無私博愛到自顧不暇都要幫別人的地步。
“不過，如今我的修為大打折扣，培養個天才當幫手，似乎也不錯？”
慎重考慮過後，魏姝就多了個資質逆天、將來成就可能甩她十條街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