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暴風雨前的平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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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舟,剛剛那個術法你是怎麼使出來的?能不能再變一次,最好慢一點,讓我看清楚一點……”

“你們兩個別玩兔子了,毛都被你們薅禿了。師父在小池塘邊等你們呢,說是底下跑進來一條生著三隻腳的怪蛇,讓你們兩個水性好的過去捉,誰先捉住,誰就獎勵一次出村機會……”

“咦,又有蛇湯吃了!哈哈,我這就去!”

“……”

兩個半大男孩子風風火火地衝向小池塘,只留下胡芳菲在原地,看著樹上被黑絲吊著、一臉要死不活的鋼毛兔子無奈地笑。

“阿舟可真厲害,這麼快就學會了第一式金系法術,還把兔子毛都變成了鋼針。唔,我也得加油了……”

樹下,老黃狗瞪著銅鈴大的眼,不懷好意地盯著鋼毛兔子,看得後者渾身更僵硬了。

小池塘邊,魏姝正進行著她的日常製藥活動。

仍舊是熟悉的大鐵鍋,鍋裡的湯汁咕咚咕咚冒著氣泡,只是沒了從前那股臭鹹魚的味兒,因為這一鍋的材料並非池塘底下捉的大頭怪魚,而是她這幾日出村到血原上“打獵”帶回來的野怪。

除了被掛在福神廟前某棵靈樹上、被徒弟們當做術法練手物件的尖牙兔怪外,她收穫最多的還是紅紋細蛇和一種形似麻雀、生有黃喙的鳥怪。

後者叫聲淒厲,靈智半開不開,見到魏姝出動總會不怕死地撲上來攻擊,故而,成了村人們桌上新的常見肉類來源。

這黃嘴鳥肉質細嫩,只可惜體型嬌小了點。村人們喜歡它的味道,甚至主動厚著臉皮,央求魏姝不要全部用來熬藥,而是留下血肉給他們煮羹。

此刻這一鍋新藥的主料便是數十隻黃嘴鳥怪的骨頭,以及剛死不久、新鮮熱辣的幾條紅紋細蛇。

“師父,您看這火力行嗎?會不會太大了?要不要調小點?”

魏姝隨意掃了眼,吩咐道:“差不多就這麼大……屏氣凝神!火小了!”

現在,熬藥這件事已經不需要她自己催動靈火了,守在大鐵鍋邊的燒火工變成了小弟子羅明德。

作為繼林舟之後第一個從掌心催發出一朵小火花的人,羅明德讓同樣雙靈根資質的胡芳菲感受到了更大的壓力。

好在他並非像林舟那樣,已經完全掌握了金系基礎法術的技巧,還不能隨心所欲變出火焰來,失敗率較高,可能十下里才成功一下,否則胡芳菲就要更鬱悶了。

為了督促這個小弟子勤奮練習,魏姝就把看火的活交給了羅明德。

數日下來,小鼻涕娃被燻得脫胎換骨,不僅黑了一層,連鼻涕都不怎麼流了。

距離地動山搖、人心惶惶、鼓聲大作的危急時刻已經過去小半個月,福村裡再次恢復了平靜。

魏姝沉下心來,連續鑽研了好幾日的陣法之道,甚至在水下憋了整整一天一夜,就為了參悟小瓷碗上的奧秘。

然而,研究數日過後,最大收穫還是,她對小瓷碗上的鎮煞符紋認知又深入了一層。

經過多番研究分析,她斷定,煉製瓷碗的人百分百就是佈陣那個,因為手法幾乎如出一轍。只是不知,當時那人煉製瓷碗法寶之時有無考慮過補陣這一條用途,或者說,這只是一個巧合。

陣道不比尋常修行,只要努力就能有個結果。它往往要考研修行者的資質,運氣因素也十分關鍵。

魏姝深知自己不可能一蹴而就,便放棄了短期內破解大陣奧秘的想法。

為了儘快提升修為,她又恢復到先前拼命三郎式的修煉狀態。

雲天宗事件之前,她還偶爾晚上睡個覺,現在則是根本擯棄了這項“休閒娛樂活動”,將睡眠時間全部用來修煉。

即便是真撐不住要休息一會,她也不會在外面歇息,而是選擇在那片古怪識海打盹。畢竟那裡靈氣精純,比起被靈樹環繞的福神廟都不遑多讓,在那裡睡一炷香都堪比在外界認真修行半柱香呢。

每隔一天,魏姝都會帶一個徒弟出門歷練,歷練內容無非就是去掃蕩血原上不知死活主動挑釁的小煞怪。

徒弟們能動用術法攻擊煞怪的,到現在也只有一個半,勉強算是兩個。像胡芳菲、丁澤二人,帶出去只是讓他們儘可能適應外界環境。

之所以每次只帶一人,原因也很簡單,魏姝怕自己分身無術,照看不過來。萬一一個不慎,把寶貝徒弟們弄丟在外頭,她是絕對沒臉回福村的。

此外,自從簽訂了第二道元神契約後,大眼怪在一定程度上獲得了自由,和白樹形成了某種特殊的共生關係。不僅維持住了它心心念唸的化神境界,還不必受制於魏姝這個隱形威脅。

不過,大眼怪也付出了一定的代價。

他留了個迷你分身在福村,並答應魏姝,只要村子出現麻煩,魏姝透過分身召喚它,它一定會及時趕到幫忙。

魏姝知道,大眼怪似乎因為某種古怪的限制,無法離開血原,而他也擁有這種透過分身遠距離傳送的特殊能力,便默許了它出去四處遊蕩。

大眼怪留下的迷你分身有點傻乎乎的,實力也不高,只有築基境。不過,在魏姝離開“狩獵”時用來保護村子倒是很合適,只要不碰到上回那麼變態的一群人就足以應對。

經過這半個月的瘋狂修煉,魏姝又摸到了一次煉氣境的天花板,照舊又把自己給煮了一次。

這次小突破後,她的蘿蔔外形又朝著人類模樣進化了一步。

原先胖滾滾的身軀勉強能看出腰身來了,細長柔軟如觸鬚的胳膊和腿隱約多了點應有的線條,五官也較之前更立體了點。

沒辦法,從大鐵鍋裡爬出來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件衣裳來蔽體,不然怪不好意思的。

魏姝隱約覺得,如果短期內搞不到比音希鳥更強大的煞怪作為“沐浴材料”,這一次的小突破應該是煉氣境的最後一次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帶著徒弟們大殺四方,都快變成捉蛇/鳥/兔小能手了。但識海里的收穫並不是很大,跟她猜想的一致,好東西出現的機率會逐漸下降。

放棄刷材料之後,福神廟前便多了幾株或藍或綠的新靈樹,看得村人們紛紛咋舌,時不時過來摸兩把,說是要沾一沾上頭的福氣。

為了突破,魏姝開始盤算著來一次深入的歷練。

她最近輪流帶徒弟出去歷練,為顧及他們的安全,不敢冒險深入,只能捉些紅紋細蛇、黃嘴鳥的充數。但,為了突破上限,她又必須蒐集更高階的材料。

這些材料要麼從煞怪身上來,要麼就變作種子從識海里種出來,但說到底都是一個原則,越高階越好。

哧哧——

池塘水面的平靜忽然被打破,先後鑽出兩顆溼漉漉的黑色頭顱來。

“師父,我捉到了怪蛇!阿舟沒我快!快說,獎勵是什麼?”

丁澤小胖子高高舉起手中的三足怪蛇,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可見,他這個三靈根“廢柴”內心深處是有多渴望超越林舟這個變異單靈根,哪怕只有一次都好。

魏姝微笑點頭:“不錯,那明日的歷練就由你跟為師出去吧。”

自從小瓷碗鎮到了小池塘底下,金光門戶便不如從前容易開啟,每每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成功一次。但開啟難度變高了,捕獲的獵物也變得更強大了些。

那些大頭怪魚她幾乎再沒捉到過,反倒是許久前的觸手怪又碰到過一回。這種體型短胖的三足怪蛇取代了大頭怪魚,成了小池塘最主要的出產。這蛇怪雖然體型比紅紋細蛇大多了,可行動遲緩,攻擊力不強,於是成了她鍛鍊幾個徒弟的新手段。

只是,這法子也不是對每個徒弟都有用。

起碼,胡芳菲就特別怕蛇,連看多兩眼都渾身起雞皮疙瘩,更有點畏水,死活不肯下水。

魏姝無奈,也只得安慰自己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只將這法子用到男孩子們身上。

林舟抹了把臉上的水,並不懊惱自己的失敗,也沒打算說出方才那怪蛇在自己的追捕下慌不擇路恰巧鑽進丁澤懷中這個事實。

他笑著轉移話題:“師父今日不是才出去過麼?怎的明日又要出去?”

丁澤也回過神來,爬上岸來,將怪蛇交給魏姝。

“咦,對啊,可是今天小師弟偷懶,捉回的藥材不夠?”

羅明德小臉憋得通紅,一邊運氣生火,一邊沒好氣地反駁:“你少汙衊人!我,我今天可是親手燒死了兩條蛇怪呢!你跟著師父出去這兩次,不還是空手回來的?”

丁澤摸摸鼻子,很快昂頭,指著魏姝手裡僵直著不敢動彈的怪蛇嘿笑。

“師弟,你兩條小蛇,我一條大蛇,就算扯平了,如何?”

魏姝微微笑著看他們拌嘴,又遠遠見著胡芳菲在對著個水缸運氣,似乎在練習她前些日子教授的水系基礎法術。

許是畏水的緣故,胡芳菲修習起水系法術來總不大順當。

“回頭跟她談談,即便是雙靈根也不一定逼著自己兩面同時發展。這孩子照顧起靈樹來頗為熟稔,那群綠苗苗們的意思她的感應能力並不比我弱多少。或許,她今後該側重修習木系術法……”魏姝在心裡暗暗記下一筆。

弟子們都很勤奮上進,雖偶有拌嘴,卻沒有真正的齟齬,小村裡一團和樂。

若不是困於一方難以精進修為,這裡真的像世外桃源般。

歲月靜好,紅塵無憂。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她回憶起這一幕,心裡都會隱隱作痛。

如果次日她沒有離開,如果她不為了自己的突破進階走得那麼遠,如果她像平時一樣早早歸來……

或許,那些人、那些事都不會落得那樣一個無處話淒涼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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