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神血(1 / 1)
魏姝很想湊到近處,仔細研究下那些頭顱的異狀。
可小音希鳥死活不肯答應。
魏姝逼問之下,她才勉強道出緣由,說是自家長輩曾告誡過她不要輕易靠近。
起碼,不要飛進可能被神血濺到的範圍內。
“好像說,底下的雨水還是稀釋過的,效力遠不及那些神血。我現在還沒成年,肯定抗不過。不過,我們上上任的族長很厲害,有一次湊巧得到一點神血精華。那之後,他就突破到了一個很高很高的境界。一般來說,只有到達這個境界,才能沐浴神血……反正,要不是你咄咄逼人,我也不會故意犯險……”
魏姝不信,硬逼著她飛近了觀察。
小音希鳥這才勉強答應,卻也只肯飛到還隔著好遠的地方,讓魏姝遠遠看上一眼。
到了被小音希鳥稱作臨界點的地方時,魏姝渾身一凜。
這所謂的神血果非凡物!
隔得遠時還不覺著如何,離得近了,那股子濃烈到極致的血腥味直往她鼻子裡衝。
更要命的是,有種陰寒氣息隱約傳來,彷彿只要繼續前進,整個人就會被凍裂成冰塊似的。
“奇怪,這些生靈不知道死了多少年,哪裡來的這麼多血啊?而且,看著像是個大太陽,怎麼越靠近越冷冰冰的,半點溫度都無?”魏姝忍不住嘀咕。
她看著渾身藍羽倒豎、肌肉微微顫動的小音希鳥,終於信了對方這回沒騙自己。
魏姝發了會呆,小音希鳥卻已經按捺不住了。
她撲稜著翅膀催道:“好了沒有?這有什麼好看的?就你這小身板,別說是血瀑布了,只怕隨便濺上一滴血珠子,都夠你輪迴百世了!”
見魏姝不為所動,她面上不敢如何,心裡卻在冷笑。
這隻臭蘿蔔怪,居然剛趁鳥之危,逼她認其為主!
想她堂堂音希鳥族少主,一出世就擁有無邊神力,上可穿雲,下可追電!
她就是要找個主人,也該找個大能級別的才值得啊!
她又不瞎,哪裡看不出來魏姝修為比她還低,不過是用了些古怪手段才制服的她,她怎會輕易屈服?
“哼!好言相勸不聽,讓她自己去親身犯險吧,只別拉上我就行。要是她死了,倒是好事一樁,我就可以重獲自由了!”
小音希鳥嘴上催促,心裡卻暗搓搓希望魏姝叫自己馱她再度向前。
神血雖然兇險,但她飛得快呀,只要上邊滴下來的神血不那麼密集,躲避應該不是大問題。
關鍵是,怎麼樣在不違背元神契約的前提下把背上的燙手山芋扔出去。
小音希鳥正苦思冥想,卻見魏姝從腰間袋裡掏出一條不知死了多久的紅紋細蛇,又扯出一截頗為眼熟的黑色絲線,將其綁在一起。
一看到那該死的詭異絲線,小音希鳥就沒好氣。
“你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隔著這老遠的,你還打算套個頭回來收藏不成?”
魏姝想了想,誇道:“你不說我都沒想到還能這麼辦,不錯不錯,今天收你當坐騎,這買賣沒虧。”
小音希鳥:……你當然沒虧,虧的是我好嗎?
“你可別發瘋,誰知道那些頭顱裡頭有什麼詭異。你想死也別連累我!”
在魏姝的操縱下,捆著蛇屍的黑線很快飛進神血籠罩的範圍。
原來蘿蔔怪是想用蛇屍做實驗?
小音希鳥咂了咂嘴,忍不住酸她:“嗤,你實力這麼差,也就只能捉得到這種低等生物了。就這個赤火蛇,修為又淺,味道又差,我們一般都不帶看的~”
魏姝不以為恥,饒有興致地問:“那你們平時都吃些什麼?”
“當然是腦子啦!”小音希鳥歡歡喜喜道,“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就是腦髓了,不過,也得看是什麼品種。像人類的,我就沒吃過。族裡長輩說,他們的腦髓雖然量大,但味道不是頂好……”
魏姝腦子裡立馬跳出曾淼一行人遭遇音希鳥攻擊的畫面,尤其是那個被鳥喙洞穿了腦殼的小修士。
雖有點同情,魏姝心裡還是冷哼一聲。
“活該!誰讓你們自不量力,要來捉我這個什麼天降煞星?簡直是自討苦吃!”
她嘴角抽抽著聽小丫頭如數家珍,幾乎將血原上出沒的各種長了腦子的煞怪都數了一遍。
有的是她見過的,只是名字和人類喊的不大一樣;有的則是她聞所未聞的,照小音希鳥的說法,它們各自聚集生活在血原的其他方位。
魏姝也不提自己本是人類這回事,反倒慫恿起小音希鳥來。
“你這麼愛吃腦髓,那裡可掛著億萬顆頭呢,難道你就不心動?你要是怕神血,怎麼不趁著沒下雨的時候過來吃?”
小音希鳥哼哼唧唧地不說話。
可,那遊離不定的灰藍眼瞳、下意識一張一合的鳥喙似乎出賣了她。
一滴血落下,恰好滴在蛇頭上。
嘶啦——
青煙乍起,發出腐朽而腥臭的氣味。
小音希鳥瞬間收回心神。
她還想活著當新族長呢,為了口腹之慾冒這種險,她又不是瘋子!
魏姝順著黑線將蛇屍扯回。
就這麼點功夫,原本圓潤飽滿的蛇屍卻只剩下一具雪白細長的骨架,骨上有妖異紅光閃動。
又過幾息,就連這骨架也漸漸縮小,最後化作一陣輕煙,消失殆盡。
小音希鳥倒抽一口冷氣:“我就說吧,這神血厲害得很,你還是別瞎搞了,趕緊走吧。我送你去邊界,你別——”
話未說完,魏姝又皺著眉,摸出一塊平平無奇的破布,扯著黑線如法炮製。
她一彈指,破布飄飄揚揚飛向方才蛇屍“遭遇不幸”的地方,屁股底下還拖著根黑線,像一隻奇醜無比的風箏。
血滴紛飛似落花,很快,布面就濺上了幾滴猩紅。
讓小音希鳥目瞪口呆的是,那破布本身居然毫髮無損!
“喂,你那是什麼法寶?為什麼能抵擋神血的侵蝕?”她對這個身懷異寶的“主人”忽然生出一絲敬畏之心。
雖說蘿蔔怪生得醜了點,身上光禿禿沒長毛,還胖乎乎的,不符合她的審美,修為也不高,但,她隨手一拿就是各種稀奇古怪的法寶,看著家底頗豐。要是實在跑不了,給她當坐騎倒也不算太丟人?
“法寶?哦,這個只是普通的布料,跟我身上的衣衫質地是一樣的。”魏姝冷靜道。
小音希鳥滿心敬畏瞬間消失。
“不對啊,這神血明明連雷月豹都能侵蝕殆盡,區區凡俗布料怎麼可能……”
她口中的雷月豹,就是魏姝不曾在血原上見到過的物種之一。
這種煞怪實力水平跟音希鳥一族持平,不僅皮毛堅韌、刀槍不入,還能召喚雷電對敵,在血原上也算是一方霸主。
但它們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眼睛。
再碰上自帶疾飛技能的音希鳥,它們基本上毫無勝算。
方才,小音希鳥就嘰嘰咕咕唸叨了一段她是如何將堅硬的長喙快準狠地穿過雷月豹的眼睛,吸食完腦髓,又叼著屍體飛上九天拿去試驗神血的小故事。
魏姝笑而不語。
她才不會告訴小音希鳥,她這是從那個久遠的元嬰修士葬身血海的故事裡得來的靈感。
人沒了,法寶武器也沒了,連塊骨頭皮肉都沒剩下來,卻只剩下衣冠這些外物,不是正好說明這種詭異的血對某些死物不起作用嗎?
“對死物不起作用,對煞怪一族也是選擇性的傷害……這神血還真古怪的很!”
小音希鳥還在耳邊咋咋呼呼,破布風箏已經不負使命,從星星點點變作猩紅一片。
“我說,你該不會是想收集神血為己用吧?”小音希鳥忽然一拍腦袋,不可思議地問。
魏姝順著黑線,小心翼翼將破布扯回:“有何不可?”
她不敢讓自己觸碰到破布表面、乃至可能沾染到不詳氣息的黑線,生怕自己也落得個當場暴斃的下場。
雖說她這副身軀是草木幻化而成,跟人類、飛禽走獸的血肉不同,但保險些總是好的。
灰藍鳥眼快速動了動。
眼見“破布風箏”慢慢靠近,小音希鳥忽然拍了幾下翅膀。
黑雲之上,乍然起風。
那抹血色也跟著打了個轉,飄了上去,而後被黑線上原本的力道一帶,竟衝著魏姝頭臉上啪地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