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白城(1 / 1)
魏姝正要發火,血靈蟲的神念自她腦海裡慢悠悠傳來,彷彿是她自己在跟自己對話。
“我沒騙你,辦法就是進入你的身體,利用我掌握的微觀法則,將你體內的死氣分解,然後排出去。你要是不肯信,我現在就出去。”
說話間,魏姝突然覺得,被死氣逼得昏昏沉沉的頭腦似乎清醒了些。
虛弱無力的神識也恢復了些許,甚至能勉強延展到幽池方向,看到個模模糊糊的城池輪廓。
那道巨型冥鴉身影已經消失,幽池城恢復了初見時的寧靜,像是那老烏鴉已經放棄了追殺計劃。
可能是她已經徹底逃出了對方能出手的範圍,也可能是老烏鴉手底下的冥鴉小弟都被霍霍光了,短時間內派不出人手了。
魏姝正要收回神識,卻見城池上方再度閃過一道黑影。
她心裡微微一突。
那黑影有些眼熟,像是巨型冥鴉出現前閃過的,又跟巨型冥鴉並非一體。
它們給她的感覺很不一樣,雖然都自帶某種迫人的神魂壓制,無法直視,但氣息略有不同。
她心中疑慮更重。
“難道幽池城裡的大神級存在不止老冥鴉一個?”
無意間,這句話就被她喃喃說了出來。
虛老頭有些訝異,問清楚後卻說:“不對啊,一山不容二虎。我聽說,那老冥鴉小氣得要命,因為幽冥界喜歡捕獵冥鴉為血食,它上位後大肆展開報復,攪得整個幽冥界腥風血雨,一直到各族族長集體說和才消停下來。他要是還在掌權,怎麼可能容許屬性剋制自己的強大生靈在幽池生活?”
魏姝道:“會不會是老冥鴉又融合了其他能操縱雷電的冥靈種族血脈天賦呢?”
虛老頭疑神疑鬼道:“不可能吧?雷電是冥鴉一族的剋星,它就是有這個膽,應該也沒這個本事!更何況,它已經融合了冥鳳族的血脈天賦,沒辦法再融合第三種。要是真能無限融合,冥靈們豈不是要逆天了?”
魏姝還是堅持己見:“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覺得動用法則閃電追擊大黑蛇的不是老冥鴉,而是另外一個黑影。可惜我看不清它的具體樣子,現在的情形,恐怕也不好回去刺探……”
這話一出口,腦海裡血靈蟲就幽怨開口。
“喂,你忘了剛剛答應過我什麼了嗎?要不要我重新念一遍誓約內容給你聽?”
為了讓血靈蟲幫忙祛除死氣,魏姝剛才允諾,會幫血靈蟲弄來起碼有今天這麼多的微觀法則閃電給它。
也就是說,現在雖然平安了,她卻還不能離開。否則,道誓反噬,她會遭遇比死氣侵蝕更厲害的後果。
她無奈道:“知道了。你總得給我點時間吧?那個生靈很強,我需要儘快提升下境界,準備多點防身法寶才行。”
血靈蟲這才滿意,繼續用微觀法則分解死氣。
魏姝運了會氣,突然來了句。
“不對啊,這裡又不是真的幽冥界,那個肯定也不是你說的萬年冥鴉吧?既然是假的幽池城,假的老冥鴉,多出個強大生靈,或是多出一種特殊天賦能力,似乎也不算出奇?”
秘境介於虛幻和真實之間,多半會有些稀奇古怪、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虛老頭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理:“唔,這麼說來,沒準那只是老冥鴉的一道法身幻影呢?說不定,這個秘境就是老冥鴉的死對頭煉製的,特地把它的幻影困在城裡,又給自己造了個法身,把它按在城裡天天胖揍,氣死它!”
魏姝覺得,幽冥界的大能應該不會這麼無聊才對吧……
她舉起虛空鏡照了照,當然沒照出什麼來,不過借用了鏡子裡那雙眼來充當鏡子。
虛老頭看她一眼,讚道:“小蟲兒本事不錯,你臉上的黑氣已經少了好些啦。”
腦海裡的聲音再次響起,得意洋洋道:“都說了不會有問題的,人類就是疑心病重!哼!”
魏姝滿頭黑線。
她這是疑心病重嗎?
隨便去問個修士,哪個能輕易接受實力強大的異族生靈隨便闖入自己的靈臺啊?
一個不慎,識海就有可能被其攪得天翻地覆啊!
正好,虛老頭壓低聲音悄悄道:“這靈蟲不錯!你要是願意把它給我,咱們那二十株冷幽草的債就清了。”
魏姝還未吱聲,血靈蟲就氣得在她識海里打了個滾,還憤而罷工。
她連忙嚴肅表態,她和血靈蟲是互利互助的夥伴關係,夥伴之間怎能出賣彼此呢?
血靈蟲這才消停。
虛老頭撇嘴,繼續遊說:“不賣也成。話說回來,你要是不樂意帶著它,不如放我這兒?反正它沒有實體,鏡子空間剛好容得下它,也不佔地方。咳咳,主要是我不嫌棄……”
血靈蟲不滿到了極點,直接將神念傳了出去,讓虛老頭也能聽見。
“死鏡妖,真進了你的本體空間,怕是我要被吸得渣都不剩了!你可別想著害我,不然,哼哼,我肚子裡的微觀法則雷電還有很多儲備,電死你沒商量~”
虛老頭悻悻閉嘴,一指彈開鬍子上體型只有指頭大的紅色小煙獸。
給他吸幾口怎麼了,人家小煙獸不是沒意見嗎?
再說了,他又沒往死裡吸,這不是還留下了一隻小傢伙跟他作伴嘛。
血靈蟲又對魏姝說:“你也不用太擔心!因為之前某種原因,我身上算是打上你的標記了,沒法真正傷害你的。剛剛我只劈了你一下,我就遭受了三倍的反噬。不然,我早就追過來了。”
魏姝還是半信半疑。
不過,血靈蟲的工作效率很高,大黑蛇還在趕路,它就將魏姝體內的大部分死氣都祛除乾淨了。
她也漸漸放了心,閉上眼睛打坐運氣,配合血靈蟲運轉體內靈力,以更快地恢復。
等到最後一縷死氣被排出時,大黑蛇終於停了下來。
魏姝猛地睜開眼睛,赫然發現,四周景色竟已大變。
不再是單調暗紅底色的魔沼地,而是來到了一片高地之上。
這片高地很廣袤,離幽池城約有近千里。但這裡的天還是跟先前一樣,被昏黃暗綠這樣的渾濁色彩充斥著。
這裡最大的亮色是,一座矗立在昏暗雲端上的純白城池。
城池的正下方像是一個圓形大湖。湖很大,水很清。湖面成了一面光滑的鏡子,將雲端之上的城池、白梯等物事悉數倒映其中,真實無比。
這座城跟幽池城有點像,都是瘦瘦高高的,像一塊白色巨碑,又像一柄瑩白巨劍。
跟幽池不同的是,這座城的城門是大大敞開著的,城門下、城牆上都有很多身著甲冑計程車兵。四道純白的雲梯從天際垂下,正好從四個方向的城門處延伸到最近的懸崖邊上。
一些奇形怪狀的生靈就在這四條白色雲梯上走動,有上有下,有說有笑,時不時有難以聽懂的話語聲順著風傳來,比剛剛寂寥的幽池城熱鬧多了。
大黑蛇沒有沿著雲梯登上雲端白城,而是帶著她繞過其中一道雲梯,直奔懸崖邊。
離得近了,魏姝才驚訝發現,這根本不是大湖,而是一面古怪的水鏡!
湖中倒映出來的城池雖然也是通體純白,但樣式完全不同,不是瘦瘦高高的四方城,而是矮矮胖胖的圓形城堡!
水鏡之下的白梯竟是由無數長短不一的白骨組成!
而在白梯上活動行走的生靈也和半空中的那些不同,要麼只有白骨,要麼只有一團虛影,五顏六色,很是詭異!
魏姝微微皺眉,不解地問:“我們來這兒做什麼?”
這裡給她的感覺有些詭異,尤其是那面水鏡,她下意識想要退開,不想靠近。
大黑蛇眸中閃過一絲興奮,甩甩尾巴,捲起地面上一塊石子,將其扔進水鏡。
水鏡泛起一圈淡淡的漣漪,但那石子在穿過水鏡時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魏姝忽然福至心靈,猶豫著問:“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跳下這裡就能離開秘境吧?”
大黑蛇肯定地眨眼,但是又很快眨了兩下,有點自相矛盾的意思。
魏姝正納悶著,虛老頭忽然失聲道:“這,這不是傳說中的彼岸城嗎?不是說這裡不是幽冥界嗎,怎麼連彼岸城都出來了?那兩個褐色皮毛是冥狸吧?全身黑只有頭上一根白角的,是冥天馬吧?還有雪冥兔、白炎冥龜……這些都是幽冥界的先天冥靈,這秘境複製得也太真實了點吧?”
看著半空中城池大門上掛著的“彼岸”二字,魏姝也狐疑起來。
幽冥界確實有座彼岸城,而且,很巧的是,彼岸城位於極東之地,正好在幽池城的東邊。
這座城池出現得未免太湊巧了些?
但凡秘境,總是有邊界的。這兩座城池之間相隔上千裡,而且,跑了這麼遠並沒有看到邊界的趨勢。也就是說,這個秘境空間大得超乎她的想象。
魏姝很懷疑,如果再繼續前行,她沒準還會見到第三座、第四座、乃至更多的幽冥界城池。
她也確實這麼問了,大黑蛇眨眼表示肯定。
疆域這麼寬廣、又如此真實的秘境空間,恐怕要一念間能開創小世界的神明才能做到吧?
如果這裡真不是幽冥界,只是被有心大能複製出的秘境,那麼,要維持這個秘境長久運轉,還足以生出大黑蛇這麼個新生靈物,肯定需要極大的能量支撐。
可那個大能圖什麼呢?
等等,她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猛地記起當時那個問題的古怪回答。
她問它,這裡是不是幽冥界。
它先眨了一下眼,然後又眨了兩下。
她一直以為那是否定的意思,如今想來似乎不大對勁。
“難道,你當時是想告訴我,這裡既是幽冥界,又不是幽冥界?是這個意思嗎?”她急急發問。
大黑蛇古怪看她,理直氣壯地眨了一下眼,兩張臉上彷彿都寫滿了“對啊就是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魏姝和虛老頭都呆了。
所以說,這裡到底是不是幽冥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