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天境線（1 / 1）
這是個一身藍毛的冥靈，頭似獵狗，身似狐狸，一雙黑眸十分靈動，看著就是個精明的。
藍毛攤主跟見了失散多年親人一樣，立馬介紹起來：“姑娘可真有眼光！實話說，這些都是我費盡千辛萬苦才收集來的世外珍品，全都是外界修士的東西。你瞧瞧這個袍子，穿上之後有駐顏塑體功效。這個白色丹藥，那是香口丸……”
魏姝被這殷勤的對待嚇得渾身寒毛直豎，偷偷給虛老頭傳音。
“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難道這傢伙看穿我的偽裝了？”
虛老頭沉吟了下，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你偽裝的模樣！你忘了剛剛來找你搭訕的小夥子了？”
魏姝恍然大悟。
敢情這藍毛突然熱情起來，是把她當做冥鮫了。跟外界的鮫人一族一樣，冥鮫的眼淚也能化作珠子，還挺值錢。
“所以，它沒有認出我是人族，只是把我當做行走的珍珠生產機器了。”
魏姝在心裡憂傷地嘆了口氣。
她要是真是冥鮫就好了，不至於兜裡空空，進城交地頭費都要心智不全的小徒弟出。別人家孩子啃老，她這算是啃小了吧？
見魏姝興致缺缺，藍毛立馬轉了話風。
“剛剛那些都是小玩意，中看不中用。姑娘一看就是個有追求的，平時肯定很注重修煉吧？您看不上那些也是正常。不過這個扇子就不同了，它不僅做工精緻絕倫，拿上手格外拉風，舉手投足間雍容貴氣，完全可以在談笑間達到蔑視對手的作用。威力方面據說也很強大，裡面還藏著毒針……”
魏姝輕笑著打斷：“據說？”
藍毛攤主嘿笑道：“畢竟是外界流傳過來的東西，我也不會用啊。不過我有個朋友，天賦比較差，之前試著修煉了下他們的功法，懂一點皮毛。好像要用一種叫元氣還是靈氣的東西，才能操縱這些法寶。這把扇子我朋友試過，說是自己修煉時間太短，只能發揮出百分之一的威力。看姑娘這模樣，莫非也是此道中靈？”
魏姝很警惕，不承認也不否認，卻問：“你那朋友倒是個有意思的，它現在還在修煉外族功法麼？”
想了想，她又試探著補了句：“我聽說，外界功法我們修煉起來很難啊，你那位朋友修到什麼程度了？”
藍毛唏噓道：“唉，說來話長。這扇子我本來想留給它當法器，算是送它的三百歲生辰禮物的。沒想到，半年前它練功時突然出了問題，死掉了，我才忍痛拿出來賣的。這外族功法就是危險，要不怎麼大家都不練呢？它就是個傻子……哦對了，他出事之前好像練到什麼丹境界了。”
魏姝暗道，練功時出問題死掉，這聽著怎麼有點像是走火入魔呢？如果是真的，金丹境界走火入魔，也不是不可能。
也不知藍毛是不是真有這麼個朋友，沒準對方只是現場編了個故事賣慘，方便抬高價格。
她沒再問下去，只隨意挑了幾樣，問了價格。
藍毛攤主一一報價，她就厚著臉皮，遺憾表示自己錢不夠，就飄然離開了。
沒做成生意，藍毛有點失望，轉頭就跟隔壁攤主聊天解悶去了。
隔壁賣的是冥靈專用的東西，跟它不構成競爭關係，所以雙方關係還算和諧。
魏姝雖然離開，卻留下了一抹神識，偷聽藍毛的對話。
果不其然，這廝在跟隔壁攤主扯淡過程中，又透露了些剛剛沒說出來的資訊。
比如說，那些東西的原主是外來的賊子，不是被捉去賣成奴隸，就是被殺了煉傀儡。能擊殺他們的基本上都是專修本族心法的高階冥靈，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直接當垃圾扔了。
又比如說，藍毛攤主是個喜歡四處撿垃圾來賣的環保小能手，因為知道有極少數的種族會偷偷鑽研人族修煉功法，還有些冤大頭會買回去收藏，而所以它就專門收集這些來賣，做無本生意。
再比如說，彼岸城西面萬里外的天境線就是藍毛經常出沒撿垃圾的地方，今天在北市即將進行拍賣的幾個外界奴隸和傀儡使者也是在那裡被“撿”回的。
魏姝從藍毛身上搜集到的關鍵資訊就這麼幾條，這裡面的天境線引起了她的興趣，只是藍毛沒有繼續說下去。
進城前，虛老頭早把自己的本體變得只有指頭大小，偽裝成一枚耳墜，堂而皇之地掛在魏姝左耳上，趁機看向攤位上的各種靈材，企圖在裡面找到他心心念唸的東西。
魏姝悄悄問他天境線的事，後者卻一臉懵，表示從未聽說過幽冥界有這麼一處地方。
她只能按捺下來，決定回頭問一問大黑蛇或其他人。
又逛了兩條街巷，虛老頭忽然激動尖叫起來。
這時，魏姝也看到了讓老頭兒失態的根源。
那是一小捆冷幽草，各種顏色都有，不過大多數都是綠藍雙色，只有一株是白色。這些草兒都不大新鮮，可見採摘的冥靈下手很粗魯，不少草根都被折斷，以至於大部分都蔫頭巴腦的。
虛老頭心痛如絞：“暴殄天物啊！草根才是冷幽草精華中的精華，這些冥靈實在是太魯莽了！這些肯定是種不活了，唉~”
魏姝走過去問價，意外發現，這些半蔫的冷幽草很便宜。
一株二絕只要五十冥晶，相當於五百靈璧。而在修真界，一株普通冷幽草都能賣出八十萬靈璧的天價！
雖然便宜到可怕，但，魏姝還是沒錢買。
天知道，進城的兩顆冥晶還是大黑蛇扣扣索索從肚子裡吐出來的。現在她手裡只剩下六塊冥晶，再多就沒有了。
她現在雖然懷揣數百萬靈璧，但修真界和幽冥界向來沒來往，貨幣自然不能通用兌換。
也就是說，她在這裡就是個身無分無的窮鬼。
眼看著自己和白花花的靈璧失之交臂，魏姝心痛如絞，看大黑蛇的眼神更加幽怨。
好歹也是個至少元嬰級別的大能，名頭能嚇哭半座城的小冥靈，怎麼它就能混到這麼窮困潦倒的地步呢？
跟她過山車似的情緒相比，大黑蛇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它對修煉資源一點都不感興趣，它只想吃好吃的。
剛進城時要不是她拉著死活不讓，它這會兒肯定又在南市興風作浪、胡吃海喝了！
這時，虛老頭又在她腦海裡激動尖叫。
“啊啊啊！冷幽草還是其次，你看到隔壁的隔壁攤位上那根黑色竹子了沒？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黃泉竹！你把它們都買下好不好，我願意馬上跟你簽訂主僕契約，下半輩子保證替你做牛做馬！”
魏姝挑眉，轉頭看向不遠處那根黑黝黝的細棍子，左看右看都不覺得對方是竹子。只有探出神識湊得很近了去看，才能依稀看到一點點竹節的痕跡。要是虛老頭不說，她只會覺得這是一根燒火棍，或是冥靈們獨有的某種古怪法器。
她得到虛空鏡也有一段時間了，虛老頭態度向來有些桀驁不馴，不是被她威逼利誘都不帶搭理她的，現在卻主動提出簽訂主僕契約，這態度變得也忒快了。
如果簽訂了主僕契約，最大意義是，碰到危險時虛空鏡必須替她擋災，哪怕是舍了自己的小命都得這麼幹，不得像現在這樣推三阻四、漫天開價。
魏姝表示十動然拒：“沒錢，買不起。”
頓了頓，又道，“不過，你要是老實告訴我，你要這些東西幹什麼，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替你弄過來。”
虛老頭支支吾吾不肯說。
魏姝也不搭理他，直接問那五大三粗的牛攤主這些冷幽草是在哪採摘的。
然而，對方很警惕地看她，半個字都不肯透露，表示這是商業機密。
她想了想，立馬高傲昂頭：“哼！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也值當你這麼小心？就你這些低階貨色，本姑娘還看不上呢。徒弟，過來，給他看看咱們昨天在河邊摘的六絕冷幽草！”
神遊天外的大黑蛇被戳了幾下，才反應過來，很上道地從嘴裡吐出一株金黃色的冷幽草，足足有六節長。
不得不說，這半吊子的師徒默契還算不錯，大黑蛇的悟性也很好，能快速搞懂魏姝是讓它用先前的幻術騙人。
那攤主丟了臉面，還在不忿嘟囔：“你既有這麼高階的，還來這裡問什麼？我是做小本生意的，你不買就不要在這裡鬧事！小心我喊巡城士兵過來——”
狠話還未放完，旁邊的攤主弱弱戳他：“老弟，你這是第一次進城擺攤吧？你不認得那黑長蟲嗎？告訴你，你最好別惹它……”
於是，魏姝又被迫聽了一遍大黑蛇的英勇事蹟，還是長耳朵的人都能聽到的悄悄話版本。
牛攤主聽完後，嚇得腿都軟了，忙不迭把情報交代了。
“姑娘息怒，黑大爺息怒，都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個冷幽草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告訴你們也無妨。這些都是我在天境線附近採摘的，真的……”
魏姝心中微動，繼續冷著臉，帶著大黑蛇，挪到黃泉竹的攤位上。
她故技重施，指著那“燒火棍”又問了遍來歷。
那攤主是個老油條，早認出大黑蛇來了，忙不迭也招了。
“回兩位的話，我這黃泉竹也是天境線附近摘來的，就是跟它——”它指了指先前的牛攤主，“——我們一起去那裡尋寶時找到的。如果姑娘需要，我可以給你打個折。只要二百冥晶……”
窮鬼魏姝默默離開，心裡卻下意識皺起了眉。
“天境線？怎麼一而再再而三地都是那裡？那裡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