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分裂（1 / 1）
萬年前，這個時間點太敏感了。
魏姝自己的記憶裡是沒有什麼仙魔大戰的，不過，在她碎得跟渣子一樣的記憶裡，確實有那麼一幕滿地死人的慘象。
但她不記得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許是某個魔頭把她的宗門和她一起端了，或許是她在別處遭遇了大魔頭被殺了，跟她一起死的人估計成千上萬。
但，涉及諸天萬界的大規模戰事，魏姝很確信在她有生之年裡沒發生過。勉強能算得上的，就是她在古籍上看到的可能千萬年前的遠古時期大混戰了。
所以，要麼她原本的世界跟這裡的大世界完全不是一個體系；要麼就是她死得太早了，死在至少一萬年前，所以沒經歷過萬年前那一戰，沒有半點印象。
後者可能性更高一點。
諸天萬界只是天地環境不同，生靈種族不同，修煉功法不同，但時間流速是基本一致的。
這裡如果不是虛幻的秘境空間，而是真實的小世界，甚至就是幽冥界本身，那麼，熊乙說的近萬年前跟雲非煙經歷過的萬年前仙魔大戰肯定是差不多的時間點。
跟主界斷開，這話的具體含義暫時不好下定論，但前後文聯絡起來，話中之意就不難猜了。
萬年前，仙魔大戰可能打得很兇，導致這裡和一個叫主界的地方斷開聯絡。
這種聯絡可以有兩種理解，一種為虛，另一種為實。前者可能是人間界和幽冥界之間的特殊通道，就是死靈被接引的黃泉路。而後者，可能是像七彩雲澗大裂谷那樣的存在。
來歷神秘的大裂谷橫貫血原，硬生生將完整的大陸分成兩部分，成了元盛國和無憂國的天然邊境線。那麼，熊乙說的天境線會不會就是這樣呢？
“你說，這裡會不會是幽冥界的一部分？”魏姝沉聲問虛老頭。
虛老頭還沉浸在和冷幽草黃泉竹失之交臂的痛苦中，已經沉默許久，聞言詫異道：“什麼？這怎麼可能？”
魏姝把探聽到的訊息和她的猜想簡要道來，虛老頭聽得一愣一愣的，反對的語氣卻不確定了。
“應該不至於吧？幽冥界可是經歷過遠古大混戰的，甚至還能算是那場混戰裡的一大贏家。自從構建了連通諸天萬界的死靈通道，幽冥界的地位更加穩如泰山。萬年前仙魔大戰也沒聽說它們被捲進去啊，怎麼會被打崩呢？”
魏姝卻道：“這裡若不是幽冥界，大黑蛇那個似是而非的答案怎麼解釋？這些活生生的冥靈、幽池、冥鴉、彼岸，它們又怎麼解釋？還有幽冥海，雖然未曾親眼見到，但……”
虛老頭沉默了。
理智告訴他，這個“秘境空間”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到他進來這麼久都找不到破綻。
他是虛空鏡妖，天生就有堪破虛妄的眼力，連他都看不出，那麼，或許答案只有一個。
這裡真的是幽冥界，只是不是幽冥界的全部，而只是一部分。
被萬年前仙魔大戰撕裂的一部分。
魏姝分析：“若是如此，那熊瞎子的話就很好理解了。主界就是幽冥界，之所以被尊稱為主界，或許是因為當初分裂得並不均衡，這裡只佔了很小一部分。”
虛老頭接話道：“那，天境線莫非就是……”
“大約就是幽冥界的大裂谷吧。”魏姝不大確定地說。
一人一妖用神念交流期間，大黑蛇吸溜完了十碗雞湯麵，左邊的頭正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魏姝裝可憐。
這是還沒吃飽的意思。
魏姝問：“再來十碗？”
大黑蛇翹起尾巴尖，指了指隔壁賣燒烤的小食攤。
魏姝不大樂意。
一碗麵只要十冥石，可隔壁的烤肉一小串就要十冥石，後者價效比實在太低。且不說花光所有冥晶都喂不飽這貨，真讓它吃飽了，怕是她要灰頭土臉跟著大黑蛇逃出去，因為沒錢結賬！
她還想剩兩個冥晶，回頭再進彼岸城一次呢。
然而，大黑蛇很堅持，已經爬下凳子，遊走到燒烤檔前面。
負責烤肉的是一團赤色火焰，估計是跟冥鴉有點親緣關係的赤冥火一族。
見大黑蛇過來，冥火瞬間回憶起過去被支配的恐懼，瑟瑟發抖噙著淚，火焰幻化出一隻細瘦的小手，乖馴遞上剛烤好的肉串。
“黑，黑大爺，這個是新品，給您試試，看口味合不合適。”
大黑蛇眼睛一亮，左邊的頭伸過去，滋溜一下，就把那一整串肉都擼進了嘴裡，右邊的頭閉了閉眼，有點不忍直視的樣子。
魏姝臉都綠了，木著臉走過去，算了算赤冥火手裡的串子數，剛好十串，就付了一顆冥晶出去。
赤冥火不敢接，還是魏姝死活硬塞給他，才勉強收下了。
大黑蛇吃完嘴裡的，又盯上了架子上的其他烤肉。
魏姝耐心勸它：“好孩子不能吃霸王餐！我們現在錢不多了，你要是真的很想吃，我再給你買十串，最多二十串，再多就沒錢了。還要剩兩顆改天進城呢，花光了就進不來吃東西了。”
赤冥火聽著又抖了抖，火焰也有點渙散。
這災星改天還要來？它是不是該收拾攤子關門，避幾天風頭再說？
大黑蛇也不大高興。
魏姝就哄它，“一會兒我們出城去轉轉，沒準也能採摘到什麼草啊花的，帶回來城裡就能換很多錢了。你剛剛也看到了，那些東西可值錢了，摘到一根就夠你吃好多東西的。到時候，給你買一百串烤肉、一百碗麵條，一百籠包子……”
大黑蛇這才勉強答應，又呼嚕嚕吃了二十串烤肉，吃的滿嘴油光。
搞定了這熊孩子，魏姝正要拉著它離開香氣氤氳的南市，腳步卻是一頓。
不遠處的小酒館裡，還未被她收回的那一縷神識有了新動態。
酒過半巡的兩隻熊瞎子喝得很盡興，聊得也很暢快，說過古老傳說後，早已正式進入生意經講授環節。
熊乙大致介紹了下彼岸城裡的勢力分佈，提點熊甲要特別小心，不要得罪某幾家下轄的商鋪，又面帶得色、壓低聲音說了自己的背後靠山，以及他們這一派系勢力主要經營的業務範圍。
魏姝對這些所謂的大勢力毫無概念，左耳進右耳出，這些雜七雜八的資訊只被她總結成了一條。
熊乙的靠山老巢在北市，做的主要是奴隸生意，同時，也提供能讓冥靈貴族們在日常生活中浪得飛起的各式享受。
熊乙先前提到的幻心丹就是這其中比較暢銷的一種助興藥，藥效大約跟凡俗界的五石散差不多，就是讓貴族們飄飄欲仙、還能金槍不倒那種藥。
作為一個小跟班，熊乙權力不大，就跟普通管事差不多，管著一兩個鋪子，偶爾會帶幾個手下出去收購原材料，如魔沼地的幻彩菇。
因為經常出去，熊乙對外頭的地形瞭如指掌，說起來頭頭是道。出身山野的熊甲聽得暈頭轉向，連東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熊乙白它一眼，索性從腰間掏出一張軟皮子繪的地圖給他看。
熊甲展開地圖時，正好是魏姝拉著大黑蛇要離開之際。
她就把腳步放得更慢了些，只盯著大黑蛇不讓它亂竄。
最後，拐進東市前，她終於把那一整張地圖都刻進了腦子裡。
雖然地圖本身簡陋，比例很有問題，堪比鬼畫符，但只粗略一看，就知道地圖上的城池數量極少，遠不及幽冥界傳說中的千城之數，加起來只有五十座不到。
而且，魏姝看得分明，地圖最西側那道加粗的黑線，就是熊乙諄諄囑咐熊甲儘量別靠近、據說會有外界修士或高階冥靈出沒的天境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