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出城(1 / 1)
大黑蛇看著歪七斜八倒了一地的魚頭,面露疑惑之色。
剛剛它跟魏姝鬧彆扭,故意走得很快,想要她跟上來哄它,最好能主動給它買好吃的求和。結果走到這個拐角時,它忽然聞到一股特殊的香味,是用特定方法烤熟的冥鴉肉,對它來說吸引力很大。
它一個沒忍住,就循著那陣味兒跑過去了,跑開一陣才覺得不對,也沒想明白到底哪裡不對,就又調頭回來了。
結果就看到魏姝身陷黑色大網,被魚頭們用某種古怪的話語包圍的場面。
它隱約覺得那些話裡滿是惡意,聽不懂,但它渾身的黑色鱗片都被氣得豎了起來。
大黑蛇不喜歡吃魚,它嫌水裡遊的帶著股土腥味不好吃,更偏愛像冥鴉這種在天上飛的。但很生氣的時候,它也可以勉強吃一吃,打打牙祭。
結果,它還沒出手呢,魚頭們全死了。
它很艱難地表達出“它們怎麼突然都沒氣了”的疑問。
魏姝施施然從黑色大網中脫身,把玩著將其收入儲物戒,笑眯眯道:“它們呀,都是被我瞪死的。”
大黑蛇驚訝地瞪圓了四隻眼睛。
它可還記得,魏姝曾經用這個話嚇過它一次。
它知道自己挺強,比魏姝還強一些,可,連它都沒能達到瞪死人的水平,魏姝是怎麼做到的?
是在騙它嗎?
可魚頭們確實死了,死得不能再死。雖然身體外表沒有傷痕,但它明顯感知到,魚頭們體內的神魂都碎成了渣渣,一點都沒剩。
魏姝自然不會特意跟它解釋金針法寶的存在。
畢竟,讓這熊孩子對自己抱有些許敬畏之心,也許有利於後續教育?
但,對於另一個徒弟,就沒必要瞞著了。
藉著同心法印,丁澤圍觀了師父被魚頭怪圍攻、失手被捉、差點被猥褻、及時翻盤的全過程,看得一顆小心臟差點沒跳出胸膛。
他還算剋制,因為怕瞎嚷嚷影響師父心緒,進而干擾師父對戰,他一直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直到魏姝脫身後才放心地嗷嗷直叫。
“師父太厲害了!師父是怎麼做到的?剛剛那是什麼法術?師父能不能教我呀?”
魏姝簡單解釋了下,“唔,那大網法寶比較特殊,能限制法力使用。不過,師父身上還藏了一件秘寶,只需要動用神識就能攻擊敵人。它們境界太低,神識也比較弱,根本沒有察覺到我出手就中招了。就這麼簡單。”
丁澤滿足了好奇心,卻有些受挫。
原來是跟神識息息相關的秘寶和術法啊!
他現在連針尖大的神識都沒有,還得繼續努力修煉才是!
等順利築基,是不是就可以纏著師父給他弄一件神識法寶了呢?
魚頭們來得快,死得也快,身上帶的錢財物品被魏姝洗劫一空。
她本來不想做得這麼絕,但聽到囚禁虐待某冥鮫導致其自盡身亡的事後,她就沒有留手。
這種渣滓敗類,不管在哪一界都沒有苟延殘喘的必要。
魏姝清點了下,卻發現這群魚頭窮得很,也就比暴富前的她有錢那麼一點點。
極品冥晶這種奢侈品是不可能有的,普通冥晶大概幾十顆,剩下的就是幾件低階法寶,以及一瓶子幻心丹,還是山寨低配版的那種。
她最近長了不少見識。
比如說,幻心丹是專供冥靈貴族們享樂的助興藥,主要成分是生長於魔沼地的幻彩菇。之所以要價昂貴,不只是因為目標客戶群體有錢,也是因為幻彩菇十分少見,採摘時比較危險。
不少冥靈也垂涎於這種幻心丹的屬性,又出不起動輒數千冥晶的大價錢購買,就有商家動了歪心思。它們經過配方調整,大幅削減幻彩菇的用量,用另一種具有迷幻效果的紅色鬼菇替代,最後弄出了這個山寨低配版的幻心丹。
正版幻心丹是彩色的,具體是三彩、五彩、七彩要根據入藥的幻彩菇品階決定,但這種低配幻心丹卻是純粹的紅色。
如果說正版幻心丹是凡俗界的五石散,那麼,低配幻心丹就是實實在在的春-藥了。
稍加聯想,魏姝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一幅幅醜惡的畫面。
一想到先前很可能有不少女冥靈落到它們手裡受折磨,她就覺得,它們死得實在太不解氣了,一點都不痛苦。
她厭惡地瞪了眼那瓶子低配幻心丹,最後還是嫌棄臉將其收了起來,連帶著從胖魚頭手裡滾落到地面沾了灰的那粒都撿了起來,塞進藥瓶。
大黑蛇見她這般動作,竟難得地表示不滿。
它衝她嘶嘶地低吼,尾巴尖指著那藥瓶,神色十分嚴肅,顯然很不喜歡那東西。
魏姝就哄它:“今天逛市集時你沒聽見麼?這一小瓶子差不多也值二百冥晶呢。咱們幹嗎要跟錢過不去呀?就算不拿出去賣,也可以備不時之需呀。須知,惡人還需惡人磨……”
大黑蛇聽得半懂不懂,最後還是勉強接受了。
丁澤看在眼裡,有點心酸。
總覺得師父對黑蛇君特別溫柔,比對他溫柔多了,好羨慕!
離開殺魚現場後,大黑蛇又很上道地變小,跳上了魏姝的手腕。
它覺得,這個女人實在是讓蛇不放心,還是得它時時刻刻盯著才行。
魏姝又換了張熟悉的假殼子,順手給自己變了個性,把兩枚耳墜變作玉佩飾品掛在腰帶上,儼然一個貴公子模樣。
她帶著這一身的大小“掛件”去了南市,花了一枚極品冥晶,幾乎買空了大半個南市的食物現貨,一股腦塞進了今天新買的乾坤手鐲,還在一家茶樓坐了半個時辰。
小黑蛇看在眼裡,樂在心裡,巴不得讓魏姝把乾坤手鐲戴上,跟它掛同一邊,最好再給它開個許可權,它就可以隨時隨地伸頭進去吃東西了。
然而,魏姝沒有滿足它這個小小的心願,而是冷酷無情地把手鐲扔進了儲物戒。
“我現在可是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貴公子怎麼能戴手鐲?”她理直氣壯道。
小黑蛇就蔫巴著被她帶出了彼岸城。
丁澤這才驚訝插話:“師父,咱們不回客棧了嗎?您不是說,那房間被咱們包下一個月,不住不是該回去退掉嗎?”
魏姝意味深長道:“徒弟,咱們現在是有錢人了,你要學會把目光放長遠些。”
勤儉持家的好徒弟約莫是忘了他們在涇陽城還租了個小破院子?
很快,丁澤的目光就被她放長遠到了彼岸城以西的荒野上。
就在她邁出城門之際,一直綴在她身後的兩道極不起眼的暗影對視一眼,其中一道調頭進城,另一道則如影隨形地繼續跟了上去。
魏姝沒把小音希鳥放出來,它在小幽冥界的死氣壓制下飛得太慢了,還不如讓小黑蛇幫忙。
這次,小黑蛇根本沒有現出原身,一直盤在魏姝腕上,竟也帶著她腳不沾地疾行起來,沒多久就跑出了幾百裡。
變身玉佩掛在腰帶上的尋魄燈還是沒有反應。
魏姝繼續往西奔去。
一個時辰後,尋魄燈終於閃了閃,亮度有了微弱的增強。
她既喜又憂,開始放慢速度前行,不斷調整方向。慢慢地,她已經能遠遠看到天境線的存在了。
雖然在旁人的記憶光球中看到過,但終究還是比不上親眼目睹的壯觀。
魏姝像是站在一座高高的山峰上,遠遠眺望著對面的幾乎一模一樣的斷崖,邊緣平滑齊整,彷彿被某種能開天闢地的大神通切斷。
天上有瀑布垂落,很寬很長,就像一面巨大的半透明幕布,橫亙在兩面斷崖之間,卻呈現出靜止的態勢,每一滴水、每一團霧都凝滯在某個固定的位置,從不曾隨著時間推移而改變。
瀑布的顏色幾乎和天際相同,都是昏黃中夾著幽幽的暗綠,卻還帶著一種半透明的古怪質感,像一塊暗色的冰牆,又像一面與天地同高的巨大鏡面。
肉眼看去,對面的斷崖並不十分遙遠,約莫只有十丈寬,隨便一個築基修士都能用輕身術飛過去。
但,這不是普通斷崖,而是小幽冥界生靈口中的天境線。
據說,斷崖對面就是幽冥界主界。
可是,它們站在這裡看了一萬年,也沒能看到對岸出現過任何一個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