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折磨(1 / 1)
虛空鏡可堪破虛妄,只能照出元神體之類的虛無之物。
入天境海前,她就偷偷照了一回,當時看到的畫面一如往常,什麼都看不到,只有一片虛無,和某鏡妖的大頭。
若是鏡妖沒鬧么蛾子,這就足以證明,當時她看到的海面是真實的。
只可惜,彼時青雀已經進入天境海,她再怎麼折騰也看不到另一層斷崖的畫面,無法辨認那一幕是真是假。
而現在,虛空鏡卻將這一片美好如畫的海域都結結實實投射了出來,一個細節都沒漏。
答案已經很明顯,這裡是假的。
青雀不知虛空鏡的存在,還有些迷惑不解。
緊接著,卻看到魏姝座下的青銅船忽然加速,往前竄出了十丈遠,一下子將蓮盞拋在身後。
它驚訝不已,很快反應過來,也往蓮盞中心注入法力。
果然,綠瑩瑩的玉心蓮盞也動了起來,輕飄飄往前飛,甚至還能短暫脫離海面的桎梏。
魏姝的解釋也隨之而來:“我試過,這裡的海水可以取走。”
先前她剛進入天境海時,見這海水特殊,試圖弄點帶走,卻險些翻了船,還是青雀及時出言提點,才倖免於難。
不過,海水沒先時重了,可青銅門板還是沒沉。這其中又是什麼道理,魏姝就暫時想不通了。
青雀拍拍翅膀,試著飛出蓮盞以外。
冥靈們都嚇呆了,還未從蓮盞突然飛馳的異狀中回過神來,又見帶隊長老發瘋。
“雀老你在做什麼?外面很危險的!快回來!”
“是啊,這裡雖然大不一樣,但還是在天境海里,那禁制……”
天境海水重若千鈞,鴻毛不浮,所以需要用特殊代步工具。歷年來,也不是沒有飛禽種族試圖飛越這百丈距離,可都沒有成功。
在沒有蓮盞這類代步工具時,最多隻能飛出幾丈,就會被一種古怪的重力拉著往下墜。修為高強的可以撐到十丈以外,更弱的還有剛起飛就啪嘰一聲砸向海面,不幸墜海殞身的。
所以,大家都老老實實用蓮盞代步。又礙於蓮盞產量不大,至少要千年以上的才能用,小幽冥界時常幾十年才組織一次這樣的探險。
青雀突然做出異常舉動,心腹馬上腦補了個可能。
莫不是這裡能使它們迷失心智?修為越高的越容易中招?
它立馬甩出一根銀色繩索,要套住青雀身子往回拉。
然而,就在它愣神之時,青雀已經堪堪飛出了蓮盞之外五六丈,差不多到了靈江期能承受的範圍上限!
青雀飛得很快,翩若驚鴻,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古怪重力的束縛。
心腹暗喜,“莫不是這裡真是個仙境?已經脫離了先前的種種束縛?不僅沒了厄物,還沒了詭異限制……這麼說,剛剛蓮盞突然飛起來,也是雀老法力驅動?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快速前行,抵達彼岸?”
它想得入神,手裡的銀繩卻沒收回,恰好在這時纏上了青雀的右爪。
啪嘰——
青雀被這股大力硬是扯了下來,墜向蔚藍海面。
蓮盞上,冥靈們心道不妙。
不管是白線內還是白線外,它們的神識都無法穿透底下的海水,看不清下方有無危險潛伏。
青雀是它們的領隊,實力最強的,這才剛進入新海域,萬一它隕落了,群龍無首,它們的前程就更艱難了!
心腹也心焦不已,深恨自己怎麼沒個準頭,同時使出吃奶的勁兒,也要把青雀拽回來。
不料,青雀直直墜落,到了距離海面上還有一寸時,身形突然頓住。
“蠢貨!把你的繩子收回去!”
它不悅地低喝一聲,再次拍著翅膀飛了起來,在半空中一臉無語地瞪向心腹。
後者灰溜溜將法寶收回。
脫離了限制,青雀又往外飛了一段,妥妥超出了十丈上限範圍。
冥靈們都用看天神般的崇敬眼神看它歸來,落在蓮盞之上。
青雀有點不好意思:“咳,此處應該是個空間幻境,和天境海不同。禁制也消失了,你們可以試試用術法,或是直接飛。”最後半句是對黑鷹等飛禽種族說的。
眾冥靈將信將疑,正猶豫著動作嘗試之際,魏姝也在偷偷搞試驗。
她敢篤定這個是幻境,除了海水異常、虛空鏡異狀之外,更直觀的原因是,她發現自己受到的外界壓制沒先前那麼厲害了。
冥靈們對充滿死氣的環境很熟悉,心情激盪之下,可能沒那麼快察覺出這種細微的差別。
對魏姝來說,差不多就是從九成的壓制放鬆到了六七成的樣子。雖然還不能大展拳腳,卻也能在一定範圍內自保,不必全部仰仗小黑蛇、血靈蟲它們了。
這會兒,她抬手就設了個隔絕法陣。
趁著青雀沒反應過來,虛空鏡快速劃破虛空,魏姝右側顯出個小小的黑洞,僅有拳頭大小。
她手上動作很快,就連丁澤都沒看清,只覺得金光一閃,一個人形物事就被自家師父塞進了那小型黑洞,消失不見。
這一切都發生在幾息之間,搞定後,她神色放鬆了些許,快速撤掉隔絕法陣。
青雀隱隱覺得不大對勁,扭頭看了她幾眼,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魏姝淡淡問:“如何?可順利?”
“略有滯澀感,比先前麻煩一點,但還算順利。”
魏姝點點頭,閉目感應過後,面色卻變得怪異起來。
“你確定順利?趙無極被你弄到哪去了?我怎麼感應不到他的存在?該不會掉進虛空通道沒出來吧?”
虛空鏡不以為意:“嗤,我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哦,對了,我把他扔寒月界去了。你剛剛不是說越遠越好麼?”
魏姝:……她說的是離血原越遠越好,最好遠到元盛國之外。這樣一來,既可避免他和傅玉晟相會,回頭她們出去時也不必見著他,還能讓他在異國他鄉受多點折磨。
不過,寒月界就寒月界吧。反正小徒弟找到了,鎮煞令也沒必要偷了,留著他也沒什麼用。現在當她一回小白鼠,就算恩怨兩消好了。
丁澤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剛剛被扔出去的是趙無極!
他立刻紅著眼抗議:“師父,你不是說好了讓我親手報仇的嗎?怎麼不守信用?他害了那麼多人,怎麼能這樣輕易就放過他?”
魏姝清了清嗓子,開始跟徒弟耐心解釋。
這會兒她手上的活物能隨便用來當小白鼠的只剩下趙無極一個了,要是不事先測試虛空鏡能否正常使用,確認這條後路沒被斷絕,她是絕對沒法沉下心留在此處的。
再者,她也沒輕輕放過趙無極,而是將從任幼菱、萬真身上取下的步生蓮法寶給他套上了其中一套。
此刻的他雖然算是從魏姝手裡脫身,但,只要步生蓮還在,他就要承受每走一步就會流逝部分精血的痛苦,讓他無時無刻不在痛苦絕望中掙扎。
“你如今修為還淺,若要光明正大殺他,只怕要等很久。若師父替你制住他,讓你殺了,這跟殺雞宰豬又有何區別?再者,你年紀還小,隨便殺人容易滋生心魔。你若真想殺他,師父答應你,等你結丹,一定帶你去尋他。如何?”
魏姝不僅給趙無極套上了步生蓮,還打上了神魂烙印。只要二人在同一界內,他跑到天涯海角,魏姝都能感應到他的位置。
虛老頭也道:“小不點,你就放心吧。那步生蓮不是尋常人能開啟的,而且,他的功法也不適合在寒月界修煉。他這一去,多半是死路。”
丁澤還是有點憋氣:“可是,讓他這麼死掉,還是覺得不夠解氣!”
“小不點,這你就不懂了。對付一個利慾薰心的惡人,直接殺了是最笨的方法。你得找到他的弱點,找到他最害怕的東西,然後把他扔到一個難以忍受的困境裡,讓他受盡折磨,在絕望中死去。死之前拖得越久,他就越痛苦。這樣難道不是比一刀捅了更解氣嗎?再說了,你直接殺人,他都沒來得及反抗就死了。這樣慢慢死掉,沒準死前他還能真心悔過一下呢~”
魏姝見他越說越離譜,直接掐斷了他的聲音。
徒弟還小呢,怎麼能肆無忌憚地教他這些陰謀詭計?
然而,她掐得還是太慢了。
不僅丁澤聽進了心裡,就連她左腕上的小黑蛇都聽得十分入神,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