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魔蜃獸(1 / 1)
魏姝搗騰虛空鏡之際,雲非煙也在娓娓道來那位魔蜃獸大能的故事。
巧得很,真身為魔蜃獸的這任魔主,剛好就是萬年前仙魔大戰爆發前不久隕落的那位主兒。
魔界長期對諸天萬界虎視眈眈,意圖發起反攻,從萬族生靈手中掠奪走豐富的修煉資源。它們修煉不依賴於靈氣,但它們也看膩了萬年不變的暗色天空、泥濘腐土,而那些靈氣充足的地界起碼風景優美、舒適宜人。也不必怕魔族適應不了靈氣充沛的環境,它們最擅長的就是以點帶面,讓魔氣肆虐,汙染萬界。
按理來說,一界之主剛剛隕落,新魔主上位,魔界內部多半要發生動盪,亂個百八十年都屬尋常。這種情況下,魔界根本不可能發生大總攻,和仙道陣營全面拉開戰線。
但偏偏,魔界那段時間像是氣運逆天,居然等來了一位魔神的復甦降臨。於是,仙魔大戰還是爆發了。
由於那位魔神太過神秘,基本上沒有公開露過面,很長一段時間裡魔界的話語權還是掌握在新魔主手裡,以至於諸天萬界根本不知道那位魔神是男是女是圓是扁。
但人人都知道,主導仙魔大戰的那位新魔主叫玄天。
玄天不僅法力通天,還是個城府深沉、手段毒辣的。不少仙道陣營修士都死在他的陰謀詭計之下,而不是光明正大地在戰場上死去。
當年仙魔大戰的結果沒有輸贏,但,若以大戰前的諸天萬界來看,顯然仙道陣營受損比魔界更多。因此,魔界算是大出風頭,玄天也因此戰果牢牢佔住了魔界第一把交椅。如無意外,萬年之後的現在,魔主可能還是他在當。
至於玄天那位倒黴催的前任,自然而然就被忘到腦後去了,青雀看的那些典籍里根本連他的名字都少有提起,印象極為模糊。
此時,雲非煙卻精準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樓光,是這個名字沒錯吧?”她平靜地對著虛空說出這一句,不像是在問青雀它們,也不像自言自語,倒像是在問某個不存在的生靈。
虛空沒有回答,青雀卻一拍腦袋。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我想起來了,有人說它是死在玄天手裡,也有人說是修煉時出了岔子,瘋了,不知道怎麼就死了。反正,連屍身都沒找到。”
魏姝還在盯著虛空鏡裡的黑骷髏發呆,以至於忽視了聽到這兩個名字時的神識細微悸動。
雲非煙道:“我本來也以為他死了,還是被狼子野心的玄天殺死。當時的仙道陣營也都是這麼想的。”
“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大錯特錯。玄天和樓光,很可能是早有密謀,故意為之。”
“事實上,我應該在更早之前就察覺不妥的。畢竟,樓光是玄天的養父,他們的關係……”
“哈?他們還是父子?”
青雀嚇了一跳,“前輩的意思是,樓光是假死?那他潛伏多年去哪了?等等,魔蜃獸,幻象,這裡難道……”
雲非煙又嘆了口氣。
“是啊,我們現在八成在樓光的肚子裡呢。”
眾冥靈都一臉崩潰,不敢置信。
如果這裡是魔蜃獸化身的幻境,那他們之前透過的天境海是什麼?
樓光的嘴嗎?還是……
想到某些不妙的可能性,眾冥靈紛紛打住,神色扭曲,不敢再往下聯想。
魔族生性殘暴嗜殺,子弒父這樣的人倫慘劇在魔界天天都會上演,歷任魔界之主也不乏手刃親族登上高位。所以,玄天殺死親父樓光上位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就連只看過古籍中隻言片語的青雀都略有耳聞,雲非煙卻說出了不知從何而來的魔界秘聞。
據說,樓光、玄天這對養父子其實感情很親密,當年樓光煉製魔眼法寶時,其實煉了一對,初衷是要給因修習魔族秘法瞎眼的玄天用。後來玄天只用了一隻,另外那隻就被樓光留下,當做殺戮外界修士的法寶了。
虛空鏡中景象是可以隱藏的,只要虛老頭不願開放觀看許可權,誰都看不了。
魏姝剛讓他解開限制,聽到雲非菸嘴裡蹦出來的驚天大爆料,眼神卻是一滯。
地府城上空的黑煙骷髏動了動,“看”他們的舉動更加明顯了。
“前輩,你看,那骷髏會不會是樓光?”
青雀也大著膽子湊過來圍觀,見狀不禁開始倒抽冷氣。
看起來安靜如雞的地府城上居然還有這麼詭異的黑骷髏異象?
它好歹也是靈江期了,怎麼半點都感應不到對方存在?
別說是它,就連雲非煙也大感意外。
她仔細端詳過後,搖頭:“最多隻是一道意念化身,不是他。看來,剛剛那隻八目巨蛛多半是被它給吃了。”
魏姝摸摸下巴,“還有一隻,要不要扔進去再做一次試驗?”
虛空鏡忙給她傳音:“你這敗家娘們!扔蜘蛛可以,腿給我留下!”
魏姝一想也是,暗恨自己剛才太沖動,浪費了八隻蜘蛛腳。
八目巨蛛她掰不動,就將這個任務交給了雲非煙,由她代勞,將個兇狠威猛的大蜘蛛拆了所有長足,只剩下圓圓的身體,傷口還流淌著深綠色的汁液,跟變異了的大螃蟹似的,就這麼可憐巴巴被扔進了地府城。
鏡子外,同樣的景象再次出現,地府城像守株待兔的怪獸,合上嘴快速咀嚼、消化,不多時又重新開放。
而鏡子內,那個巨大的黑色骷髏果然也動了。
幾乎是八目巨蛛落地的一瞬間,骷髏就張開巨口,猛地一吸!
地府城內,空氣變得稀薄,沉重的城門被突然失去的壓力吸得快速關上。
黑色骷髏四周開始瀰漫散佈著黑色霧氣,快速將地府城籠罩,成了城池上方的一層黑罩子。
八目巨蛛被吸得飛向高空,最後落在黑罩子上,徹底被其同化,成為黑色霧氣中間的一員。
霧氣退散,黑色骷髏戀戀不捨地合上巨口,地府城再度恢復“正常”。
測試完畢。
雖然沒研究出黑色骷髏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但起碼確定了一點,這個以整座城池充當的祭壇似乎又和前兩個祭壇不同,沒有召喚出新的生靈,反倒是都被黑色骷髏吞噬了。
不過,魏姝對此也有自己的猜想。
“或許是因為,那兩隻八目巨蛛是被祭壇召喚出來的生靈。如果是我們這樣的外界生靈入城,情況很可能會不一樣。”
可,他們總不能拿自己人的性命做試驗吧?
有小冥靈一身正氣站出來,表示要捨生取義,要替她們做小白鼠,卻被魏姝她們齊齊拒絕。
要是有一個小白鼠進去,就能換取其他人安全離開,她還會考慮一下,透過抓鬮等公平方式選出倒黴小白鼠,忍痛這麼做。可,現在的情況根本不需做這種犧牲。
魏姝開始後悔,自己沒把趙無極留到現在做小白鼠了。
雲非煙沉吟片刻,突然撫掌笑道:“管它到底是什麼呢?既然不能入城,我索性把這裡炸了得了。”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她卻是說幹就幹,開始研究什麼法陣用作爆破最為簡單快捷、需要耗費材料最少。
魏姝弱弱問:“前輩,您身上有材料嗎?”
雲非煙很光棍地反問:“不是還有你們嗎?再說了,這裡不是遍地是材料?”
她一邊在機關鳥背上寫寫畫畫,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至尊級別的魔蜃獸可不一般呢!這裡已經不能算是幻境了,而是亦真亦幻、介於真實和幻境之間的存在。吃掉了多少真的,幻境的真實程度就會同比提高。哦對了,我剛剛好像忘記說了,你們幽冥界的失落主界怕是找不回去了。”
青雀大驚,顫聲道:“前輩何出此言?怎麼會找不回去呢?這裡不只是蜃景幻境嗎?”
雲非煙同情地瞟它一眼,繼續埋頭畫陣圖。
“你也不用這麼如喪考妣。天行有常,不為爾存,不為吾亡。你們好歹還有個小幽冥界可以生活,很多小世界可沒這份福氣。”
“都知道魔蜃獸法力低微、能編織蜃景幻境迷惑對手,但那只是低階魔蜃獸。高階、甚至是至尊級別的魔蜃獸實力強得可怕,越修煉到後面,幻化出來的蜃景就越真實,甚至能在現實世界駐留長達數十年。”
“據說樓光還有點饕餮血統,剛好和魔蜃獸的特性相結合,幾乎是無往不利。他能吞掉生靈,也能吞下死物,這樣一來,織就的蜃景更加真切實在。不只能長留現實世界,甚至能亙古不化,成為現實世界的一部分。”
青雀它們聽得呆了,聽懂了的默默無言,沒聽懂的也不敢吱聲,只覺得氣氛莫名沉重。
魏姝輕聲道:“這麼說,當年所謂的幽冥界斷裂,應該是樓光故意所為。不知藉助了什麼力量,他居然異想天開到要把整個幽冥界吞噬掉。如果他成功了,諸天萬界再無一人是他對手,就連真仙恐怕也難以匹敵。”
尋常修士即便飛昇為真仙,和仙界置換的靈能也不過爾爾。和一個小世界的總靈能比起來,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
古往今來,極少有修士敢生出這般大不韙的念想,可當年的樓光居然想了,還這麼做了?
“唔,他假死數年,潛伏於暗處,和玄天裡應外合,應該就是打的這個主意。不過,他的計劃應該是失敗了。”
雲非煙微微一笑,“幽冥界這個獵物剛吃了大半,就出了變故。他可能是死了,也可能受了重傷。所以,這麼多年來一直躲在這裡,龜縮不出。不然,你我恐怕都沒有出世的機會,更不可能在此交談了。”
“不對!”青雀紅著眼道,“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這裡真是那魔頭的身體,或是他幻化出來的蜃景,那,我們的小幽冥界總是真實的吧?天境海也是真的吧?那我們在岸邊看到的對岸又是什麼?”
魏姝暗道,天境海倒未必是真實的,畢竟殺怪都沒給她折算種子呢。
可轉念一想,大黑蛇疑似誕生自天境海,若天境海為虛,大黑蛇豈不是也是虛無之物?
她立馬記起和大黑蛇的初見。
當時,虛空鏡沒照出魔沼地,也沒照出幽池城和冥鴉,卻照出了它!
可,天境海若是蜃景之一,混沌天雷又怎麼解釋?
血靈蟲難道吞掉的都是假天雷?
裡頭的法則之力也是假的?
虛幻的能量還能助它突破進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