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試煉（1 / 1）
第一個失敗者黯然退場時，正好是小狐站到春熙茶樓門前之際。
今日的她和當時靈輦上的打扮差不多，還是刻意沒將長髮挽起，尖尖的精緻耳朵被掩藏在烏雲似的青絲底下。
眾人激動不已，紛紛跟那人搭話，試圖從其嘴裡挖出些有用訊息，甚至還有當場掏出一袋靈璧“賄賂”的。
不料，那人張了張口，竟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一臉憋屈。
老道得意洋洋道：“別想著投機取巧，不等一百個名額決出，所有參與試煉的人都不能說出在裡面看到聽到的事。你們就死心吧，老老實實進去試煉。修行之路，從來沒有捷徑！”
眾人不信邪，又逗那人說話，後者卻無奈道：“道長說的是真的。我在裡面經歷的事情，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你們就別費神了。”說著，悶悶不樂走了。
緊接著，第二個慘遭淘汰的人也出來了，情況還是差不多。
第三人倒是有點生意頭腦，出來第一句就是：“有沒有人要買試題的？我可是第二關才淘汰的，一千靈璧一關！多人購買，還可以打折！”
他本以為會受到哄搶，結果基本上沒人搭理他。他還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嘴張不開了，像是被施了無聲咒。
這時，排隊人群中才有人嘲笑著解釋緣由，這人便也灰溜溜離開了。
一連出來好幾個被淘汰的，魏姝的傳音自然而然就被推翻了。
眾人群情激憤，紛紛罵起先前誤導他們那個神秘修士來。尤其是那些放棄了排隊的，又重新站到隊伍裡去。
小狐面無表情道：“前輩，我需要參加這個試煉嗎？”
向啟天微微頷首，道：“先時我和雲天宗那邊用傳音玉符聯絡過了，他們確實臨時舉辦了一次擇徒試煉，但，即便透過，進去也只是外門弟子。不過，以你的資質應該沒什麼問題。”
“外門弟子能跟著小姐嗎？”
向啟天肅容道：“如果你以外門弟子的身份進去，或許一時半會不能到玉兒身邊，但將來還有希望轉為內門弟子，照樣可以跟著玉兒。可若你以奴僕的身份進去，那就再無翻身之日了。”
小狐皺眉：“前輩這是給我選擇的機會？可我本就是奴僕……”
二人說話之際，魏姝正好獨自回到此處，隱身於暗處悄悄觀察，見狀不禁呼吸一滯。
她怎麼會認不出胡芳菲的模樣呢？
更何況，她旁邊還站著個向啟天。當時，就是向啟天把胡芳菲從福村帶走的。
這會兒向啟天帶她來這裡是要做什麼？難道也是要讓胡芳菲去參加這勞什子試煉？
思及買下龍星爐鼎的神秘修士，魏姝心中微沉。
她本想跟著龍星去探一探那人虛實，不料尋路過去，卻發現那人早已杳無蹤跡。而龍星言之鑿鑿，說半個時辰前那人還在。
且不說那人支使龍星跑腿是為了逗樂子還是其他意思，可他要龍星去參加試煉又是何意？
“奴僕又如何？我當年也是奴僕出身，和玉兒非親非故，如今在向家，又有幾個人敢說我是奴僕，不對我畢恭畢敬？”向啟天肅容道，“你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總是覺著自己低人一等。其實大可不必……”
魏姝耳朵尖，聽得這番話，總算是把對向啟天的敵意放下大半。
畢竟，當時破陣完全是趙無極主導的，向啟天來與不來都區別不大。他來了，起碼保住了胡芳菲，沒有讓她流落到千機礦區，或是其他更糟糕的地方。
在向啟天的諄諄勸導下，小狐終於下定決定。
“好！那我就去參加試煉！多謝前輩指點！”
她站到了隊伍末端，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向啟天安排的幾個人，都是跟著他送向玉兒過來的隨從，境界都在煉氣、築基，也放他們進去試試水。
此時的隊伍又比先時長了一大截，約莫快上千人了，春熙茶樓前的街道被擠得水洩不通，難以通行。
向啟天沒有久留，看了一會就轉身離開。
魏姝站在暗處，貪婪地看了胡芳菲幾眼，很快收回視線。
她沒有站到隊伍末端，而是扒拉了下兜裡剩下的靈璧，換了副頗能唬人的貴公子模樣，一身華美紫袍，笑眯眯地走向隊伍最前頭。
“這位道兄，我出五千靈璧跟你買這個位置，可好？”
這話一出，周圍眾人紛紛側目。
先前也不是沒人打這個主意，想要花錢縮短排隊時間，只是過來的人開價差不多都是一二千，還未有這般獅子大開口的。
被魏姝點到的修士如今正好排在第七位，下一輪肯定能輪到他。
他面露狐疑，等魏姝真掏出沉甸甸的靈璧袋時，卻又猶豫了。
五千靈璧是不少，可，成為雲天宗的弟子意義非凡，沒準以後還能混成一方大能……
可，資質平平的他真能透過遴選嗎？即便能進去，會不會也只是個下等僕役？
鏘——
老道用來計時的銅製工具發出清脆響聲，提示著下一撥人可以進去了。
那修士內心掙扎了會，還是沒接靈璧袋，邁步向前。
魏姝敲著手裡變出來的摺扇，慢悠悠道：“一萬靈璧。可有人願把這個位置讓給我？”
這話便是對前面八人同時說的了。
八人都是青年俊才，其中六男二女，大多數都生得平平無奇，唯有一個女修生得珠圓玉潤，卻又半點不顯痴肥之態，反倒是可愛得緊，讓魏姝多看了幾眼。
一個顴骨極高、神色冷硬的男修置若罔聞，直接進去了。其他人都頓住腳步，看著那袋靈璧，面露猶豫之色。
老道見狀，臉色有點臭，卻沒說話。
最後，竟是兩個女修中的另一個瘦巴巴的少女歡歡喜喜地跑向魏姝，拽走靈璧袋。
“來來來，我的位置給你，你進去吧。這裡面是五千還是一萬？我數數啊~”
魏姝隨手又扔了第二個更重的袋子給她：“這裡是一萬，都給你了。小姑娘倒是挺懂事，拿著這些錢趕緊走吧。”說著，還用摺扇在她背上敲了三下。
少女當即醒悟，確認裡頭是靈璧後，也不敢再數，更不敢跑去隊伍最後再次排隊，而是摸出一張符籙，咻的一下溜走了。
圍觀人群中不乏有暗暗遺憾的，其他六人神色各異，都轉身進了春熙茶樓。
魏姝搖著扇子也要跟進去，卻聽得個耳熟又煩人的男聲嚷嚷：“這不公平！憑什麼他不用排隊？不是說了不許插隊的嗎？”
人群中也有少數人響應呼和。
老道沒好氣道：“只要雙方同意，交換排隊位置並不違規。”
眾人都有些悻悻，暗恨自己財力不夠雄厚。
大漢更是如此，看著兜裡僅剩的幾個靈璧，感到心酸又憤怒。
他邁著虎虎生風的步子走上前，扯著隊伍前頭一個瘦弱的男修道：“照道長這麼說，只要我能讓你同意跟我交換位置，是不是就沒問題了？”
灼熱掌風揮出，正是他那引以為傲的烈火鐵掌！
那修士只是煉氣境，早被嚇得腿軟，更無半點還手之力，當即便要命喪其鐵掌之下。
魏姝心生惱怒，正要出手解圍，不料，那老道手裡的雞毛撣子飛出，竟輕輕巧巧將來勢洶洶的鐵掌擋下！
雞毛撣子甚至還靈活地在半空中跳躍了幾下，像是有人操控著似的，往大漢頭臉上抽了七八道，後者登時僵硬了身體，像石塊雕塑般呆滯在那裡。
原來是被施了定身咒！
“哼！當我說話是耳邊風啊？我說的雙方同意可不是強買強賣！還有誰敢這麼幹，直接逐出，不得再重新排隊，參加遴選！”
見魏姝還愣在那裡，他更沒好氣了。
“去去去，趕緊進去。那小丫頭為了區區一萬五千靈璧放棄了機會，可見她和我雲天宗無緣。你這個花錢買來的緣分，哼，自求多福吧！”
魏姝垂眸稱是，邁步入內。
心中卻有些奇怪，她都離老道這般近了，還感覺不到一丁點異常，可見對方應該不是邪修偽裝而成。
難道這試煉擇徒是真的？她只是犯了疑心病？
進去之前，她若無其事地看了外頭一眼。
胡芳菲還排在九百多號開外呢，只要她抓緊時間闖關，一定能趕得及出來的。
她剛進去不久，春熙茶樓前便來了個年輕貴公子，臉色有些沉鬱。
他看著這亂糟糟的隊伍長龍，下意識就想調頭離開。
可想到出發前父母的叮囑，他還是忍住了沒走，不情不願地走向隊伍末尾。
不料，排在他前面的人忽然面露異色：“咦，這不是表少爺嗎？您怎麼也來了？”
趙紫林一看，卻是不久前跟隨向玉兒來鳳安府玩耍的一個僕役，實力只比他略遜一籌。
他臉上微熱，含糊道：“湊巧經過，來看看熱鬧。你怎麼也在此處？哦，我知道了，你是陪小玉兒來的吧？她人呢？”說著話，他若無其事地退開兩步，表現出自己並不是來排隊的意思。
那人便道：“小姐在休息呢，接人的道長還沒到，估計要等這一波遴選完了，才會把人一起帶回去。三少爺，您不來試試？”
趙紫林忙擺手，還要給自己找點藉口。
這時，那人前面的素衣少女忽然回頭，狐疑地盯著他看。
“你的聲音很熟悉，像是剛剛進去的一個人……”
趙紫林見這少女清麗脫俗，巴掌大的小臉卻是冷若冰霜，不禁眼前一亮。
難道是他久不和女子打交道的緣故，如今的姑娘都流行這般搭訕技巧麼？
恰有一陣清風拂過，將少女長髮吹起，後者馬上露出幾絲慌亂，扭過頭去，雙手按住耳朵位置的長髮。
趙紫林更覺異樣，卻以為是那少女對自己有想法。
他尷尬退走，不料，剛擠出去一小段，蜿蜒蛇形的隊伍中，隔著幾人開外忽然有幾人齊齊看向他，眼神有些詭異。
“奇怪，這人不是剛剛才進了茶樓麼？他什麼時候又出來了？走的不是被淘汰那個門，難道說他通關了？”
“扯淡！這才一炷香不到，他怎麼可能出的來？他是天縱奇才不成？”
“可他真的跟剛剛那個小公子一模一樣啊！難道，他們是雙胞胎兄弟？”
趙紫林：……？？？
他當然沒有什麼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兄弟。
這麼看來，是有人冒用他的身份、不對、用了他的臉進去試煉了！
想到某個可能性時，他忍不住瑟縮了下。
該不會，又是那個女魔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