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渾身是寶(1 / 1)
幽綠毒霧鋪天蓋地,甚至組成了一隻身體虛淡的綠色大怪物,張牙舞爪著撲向大白樹,以及機關鳥上的兩人。
龍星急道:“敵多我寡,我們還是先跑吧!”
他拉出頸間的小水玉墜,上頭正明晃晃地綻放著刺眼的紅光。
“不急。”
魏姝不知從哪掏出一捧色澤暗淡的古怪珠子,注入靈力,後者陡然變大,又被拉扯成扁平狀,竟組成了一面小小的罩子,將他們籠罩其中,一點縫隙都沒漏出來。
漆黑中,龍星莫名其妙地問:“這又是什麼東西?那毒霧可以腐蝕普通的靈氣屏障,難道這裡就擋得住?”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彈指生出一抹火光,將這片狹小空間照亮,還想伸手去摸。
“滑滑的,有點黏,中間還有個圓圓的黑點……咦,我怎麼覺得,這玩意這麼像眼珠子啊?”
魏姝淡定地嗯了一聲,隨口解釋了下這批魚眼珠子的功效。
龍星驚道:“居然能吸附世間一切毒物?難道是傳說中的雲霧魚?還有你說的佈滿毒珠的觸手,莫非是石居獸?你居然去過寂靜海麼?是什麼時候的事?上一次海丘出現應該有二三十年了吧,你難道也去參加尋寶了?”
寂靜海?
這個地名有些耳熟,似乎,初識虛空鏡時,那傢伙曾試圖誘惑她去這個地方尋寶貝,像是叫什麼穿日珠來著?
魏姝不動聲色,輕輕鬆鬆就從一根筋的龍星口中套出寂靜海的相關資訊。
據他那正邪難辨的死師父說,寂靜海不是海,而是一個開闊的大湖。
它位於元盛國西北,北邊挨著東幽國,西邊便是那條橫亙南北的狹長裂谷,再往西自然就是無憂國。
寂靜海剛好就嵌在大裂谷之上。
據極少數自寂靜海探險歸來的倖存者說,和寂靜海接壤的南部裂谷地帶還有一處大瀑布,掉下去的十死無生。
寂靜海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湖面上永遠是平靜如鏡,即便有狂風暴雨,最多也只能讓湖面上泛起極小的波動。
不過,寂靜海底下頗為兇險,甚至比大陸之外的汪洋大海更為詭異。
就像血色荒原一樣,不是元嬰境以上的修士基本不敢孤身闖入,寂靜海也是如此。
據說,許多年前那裡並沒有這樣的一個大湖,是某一天天上崩了個大洞,一道金光落下,硬生生就在這裡鑿出了個大湖,成了這道橫貫南北的大裂谷上唯一的“異類”。
大裂谷本身神秘莫測,又隔斷了大陸東西兩側。而寂靜海上絕大多數時候都風平浪靜,兩側的七彩雲霞就像是被憑空切斷了似的。只有在海丘山出現時,湖面上才會出現薄薄的雲霞。
一開始,不少人登上寶船,想要跨過寂靜海,到達對岸的無憂國,或是探究大裂谷本身的奧秘。但,這些人裡絕大多數都葬身湖底,僥倖回來的人也多半諱莫如深。
更多人進入寂靜海卻是為了第三個目的,每隔幾十年就會重現世間一次的海丘山。
海丘山就在寂靜海深處,每次出現都會持續個十天半月的。有不少人都宣稱,自己曾登上海丘山,得到過仙人賜予的寶物。久而久之,海丘也就成了很多修士心中的白月光,每每到了海丘重現那幾年,總有大批修士湧向海丘府,靜候海丘山的出現。
“總之,我師父應該是去過寂靜海的,可能還登上過海丘山。他還說,我的小水就是在那裡得到的寶物,用來尋寶最為合適,最後還僥倖救了他一命。你說的雲霧魚和石居獸都是寂靜海里比較常見的海怪,前者喜歡成群結隊地活動,後者一般以前者為食……”
金烏照耀之下,寂靜海上泛著金燦燦的粼粼波光,宛如仙境。
一座山丘孤零零地佇立於大湖中央,遠遠望去,像是被鍍上一層金光,神聖高潔,不可侵犯。
這是魏姝隨手從陳風記憶光球裡翻出的一幕,從時間上推斷,他應該也參與到了上一次的海丘山寶物追逐中。
“不過,師父不曾告訴我,雲霧魚的眼珠子可以吸附毒物。”
龍星撓了撓頭,情緒有些低落。“估計是他防著我,沒有告訴我太多吧。不過他也是想太多了,元盛國那麼大,這幾年我一直很努力地走,都只走過了三個州,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去一趟海丘府呢。”
魏姝心中微動,竟難得安慰他:“那倒也不一定。這個法子我本來也沒想到,是一個,一個偶然碰到的夥伴告訴我的……”
也不知那條小紅魚跑哪去了,難道是那天趁亂逃回了寂靜海?
小瓷碗始終消失無蹤,該不會就是被它偷了去吧?
這麼說來,寂靜海也得排上日程才行了!
魚眼珠子製成的防護罩逐漸染上幽綠,在火光照耀下泛著妖異的光澤,還在不斷加深。
龍星頓時又發起愁來,弱弱道:“魏道友,這眼珠子的吸附能力應該有上限的吧?咱們要在罩子裡待多久啊?那些蛇柳可是蛇多勢眾,就算只爆掉一半,我們也撐不住啊!我們到底為什麼還不跑?你,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法子沒使出來啊?”
魏姝閉了閉眼,忽然彎起嘴角。
“行了,可以出去了。記得屏氣,小心吸入毒霧。”
幽綠的罩子瞬間被收起,兩人重見天日,龍星小心翼翼,已運氣在掌心,做好戰鬥準備。
不料,眼前的地面竟是狼藉一片。
至少有數十株千手蛇柳不知何時被連根拔出,被扔到了焦黑土地上。
看得出來,拔樹的人動作直接粗暴,把樹根都扯斷了不少。
病歪歪倒在地上的千手蛇柳們再也沒了先前的精氣神,蛇手軟趴趴癱倒,甚至還變瘦了許多。
乍一看,那些瘦長的翠綠枝條還真挺像普通柳葉的。
龍星定睛一看,卻發現了更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原本被魏姝射中、變得呆若木雞的那些蛇柳樹居然活了起來,正精神百倍地甩著蛇手,將其變幻成各種古怪的形狀,如鉤子、人手、鳥爪,還拉得很長很長。
它們頂著進化後的新形態,一把抓住離自己最近的千手蛇柳樹幹,以力拔山河兮氣蓋世的魄力將其一舉拔出!
當然,也有千手蛇柳想要攻擊它們,可它們頂著的確實是真·千手蛇柳的殼子,雙方近身肉搏,竟也不能對對方造成太大傷害!
正如魏姝判斷的那樣,千手蛇柳皮糙肉厚,沒什麼腦子,除了噴毒,並不會什麼高階術法。這樣一來,隱匿在千手蛇柳內部的靈樹們就有了很多操作的空間。
魏姝滿意頷首,重新搭弓引箭。
“真是一群乖寶寶。幸好我囤的藍白種子夠多,要是隻有綠種,唔,恐怕真的只能先跑路了……”
龍星愣愣低頭,果不其然,小水已經從瘋狂閃紅光的狀態切換到白光,甚至還泛起淡淡的黃光。
他忽然眼睛一亮。
“魏道友,你說,這些蛇柳樹的樹幹、樹枝能不能變廢為寶,用來煉器或煉丹呀?”
魏姝想了想,覺得他的提議很有道理,直接掏出並蒂黑蓮,開始往牢獄空間裡扔“俘虜”。
一株又一株被“叛變同類”拔出的千手蛇柳落入漆黑空間,不多時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它們躺在暗無天日的大地上,弱小可憐又無助。
它們本還想著鑽入這裡的土壤,再尋生機,結果虛弱的根鬚剛探出去,就像是觸了電似的彈回。
蛇柳們都快哭了。
這裡的土壤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比沙漠還要貧瘠百倍?
不僅吸不出半點能量,反而還會把它們身上殘餘的能量死命往裡頭吸,跟黑洞似的……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呢?
是誰告訴它們這裡的生靈都脆弱不堪,隨隨便便就能吃個飽的來著?
它們不知道的是,在這片漆黑空間外頭,還有一些同類面臨著更為屈辱的待遇。
魏姝一連射出數輪長箭,順利“策反”了近二百株蛇柳時,終於暫時放下手中長弓,開始研究躺在地上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某蛇柳。
“你說,這東西具體有什麼用呢?枝條我知道,有毒,估計可以用來煉丹,也許還能煉出一味天下罕見的奇毒。不過,其他部位……”
龍星搓了搓手,從兜裡掏出一把斧子,直接砍向樹根部位。
他驚喜道:“你來看,它們的樹根好像也有用,這汁液的味道你覺不覺有點熟悉?”
魏姝湊過去聞了聞,表示不覺得。
龍星道:“這個跟築基丹的丹方里用來增加成功率的一味藥液味道很像,叫做陵水液的。據說,陵水液本身就含有微量毒素,所以很難控制。經驗老到的丹師用了,可以大幅提高成丹率。但新手丹師新增了它,很可能本來可以成丹的,最後卻從築基丹變成了毒丹……”
魏姝忽然後悔沒把狗鼻子徒弟帶出來來了,不然也好驗證一番。
兩人就這麼比比劃劃,幾乎將這株倒黴催的蛇柳樹給解剖了個徹底,從樹根、樹皮、樹幹再到枝葉都研究了一遍,最後深深感慨。
這蛇柳真是渾身都是寶,還是那種泛著陰謀毒光的寶!
幾乎全身都含毒,只是不同部位的含量大相徑庭,枝條裡含量最高,含量最低的則是樹幹。
但這樹幹質地堅韌,不必專門煉製鍛造,隨便削削就能打造一批殺傷力極強的木箭。因為,這毒極為霸道,只要稍微擦傷一點就能致命。
魏姝甚至用它做了一批原生態木箭,想來個以毒攻毒,直接拿出射那些蛇柳。
許是因為同類相傷的緣故,結果反倒把那些蛇柳給氣著了,反抗指數直線上升。
她只得訕訕放棄這個方案,老老實實、按部就班地慢慢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