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魔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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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不大,約莫小指尖大,是細長的橄欖形。通體漆黑,比最深沉的夜更黑數倍,盯著看上一會,竟有種古怪的神魂飄搖之感。

金平州守對此深有體會,可這種感覺和先前對視黑蛇綠眸不同。

那蛇眸雖然極富蠱惑力,似漩渦般將人攝入其中,不知不覺陷入沉睡,可最多也就是睡一覺罷了。可,這枚細長的黑色種子卻有種讓他感覺魂魄都要被吸進去,被其吞噬殆盡的感覺。

“行了,別看了,看久了小心出事。”

蕭蝶對那枚種子十分忌憚,本想嘗試摧毀,卻被魏姝婉言勸阻。

魔種堅不可摧,只有最精純的天雷才能暫時剋制,卻無法將其徹底殺死。對付它,也只能像對付魔眼、綠石蛋那樣,將其封印起來慢慢煉化了。

蕭蝶不信邪,出手試了幾次,卻都徒勞無功,只能放棄。

魏姝將先前用在綠石蛋身上的手段全部複製過來,如此這般操作了一番,又將其扔進了黑金小鼎。

蕭蝶欲言又止。

先前那縷蛇柳之靈被對方捉到,“他”想怎麼煉化都是“他”的事,可這魔種是劍門弟子身上找出來的,“他”怎麼能順手牽羊得這麼自然呢?

“蕭道友可是不放心那魔種,想要帶在身邊?”

魏姝似笑非笑道,“我倒是沒什麼意見,這東西對我並無大用,我也不是魔修。不過是看蕭道友身邊人才濟濟,一旦有個不察,這魔種四處亂竄,千來個弟子,恐怕貴派損失不起啊。”

蕭蝶一咬牙:“道友說笑了。我雖身無長物,但自信還能鎮得住這區區魔種……”

金平州守臉頰抽動了幾下,忙出言相勸:“蕭道友何必逞強呢?這魔種不魔種的,聽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有什麼值得爭搶的?龍前輩有心替咱們分憂,咱們感激都來不及呢。你呀,還是先把眼下這個爛攤子處理好吧。”

蕭蝶磨了磨牙,還要說什麼,卻見魏姝十分乾脆,再度掏出黑金小鼎,將封印過後的魔種扔給了她。

“你要,便給你。鬧出事來,你自己負責便是。”魏姝幽幽道。

封印過後的魔種依舊黑得深沉,只是少了那股子攝人魂魄的能力,可以放心和其對視。即便如此,蕭蝶還是沒浪費時間,打量幾眼確認無異常後,就將其封進了一個巴掌大的深紅色木盒。

金平州守眸光一閃,有些欣羨。

隱世宗門就是底蘊足,前腳還說什麼身無長物的鬼話,後腳就能拿出這麼大一塊赤鳳桐製成的法寶。

要知道,這赤鳳桐可是天下難得一見的、與生俱來就讓煞怪們感到害怕的靈植,是被凡人們稱作神木的存在。

整個元盛國地界上,最多也不過五六株,除了元都皇宮裡那株老赤鳳桐,其他的全都被當地勢力圈養了起來,當成鎮宅寶物,哪裡捨得用赤鳳桐來煉製什麼法寶?

魏姝也多看了幾眼那小木盒,因為虛空鏡在她耳邊叨叨,說什麼那是個好寶貝,若能弄到手,沒準還能把綠石蛋給弄死。

她忽然覺得,故意裝出一副全天下老子最牛的架勢也不是沒好處的,起碼能摸出蕭蝶的一點底細,知道赤鳳桐神木盒的存在。

不過,無冤無仇上手去搶,這事她可幹不出來,暫時也就只能垂涎一下了。

蕭蝶將盒子收起,又見身後眾弟子已經恢復平靜,僅有極少數人在昏迷狀態需要治療,問題卻都不大,心中稍定。

她低頭看向灰衣弟子,似乎想從記憶中找出跟這人有關的所有細節。

“魔種既出,你這弟子便也無事了,休養一段時間即可。”魏姝好心解釋。

蕭蝶疑道:“龍道友似乎對此早已知情?主動提出上舟敘話,莫非就是為的此事?”

魏姝並不否認。

“早在事發之前,我便察覺那人有些異常,在他身上動了些手腳,能尋到大致方位。他雖然看似已經逃走,但我能感應到,他還潛伏在附近沒有離開。這裡四野茫茫,除了蛇柳林,也只有貴派的雲舟是最好的藏身地了。”

金平州守怪道:“我帶過來的散修裡頭只有一兩個元嬰,可沒有這人。他境界應該最多金丹,又是怎麼避開耳目混入雲舟的呢?”

蕭蝶垂眸,澀聲道:“今日白天,雲舟防護陣出現漏洞,那蛇柳偷偷攀附其上,龍道友剛好將其釘死其上。當時,距離那蛇柳最近的一個弟子,便是他。”

“這……”金平州守想了好一會,才隱約記起,似乎還真是同一個人。“莫非,這小弟子當時就被種下了那什麼魔種?可,龍前輩怎麼又說,這是方才逃竄離開那人呢?”

魏姝東張西望了下,終於露出點笑,衝角落裡鑽出的“龍黑”招手。

金平州守目瞪口呆地看著“龍黑”走近,手裡還拖著個不知死活的青衣人。

不遠處正為師弟師妹們療傷的白無蹤眼睛猛地睜大。

那青衣人可不就是今晚無故失蹤的那個?

“他怎麼會在這裡?”金平州守幾乎和他同時喃喃道出這句疑問,更條件反射地看向灰衣那個。“莫非,他們是同夥?”

魏姝正要說話,蕭蝶卻揮著手裡的長劍刺向青衣人心臟。

咔嚓一聲。

青衣人身體被刺破,聲響卻極為古怪,不像是刀劍刺入血肉之體的沉悶噗哧聲,更像是擊中了某種質地細密、又不如金屬堅硬的物件上。

更重要的是,沒有血。

蕭蝶本就心存懷疑,此刻更知有異,直接催動劍氣,青衣人身體陡然炸開。

“哎,你別——”

魏姝的話說慢了半拍,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顆中品血精石被剛猛靈力摧毀,化作漫天赤色石粉,伴隨著木屑木片和青色布塊飄灑而下。

血精石是這種傀儡人的關鍵,一旦摧毀,維持傀儡栩栩如生的靈力來源斷掉,其身上的障眼法立馬消失,現出原形。

“這是什麼鬼東西?竟連我都瞞過了!不成,回頭我得重重責罰衙裡那幫兔崽子才行!叫他們招攬人人手,怎麼招了這麼個怪物進來!連是不是人都認不出來,真是丟人現眼!”

蕭蝶麵皮繃得緊緊的,耳尖微熱。

她要是聽不出對方是在指桑罵槐,故意擠兌自己,那這百餘年歲月就當她白過了。

魏姝說了句公道話:“此人應該是半路上混入的,他不在州守帶來的七十一人裡,州守若不信可以對照名錄一一檢視。”

她指了指一旁還呆滯著的林靈兒,半真半假道:“如果我猜的沒錯,臨時給林靈兒新任務,要她迷暈眾人的就是他。好在我早有防備,趕在她動手之前將迷藥調包,又設法使眾人暫時昏睡過去。我悄悄跟了他一段,想看他意圖何為,不料卻被他發覺,使了個分身術逃走。若非白小友神魂強大,及時醒來,再加上我那兄弟在旁保護,恐怕你們今夜凶多吉少。”

她一拍林靈兒肩膀,後者便呆呆道:“我不知道往我身上塞懸香令的人是誰,只是突然看到一個小藥瓶,還有一張紙卷,下首落款是懸香令的花樣。”說著,便伸手掏出那所謂的紙卷。

幾人展開一看,上頭果然寫著簡短的指令話語,交代林靈兒如何操作這種改良過、不只能迷暈肉身、還能讓神魂燻然欲睡的特製藥液,事成之後可以給她兩滴蛇柳之精。

林靈兒自稱來此是為了收集蛇柳之精,看到這個任務定然心動,相當於只做一件事,便能領兩份獎勵。

“不對!”蕭蝶突然出聲質疑,“若這青衣傀儡是給她任務的人,它豈不是多此一舉?它行為舉止和我們毫無區別,傾倒藥液至篝火堆裡,這樣簡單的任務為何要讓林靈兒動手,而不自己來做?”

金平州守道:“也是。哎,你說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他可能本就不指望由林靈兒迷倒我們,好讓他從容去做自己想辦的事,而是想讓林靈兒在下藥時鬧出動靜,吸引眾人目光,他再渾水摸魚?”

“州守所言有理。真藥液就在此處,州守可要試驗一二?”

“這,這就不必了吧?”金平州守乾笑道。

蕭蝶眸色微沉,招手喚來那個精通醫理的女弟子,讓她檢查一番藥液,還掏出壓箱底的一件據說可以百毒不侵的防護甲給其穿上。

幾人圍在女弟子身側,個個都蓄勢待發,只等藥瓶一開便拔腿逃跑,或是出手鎮壓。

不料,女弟子緊張兮兮拔開藥瓶塞子,鼻翼翕動幾下,卻露出一絲驚喜之色。

“長老,這是冷幽草萃取的靈液,一滴價值千金!”

眾人不禁譁然。

冷幽草可是能跟仙芝草齊名的寶貝藥草,雖然它只有草根可以直接服食,莖葉中含有死氣,對身體有害,但此物引入諸天萬界多年,各界藥修丹修早就摸索出了門道,研究了許多萃取研煉的手法,專門就是針對冷幽草莖葉中那些死氣的。

經過適當手法處理,冷幽草莖葉也能提取出不少珍貴的靈液,藥效並不比草根差,兩者之間也有細微差別。

而這一小瓶子裡裝的,正好就是那種特殊萃取過的冷幽草靈液,而非直接用草根壓制出來的初級靈液。

修真界的一小瓶子跟凡人界的可不一樣,這麼一點點大,其實容量至少有一整個淨瓶大。這麼多的冷幽草靈液,差不多都能用來買一座小城了!

金平州守目露垂涎之色:“怪不得!這寶貝若被眾人發現,定將引發一場爭奪!此人,不,這傀儡還真是居心叵測……”

魏姝微微挑眉,忽然側耳做傾聽狀,而後臉色微變。

“不對!他不只是想挑動內訌,還想利用冷幽草靈液被靈火炙烤後散發出的香氣蠱惑人心,將你們的神魂一一勾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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