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實力大減(1 / 1)
折騰到現在,東方天際已經開始露出魚肚白。
劍門弟子大多休整完畢,神色各異地消化著同門傳遞過來的驚悚訊息,才知道自己這一夜究竟經歷了什麼。
白無蹤忍不住湊過去低聲問:“龍前輩,您是故意嚇走他們的?為什麼?”
魏姝把玩著手中的小藥瓶,笑得很和氣。
“當然是因為僧多粥少,不想讓他們也分一杯羹啦。”說罷,竟轉頭對金平州守、蕭蝶提出,要將此物平分,就當是給各人的壓驚禮物。
她儲物戒指裡不乏冷幽草,對這東西並不稀罕,只意思意思拿了幾滴,剩下都讓他們分了。
因為人太多,其實也分不了多少,就一人一滴。
即便如此,眾人還是喜不自勝,尤其是選擇留下的那十來個散修。
劍門弟子不缺修煉資源,或許還不覺得有多珍貴,可對他們來說,這一滴冷幽草靈液可比好多個二萬靈璧珍貴得多!他們辛辛苦苦歷練一整年,攢的錢還不夠買這一滴的十分之一呢!
其實,劍門不像他們想象的那麼富裕,起碼不如出手就是多少株仙芝草的雲天宗富裕。
劍門弟子也挺高興,這樣的一滴冷幽草靈液帶在身上,就相當於一顆救命靈丹。歷練時遇到危險、重傷時服下,大機率能救他們一命,只要不是碰上像今夜這樣詭異的勾魂攝魄手段。
有付出才有回報,經歷一番小小驚險,換得一千多顆“救命靈丹”,也算是值啦!
分發靈液時,劍門弟子裡頭卻出現了小小騷亂。
蕭蝶不滿地抬頭望去,卻見今日臨時帶上雲舟的趙紫林二人竟被幾個弟子圍著,神色有些不對。
其中一人正在叫囂:“我還是不明白,那魔種到底怎麼混進來的。要說有問題,我覺得就你們二人問題最大!蕭長老沒把你們趕下去就是仁至義盡了,你們還好意思領靈液?你們自己說,方才你們做出過多少貢獻?真是厚臉皮!”
蕭蝶視線在趙紫林二人身上掃過,神色淡淡,沒說什麼。
趙紫林面上劃過一絲羞憤:“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們何曾與那等妖人有勾連?你有證據嗎?”
“哼!整個雲舟上就來了你們兩個外人,跟你們無關,那跟誰有關?那魔種就算再厲害,也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偷偷摸摸自個兒溜進來吧?”
“就是啊!雖說當時張師弟離那蛇柳很近,可眾目睽睽之下,那蛇柳被龍前輩一箭釘死,已然沒了作妖的能力。那魔種怎麼可能瞞過大家附到張師弟身上?”
“你別說,當時出事那會兒,他們倆站得離張師弟就挺近,只隔了兩三個人~”
冷麵男修不禁皺眉:“照你這麼說,我們和張道友之間隔著的那兩三人豈不是更可疑?再者,我二人上舟已有大半日,若真想害你們,哪裡還用拖到方才?直接趁入夜時將你們一鍋端了豈不是更合理?”
“你聽!他這是承認了,他對我們早就起了歹心!我看,方才我們遲遲破不開法陣壁壘,多半也是他們在內部搞的鬼!”
“就是就是。雲舟防禦法陣今日分明已經修復,可那青衣傀儡居然還能摸爬上來,可見有人在內接應。張師弟今夜一直和我在一起,應該沒有接應的機會。那魔種他應該也是不知情的,若非龍前輩出手,那魔種未必能被啟用……”
二人試圖為自己辯解,可懷疑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只能閉口不言了。
趙紫林氣得頭暈腦脹,正要賭氣離開,旁邊卻響起個蒼老的聲音。
“這二人身上氣息純淨,此事與他們無關。”
卻是眾人眼中神秘莫測的龍前輩突然發話。
眾弟子訥訥無言,目光移向蕭蝶。
後者也微微頷首:“接應之人雖非張安,但保不準他今日白天是否對法陣動過手腳。只憑這一點懷疑他們二人,未免有失偏頗。”
眾弟子這才消停,不情不願地把趙紫林二人的靈液分發給他們,臉色還很臭。
冷麵男修自顧自到一旁打坐調息了,只有趙紫林在角落裡發呆,神情矛盾,也不知在想什麼。
魏姝餘光裡看著二人被其餘劍門弟子隱隱隔開的孤立狀態,心中微嘆。
蕭蝶客氣生疏的聲音再度響起:“是了,我還有一事不解,須向龍道友請教一番。”
“蕭道友但說無妨。”
蕭蝶退開半步,嘴角噙著笑。
“幻靈木雖有勾魂設陣效果,卻也要配合其他材料才能達成。區區幻靈木,應該沒法讓眾人都昏死過去。方才,龍道友說自己動用了些小手段,讓眾人昏迷過去,以此欺騙那青衣傀儡,讓他誤以為自己詭異得逞。可雲舟自有防護法陣隔離,龍道友的‘小手段’再高超,也不至於瞬間將整個雲舟上的人都弄暈過去吧?”
“我方才問了幾人,發現他們和我一樣,並不只是簡單地昏睡,而是陷入了各種各樣的怪夢,有美夢,也有噩夢,大多十分真實。我很好奇,龍道友究竟在我們身上用了什麼手段呢?”
“還有,我掙脫怪夢後發現,雲舟外圍的防護陣竟被人改動,成了困住我們的鐵籠。如果是青衣傀儡所為,他為何不趁勢催動魔種,將我們一舉拿下,而是偷偷潛上雲舟,沒有半點動作,一直等著龍道友出馬將他擒殺呢?”
魏姝張口欲言,卻突然挑了挑眉。
“蕭道友對我用真言符?莫非是懷疑我自導自演?”說著,竟不知自何處抓出一張極小的藍色符紙。
符紙被捏在指縫間,微微顫動,恰似一隻靈蝶,正奮力扇動著翅膀想要離開,卻難敵那隻蒼老遒勁的大手,無力脫身,最後竟軟趴趴蔫了下去,再也不動了。
蕭蝶臉色難看,暗暗捏緊竹劍,做好了戰鬥準備。
不料,魏姝卻主動注入靈力,催動真言符,將其託在掌心,幽幽發亮。
“告訴你也沒什麼。我有一樣法寶,可以讓人入夢入幻。只要心志堅定,那幻夢不會造成什麼損害,反而還能鍛鍊他們的神識。至於你說的被困雲舟嘛——”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著在掌心翩翩起舞的藍色靈蝶。
“——確實是我乾的。”
蕭蝶氣急道:“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不成,你懷疑我們都被魔種侵蝕,要斬草除根不成?雖然你修為高深,可我們劍門也不是軟柿子任人揉搓!再者,你早知魔種存在,為何不早說……”
“停停停!我可沒這個意思,就是以防萬一而已。以蕭道友的實力,一定能成為雲舟上第一個醒來的人。有你在,護住其他弟子。再者,一開始我也不知那就是魔種……”
魏姝好說歹說,解釋了一番,才勉強把自己給洗白。
為表誠意,她甚至還當場弄了個結界,將白無蹤抓過來,做了一回幻音鈴的試驗品,讓蕭蝶親眼見證,才脫了嫌疑。
休整過後,眾人精神百倍,便有第一批人往安全線奔去。
所謂安全線,就是被魏姝用“神秘手段”改造過、身處其間不會遭到攻擊的蛇柳林靠一己之力,將負隅頑抗的蛇柳樹們生生拔出,還嚇得後者不敢往這個方向繼續增殖,以此在兩方之間建立的一個真空安全地帶。
魏姝沒跟過去,而是不大客氣地佔了雲舟的一個客房,在裡頭打坐調息。
白無蹤就在前往勘探的第一批人裡頭。
不多時,便有傳音傳來。
“好訊息!那些蛇柳似乎比昨日蔫巴許多,攻擊速度大不如前,很可能是失去了蛇柳之靈庇護的原因!”
“除了實力下降之外,它們還無法繼續增殖了!我們試驗過多次,不管是它們自動脫落,還是被我們的術法神通削斷落到地面,那些蛇手都不能催生出新的蛇柳了!”
“哈哈哈,昨天只劈了十棵樹就耗空了我大半靈力,今天一連劈了十來棵,靈力還剩下大半。‘擒賊先擒王’的說法果然行得通~”
眾人聞之大喜,紛紛摩拳擦掌,抄著法器就往安全線去了。
魏姝卻沒動身,打著呵欠表示自己年紀大了,熬了一晚上太累,需要休息。
金平州守對此毫無意見。
根據前線彙報,剩下的蛇柳實力銳減,更關鍵的是它們已經失去了增殖的能力。就算“龍白”不出手,靠著那百來個金靈根金丹修士,也能靠著丹藥符籙一路平推過去,不過就是時間問題罷了。
作為應對蛇柳之災的最大主力,這種繁瑣不費腦子的收尾工作自然不合適再勞動“龍前輩”大駕了。
當然,這種活兒更不需要讓他親自出馬了,反正他又沒有金靈根。
不多時,更多令人振奮的好訊息傳來。
幾個築基境的金靈根散修赫然發現,自己昨天打在蛇柳身上不痛不癢的攻擊今天卓有成效。
他們便動了別的心思,若換了其他術法攻擊會不會也能取得和昨天不一樣的結果呢?
果不其然,今日的蛇柳樹沒了主心骨,就跟被抽去了魂魄似的,只剩下個並不強健的軀殼在,打起來容易多了,難度約莫只相當於築基境的煞怪。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這些蛇柳雖然實力大減,精神不濟,但還是他們的大威脅。
方才,就有個修士一時不慎,差點被一條蔫巴巴的蛇手卷住當成食物。還是旁邊的人發現及時,將他救了下來,他身上的靈力卻也被對方汲取大半,後怕不已。
他們實驗過後發現,雖然各系術法都能對蛇柳造成傷害,但還是雷系術法見效最快,其他元素術法造成的傷害還是要稍弱些。
這訊息一出,雲舟上頓時沸騰了,被派出去的劍門弟子足足翻了數倍,基本上全都出去了,只剩數十人留守雲舟,以防萬一。
蕭蝶也沒出去,還很淡定地在魏姝隔壁房間打坐。
魏姝心裡有些好笑,知道對方多半還在提防她,卻不免有些同情那幾十個負責留守、卻眼巴巴望向遠處的築基小修士。
她索性也不打坐了,直接帶著龍黑下去清怪。
過了一會,蕭蝶才若無其事跟上,加入了另一頭的清怪隊伍。
雲舟不遠不近地跟著眾人的步伐,保持著謹慎的安全距離。
這日的清繳蛇柳林行動進行得迅速,平靜得稍顯沉悶,但,這種沉悶很快就被新的發現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