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怨念（1 / 1）
為什麼混沌黑霧對她沒有影響，沒把她變成李長老口中的霧鬼，就是被她封在瓶子裡的濃黑霧狀生物……
魏姝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合理答案來。
她向龍黑求助，後者直接眨巴眨巴眼發呆，半點忙沒幫上。
回來中場休息的血靈蟲也沒能幫她答疑解惑，它表示並不知道鬼霧是什麼，沒聽過，還說李長老那些話都是扯淡。
“什麼鬼霧不鬼霧的？被吞噬的生靈之所以會變成那樣，不過是因為霧裡含有混沌法則罷了。他們嘴裡說的霧鬼，就是肉身太弱被馬上摧毀掉、只剩下丁點神魂碎片的靈體。他們死了你沒死，估計是你比他們強的緣故？”
魏姝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她雖然裝了兩天高人，也自認這個時代的修士不大經打，卻也沒驕傲自滿到看不起所有同階修士的地步。
她才突破金丹沒多久，可今日墜落坑洞的二百弟子裡不乏金丹修士，竟也折損大半！
按照這個標準，她下去之後就算一時半會死不了，起碼也會難受一陣子。可她愣是東奔西跑了一個時辰，還完好無損地出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對上黃鶯幽深的目光，魏姝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黃鶯是主動給她傳的音，沒有大喇喇直接道出，也算是有心了。
“堂堂太虛派內門弟子，修成金丹已有數年，實力應該不會太差。我是不是人，你看不出來麼？”
黃鶯微微挑眉，很快又恢復到先前沉默寡言的模樣。
白無蹤沒跟著雲舟回劍門，而是選擇留下。李長老勸了幾句，他也不為所動，只繃著臉承諾自己不會莽撞送死。
他直截了當地問：“你說實話，我師伯她還活著嗎？還有其他人，是不是都在你那些……”
魏姝嘆道：“裡面真的沒有你師伯，我發誓。你不信，我照給你看。”
金平州守雖帶著大部隊浩浩蕩蕩跑了，卻還留了幾個人下來駐守，遠遠地看著他們。為防萬一，她特意設了個隔絕法陣，再次亮出虛空鏡，將先前被她藏起的所有瓶瓶罐罐照了一遍。
鏡面再次被擠得滿滿當當，鬼影密佈，空前熱鬧。
連虛老頭都忍不住打著呵欠冒了出來。
投射在鏡面中的只是虛影，和他不在同一個空間裡，他沒法接觸到這些影子，只是好奇地探頭探腦。
“你別聽小蟲兒瞎扯，鬼霧、霧鬼之說確實有典籍記載，只是沒有提到是幽冥界特有。我記得有本書裡提到，有鬼修專門操縱霧鬼害人，可見應當有法子對付這霧鬼，只是那本書上沒寫。我去翻翻……”
白無蹤聽不到這些嘀咕，只一個個看過去，看得十分細緻。
果然，沒看到蕭蝶，心裡剛升騰起點希望，看著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同門，不禁又心生黯然。
“生死有命，你看開些吧。雖說你們李長老斷言霧鬼無法恢復人形，卻也只是一家之言，未必就沒有旁的辦法。”
白無蹤深吸口氣，胡亂點頭道：“恩，你說的有道理，我會努力想法子救他們的。是了，我師伯不在裡面，她會不會是找到其他出口，逃走了？還有幾個師兄師姐也不在裡面……”
得知鏡中沒現身的失蹤弟子都屬於實力較強的那種，魏姝心頭一動，馬上從善如流地附和。
“有可能。只是先前匆忙尋了一遍，並未仔細觀察每處，或許是我遺漏了部分出口。你師伯和那幾位實力較強，或許比其他人更幸運些，在被同化成霧鬼前離開了，或是躲進了什麼法寶空間。”
白無蹤眼睛一亮：“對啊，法寶空間！蕭師伯的簪子好像就是個芥子空間，她很可能躲在那裡！魏道友，我們下去尋師伯他們吧！”
“這……那鬼霧確實兇險，你若貿然下去，只怕不合適。”
魏姝說得委婉，他卻熱血上頭道：“你方才是怎麼安全回來的？你肯定有法子對吧？你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手段……”
魏姝暗自後悔，早知這樣就死活不透露真實身份了，免得現在圓謊麻煩。
“咳，我的法子不適合你用……”
激動心情突然冷卻，白無蹤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面色變得狐疑。
“你先前不是說自己是裝出來的化神修為嗎？我就算你元嬰吧，可我師伯也是元嬰修為。就算你多些手段，遇上這般強大鬼物，你們二人差距也不會太大。為何師伯只能躲躲藏藏，你卻能憑一己之力捉住這麼多霧鬼，還全身而退？”
魏姝開始默默推算悄悄放倒這傢伙、和不放倒但讓他閉嘴兩者的可行性對比。
她掃了眼旁邊幽幽注視的黃鶯，還一臉呆滯的林靈兒，以及遠處的幾個官府修士，最後還是面不改色說了謊。
“你非要問的話，那我就跟你說老實話吧。其實，我先前偶然得了件寶甲，穿上之後可以抵禦一切外物，這鬼霧也不例外，除非是洞虛或洞虛以上的大能才能造成傷害。不然，你以為我怎麼來的膽子在你師伯他們面前裝大瓣蒜？”
白無蹤半信半疑，卻也不好說出“那你把寶甲借我用用”的話。
這麼強悍的防身法寶，簡直是價值連城的存在！是個修士都得捂得嚴嚴實實的，巴不得別人都不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只怕被有心之人謀奪，哪裡還敢輕易借給旁人？
說到底，他和魏姝總共也就見過兩次，純粹就是萍水相逢，也算不上朋友，人家憑什麼信他呢？
“那，你能不能再下去一趟？我，我知道你不是尋常人，這些東西你或許看不上眼，不過已經是我的全部家當了，都給你……”
白無蹤扭捏了下，直接將整個儲物袋都雙手奉上，想了想，還把怪寵袋也遞了過來。
“這傢伙跟我不親近，跟你倒是投緣，不如就送給你，以表謝意？”
魏姝嘴角抽了抽，接過來儲物袋一看。
好嘛，原來傳說中富可敵國的隱世宗門的弟子也沒有那麼闊綽，甚至還能稱得上有些窮酸。
“行吧，那這些我就先收下了。禿毛獅子就算了，你留著當坐騎吧，我不需要。”
她正要抬手撤掉隔絕法陣，想了想，反手將法陣邊界擴大，反倒是將黃鶯等人囊括進來。
“有勞黃道友久等了。既然你是個慧眼如炬的難得人，不如隨我一起去尋人？”
白無蹤下意識道：“這，恐怕不妥吧？她又沒有——”
“無妨。我可以去。”
黃鶯似乎並不意外，話音剛落，就徑直走向旁邊最近的坑洞，毫不猶豫跳下。
黑霧沒有張牙舞爪地出來拽她，她也沒就此消失，甚至還穩穩地懸在那裡，探出半個身子，扒著洞口邊緣默默盯著他們看。
白無蹤直接給看傻眼了。
魏姝再次拍拍他的肩：“別多想，你忘了她的來歷麼？不，跟太虛派無關……”
“你是說，因為她成了傀儡，所以這黑霧對她無效？可，就算成了傀儡人，那不還是活人嗎？你為何不讓自己的傀儡身下去，豈不是更穩妥些？”白無蹤心中暗暗劃過一個可能性極低的幻想。
要是傀儡身下去不怕鬼霧，那件寶甲豈不是可以暫借給他用？
他真不是圖那件寶甲，而是想親自去尋蕭師伯等人啊！
魏姝搖搖頭，沒有再解釋，叮囑他看顧好林靈兒和自己的傀儡身，又壓低聲音和龍黑說了兩句話，塞給他一個小袋子，就和黃鶯一起下去了。
黑黝黝的洞口漾起一點餘波，很快又恢復平靜。
白無蹤看著水一般濃郁的黑霧，心裡既忌憚又好奇。
似乎知道魏姝設下了隔絕視線的法陣，白無蹤似乎也是個信得過的，龍黑索性顯出大黑蛇的真實面目，盤成一團在洞口邊上懶懶發呆。
林靈兒被魏姝的迷心蠱控制著，對此沒有反應，白無蹤卻是看得驚心動魄。
昨夜只是驚鴻一瞥，對方就恢復了人形，彼時夜色蒼茫，又見眾人昏倒在地，本以為逃之夭夭的三人當中兩人卻被捆在磨盤上挨抽，資訊量太大，他便沒有太過留意。
此刻對上大黑蛇幽綠的眼眸，才覺出點毛骨悚然之感。
他終於明白那些人為何會那麼描述了，原來不是誇張，而是，這條默不吭聲、似乎又頗具智慧的大蛇真的不一般。只要一個對視，就有種神魂要被對方吸進去那深綠漩渦裡一樣。
更要命的是，這樣的深綠漩渦還有足足四個！
就算沒有這兩對能攝人魂魄的眸子，單單是它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勢威壓就足夠嚇人。
白無蹤敢斷言，這絕對不是魏姝的那什麼幻術能做到的程度。
劍門裡頭豢養了不少怪寵，還有些很珍稀的靈獸，不過大多品階不高，實力最強的那頭剛好就是元嬰境，身上的威圧感就跟大黑蛇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打了個寒戰，忙移開視線，默默挪遠了些。
一人一蛇等了片刻，都有些無聊，大黑蛇甚至還甩起了尾巴尖做消遣。
白無蹤尋思著，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想辦法跟對方套套近乎，總沒什麼害處，說不定還能瞭解到更多跟魏姝有關的細節。
可惜，大黑蛇不會說人話，對他小心翼翼的討好也不感冒，甚至懶得看他，一副心情不大美好的樣子。
無數次冷場後，白無蹤終於博得了它的一個回眸。
“黑前輩，您實力這麼強，為何不隨魏道友一同下去，豈不是更安全穩妥些？我雖然實力不強，但自保再加上護住她是沒問題的，這兒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再生變故……”
大黑蛇綠眸眯起，瞳孔豎成一道細線，似乎有些不滿。
白無蹤有點訕訕，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有離間人家的嫌疑。
不料，大黑蛇竟將尾巴尖當鞭子用，十分用力地抽了地上兩把，抽得塵土飛揚。
白無蹤正掩鼻輕咳，卻見那黑溜溜的尾巴尖臨時調頭，順著洞口蜿蜒而下，毫不猶豫地鑽了下去，融入黑霧。
黑霧半點反應都無，甚至還謹慎地退開了一點距離。
和先前的幾次嘗試不同，眾人跟黑霧玩“拔河比賽”基本上就沒贏過。可大黑蛇竟輕輕鬆鬆就贏了這場新比賽，還沒有半點自得之色，甚至還不忿地抽了洞壁幾下，彷彿在發洩著某種不滿情緒一樣！
白無蹤看得目瞪口呆，這位黑蛇君該不會是在抱怨魏姝下去不帶它吧？
黑蛇君冷哼一聲，直接用靈力憑空將魏姝留下的零食袋開啟，張開血盆大口，憤憤吃了個乾淨。
要不是某人用斷零食威脅它，逼它留在上面接應，以防不測，它才不要跟這個煩人的傢伙待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