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風陣(1 / 1)
“咳,你買到的情報沒錯,雲天宗確實在北邊,但直接過去太遠了,只能借道於此。”
傅山枝一邊娓娓道來,一邊掐訣,彈指往四周動作。
兩人眼前平坦的戈壁灘突然發生變化,出現了一座毀壞大半的古老堡壘。
這是一棟圓形的多層小堡,如今只剩下一半的一層、二層的部分地板和牆角等殘骸了。地底下多半還有屋子,魏姝能聽到風堡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無數風怪自裡面竄出,跟排著隊出門似的。
在遙遠的過去,這裡應該是有人居住的,大機率是用來駐守、望風的。但長風灘出現後,這裡只能被廢棄,變成了真正的“望風”點。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風堡!”
魏姝感慨道:“我聽人說,長風灘的怪風都出自這裡。一直以來,很多人都想把風堡徹底摧毀,或是堵住它,不讓那些怪風再出來。但,沒人做得到。似乎是幾百年前,風堡就突然消失……難道是前輩您……”
傅山枝點點頭:“沒錯,是我在此設下法陣,將其隱蔽起來。這裡無法摧毀,但總有人時不時過來以身試探。我不希望他們死在這裡,只能這麼做。”
他瞟了魏姝一眼,補充道:“如今的我可沒那個能耐,把風堡封住。當初,是因為我成了人人喊打的煞魔,實力突飛猛進,才勉力為之。”
傅山枝手下動作不停,無數光團從他袖底飛出,交織匯聚在一起。
周圍的風停了下來,變得很安靜,只有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風聲,彷彿這裡和外界被隔絕開來。
魏姝看著傅山枝的動作,猶豫了下,沒好意思問她最好奇的那個問題。
傅山枝到底是怎麼成為煞魔的?
難道是像羅明德那樣,被逼得走投無路,悲憤之下入的魔?
如果是這樣,問了就是給人添堵,還是裝糊塗吧。
方才魏姝跟著傅山枝走進這片區域,就察覺到一股微弱而熟悉的靈能波動,而且,這股靈能隨著傅山枝的動作逐漸增強,像是被喚醒了似的。
這裡大機率存在著某個不容易察覺的法陣。
她本以為這是雲天宗護山大陣的一角,正欣喜於自己對其感到熟悉,沒想到,這竟只是將風堡藏起來的隱蔽法陣!
“前輩是在佈置傳送陣嗎?”她禮貌詢問。
魏姝也會佈置傳送陣,但耗費材料太多,她可不捨得用這招,還不如用“移花接木”在天南海北的凶地之間穿梭,挑個離目的地最近的據點挪移過去,再乘機關鳥飛行。
可這傳送陣有些特殊,居然不是在腳下佈置,而是在半空中漸漸成型,還將他們包圍。
二人很快被光芒交織成的線條覆蓋,魏姝幾乎看不清傅山枝的模樣,自己彷彿也成了個五彩斑斕的人形煞怪。
她好奇道:“前輩這個傳送陣,為何不需消耗靈璧等材料?而且,這個傳送陣似乎和外頭的不大一樣。”
傅山枝神秘道:“因為,我這個是風陣——”
話音未落,他們就被一陣狂風捲起,以極快的速度被卷向遠方,一轉眼就沒了蹤影。
長風灘上難得安靜了幾瞬,才恢復到平時那種風聲嗚嗚咽咽的狀態。
不過,今日的鬼哭狼嚎聲似乎比過去更加悽慘些,許是因為不少風怪被傅山枝抓去當了風陣啟動材料的緣故吧。
一陣古怪的混沌感過後,魏姝試探著睜開眼睛。
她看到自己置身於一個夾雜著黃沙之色的半透明通道里,而這通道是由看不見摸不著的風之元素組成。稍微動一動手指或身上任何一個部位,便能聽到呼呼的風聲被加倍放大,響徹耳畔。
這像是一條極為狹長、看不清前路來處的管子,她正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被管子輸送過去。
她看到刺目的昏黃色彩被拉得很長,彷彿跟管子一樣長。
她又艱難地轉了個身,往下看,就看到了大地的模糊形狀。
魏姝仰頭,看向前方的傅山枝,強忍著說話漏風的古怪違和感,問:“前輩,這風陣大概要多久抵達我們的目的地?”
老實說,這種被當成貨物運輸的體驗並不美妙。
當然,如果她曾體驗過欒谷痴迷的移形換影,她一定會覺得這種體驗已經無與倫比了。
傅山枝的回答伴隨著風聲悠悠傳來:“不會超過一炷香。”
魏姝默默收起腹誹,開始在識海里翻找這一風陣的修習法門,以此打發時間。
專心修行時,時間過得總是特別快。
她還在細細推敲風陣的本質原理,傅山枝便提醒她:“快到了。”
風管子陡然晃了晃,她眼前一花,下一秒就跌坐在冷硬的冰面上。
一隻虎視眈眈的雪獸齜牙咧嘴地要撲過來,魏姝都能聞到它口中的腥臭氣息了。結果,不過短短一息,它就聞到兩個獵物身上的強大氣息,忙灰溜溜跑了。
魏姝無語地站起身來,環視四周。
“這是獸冰原?”
傅山枝道:“確切地說,是在獸冰原和火焰川之間。”
魏姝眯著眼望向遠處,果然在那高聳的突起處看到了一抹幽綠色。
獸冰原、火焰川都是十三大凶地中赫赫有名的存在,都位於大陸北面,光聽名字就知道,它們跟冰這一屬性脫不了干係。
不管是它們還是長風灘,魏姝都去過好幾次,但沒有久留。
獸冰原就是一大片廣袤的冰原,上面住著一大堆雪獸。最奇妙的是這裡的雪獸都是冰雪化成的,擊殺後也能很快化作冰雪,可以說是非常難纏,跟長風灘的風怪有得一拼。
對付這些雪獸也不算特別難,只要是金丹以上的火靈根修士,基本上都能安安穩穩出來。
但,緊挨著獸冰原的火焰川就沒那麼容易對付了。
火焰川的川字代表的不是普通的山川,而是積年的冰川。這裡的冰川極為特殊,上面居然還生有某種詭異的幽綠火焰。
獸冰原在南,火焰川在北。
和其他凶地最不同的一點是,它們之間緊緊挨著,幾乎沒有一點縫隙。
傅山枝就帶著魏姝來到兩者之間那條几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分界線處,在一個黝黑的冰洞旁停了下來。
“如無意外,這裡就是唯一一條進去的路了。不過,過了幾百年,我不確定這條路會不會出錯。還有,這條路是單向的,我不能先進去一探究竟,再出來告訴你結果……”
魏姝不假思索道:“有前輩在,沒什麼可擔心的。就算您不在,我也會義無反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