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詛咒(1 / 1)
二人在尋魄燈的指引下,很快定位到目的地的大致方位,在東北面。
魏姝一邊潛行,一邊說:“傅前輩,沒記錯的話,您上次給我看的地形圖,東北面似乎就是雷獄山?”
傅山枝神色愈發肅穆、沉重。
東北面不只是雷獄山,那裡還是一處宗門禁地,專門關押犯了錯的門人,還用雷獄山引過來的天雷作為刑罰,去懲罰他們。
再加上萬劫谷中雲霧突然消失,這絕不是什麼好預兆。
“傅前輩,你可曾見過氣運被吞噬的人後來有恢復如初的?”
雖然不大忍心,但傅山枝還是老實說:“極少。幾乎沒有一個能恢復到巔峰狀態,最多比常人好一些,便是不錯了。”
事實上,他說得還算是委婉了。
五百年前,他從萬劫谷中出來時遇到的那一批歷練同門,氣運變成深黑色的後來都隕落了,只有一人變成灰白色,倒是平平安安活了下去,只是修行速度大不如前。
其他運氣沒這麼糟的歷練者也好不到哪去,他們雖然或多或少都獲得了修為的提升,但氣運的減少對他們未來的修行之路影響很大,後來也漸漸泯於眾人了。
“怪不得……”
魏姝冷笑道:“我就說,三大宗門每隔百年招收一批新弟子,其中不乏資質上佳的,怎麼也不見幾個出挑的。原來是都被他們身後吸血鬼般的宗門吸乾了氣運,斷了修行之路!”
“倒也不能一概而論。至少,據我所知,劍門就沒有搞這一套。他們雖然也弄了護山大陣,但倚仗的是劍冢的力量,跟雲天宗不同。太虛派也差不多,她們以雲夢澤為陣眼核心,構築了個改進後的大陣。當然,他們消耗的材料也更多,這點上就不如雲天宗‘精打細算’了。”
傅山枝口吻嘲諷,只差沒直接說雲天宗搞可持續發展,把人作為陣法材料,一代代的消耗掉了。
雷獄山下,狹小的洞室裡。
蒼白的少年早已從睡夢中醒來,可他氣色並沒有一點改善,甚至比空山離開那天更加糟糕。
他時而盤腿打坐,運轉周身靈力,時而起身練習劍招,沒有浪費一點時間睡覺。
不是他刻苦到了極點,而是他不敢再入睡。
夢裡總是有濃重的白霧將他包圍,然後吞噬,像是分解成無數顆細細的沙礫,而期間他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變成沙人,最後分崩離散。
若只是這樣重複的夢倒也沒什麼,可每次他驚醒過來,都會發現,自己的神魂要比入睡前弱上些許。
就像是,夢裡的“他”代表著他的神魂,而夢中的白霧正持續不斷地侵蝕著神魂似的。
他不敢入睡,甚至不敢短暫合上眼睛,生怕那白霧又會席捲過來。
他想,他應該是受到了萬劫谷中白霧的詛咒,就像那些不幸的師兄師姐一樣。
和他們不同的是,他這次祭出精血實現的封印效果似乎比他們的更好,對宗門的貢獻更大。
他想盡快突破,重新結成金丹,這樣的話,他也許就有能力抵抗白霧詛咒了。
可他熬紅了眼睛,也沒能成功。
更糟糕的是,師尊為他準備的這間洞府似乎太過貼心了些,雷電元素充沛得有些過分。
他現在就像一塊被撕扯得有些破爛的海綿,吸水能力大大下降,但他被泡在滾燙的熱水裡,根本無法抗拒。
他曾想過傳音師尊,可傳音符發不出去,似乎被人為隔斷。
他安慰自己,或許這是師尊給自己的磨礪方式,需要他重新結丹才能對外通訊。
雷芒不時劈下,淬鍊著他已經進過兩次雷獄山、還算堅實的肉身,但每次淬鍊都讓他的神魂為之一顫,甚至是劇痛。
他感受到神魂的明顯衰弱,以及神魂對雷電淬鍊的畏懼,可他別無選擇。
遲遲無法再結金丹,卻要堅持用這種方式苦熬,消耗著身上的精氣神,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這種神魂上的戰慄感能讓始終保持清醒,而不至於像前兩次在雷獄山中那樣,時而被雷電劈暈過去。
那樣,他又要落入夢中的白霧詛咒陷阱裡了。
就在他苦苦支撐之際,他突然覺得渾身一鬆,緊接著反應過來,頭頂上的雷芒居然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
他正感到奇怪,就看到洞室大門被人用巨力炸裂,白光處出現了兩個身影,其中一個瘦削身影陌生又熟悉。
不大像師尊,像是個年輕的女人。
少年下意識抬手擋光:“你,你們是誰?”
話說出口時,他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沙啞到了極點,只有渾濁的氣音,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即將撒手人寰的病人臨終遺言。
來人怔怔看著他,突然就落了淚。
他心覺古怪,正要擺出禦敵架勢,卻發現自己根本站不起來。
女人身邊的老者揮一揮袍袖,他就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怪的是,他眼皮沉重得掀不開,神智卻依舊清醒。
他心中很是警惕。
這兩人似乎不是雲天宗的人,他沒見過,突然出現在這裡,打暈他究竟意欲何為?
可,緊接著,他就聽見女人道:“傅前輩,他的氣運現在是什麼樣?我看不到,是不是我術業不精的緣故?您幫忙看看,他到底……”
那老者便嘆著氣說:“你沒有看錯,他的氣運確實消失了。這種情況極為罕見,這麼多年來,我也只見過他這樣一個特例。”
“那,這到底代表了什麼?他現在這麼虛弱,您有什麼法子嗎?”
少年覺得很奇怪。
這個帶著哭腔的陌生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麼這麼關心他呢?
後來的記憶變得模糊起來,耳邊迴盪的聲響也愈發雜亂,像是有人在大聲呼喝,又像是很多人一言不合打了起來。
刀劍相撞、術法神通破空之聲漸次傳來,漸漸交織成了他夢裡迴旋的主題曲。
不,不要!
不要睡過去!
他驚恐地想掙扎,想醒過來,他不想再被白霧吞噬。
很快,白霧還是來了。
可這回,他突然在白霧中看到了第二人的存在。
他看不清對方的容貌輪廓,也不知對方究竟是男是女,只知道那人一直陪伴在他身旁。
白霧湧過來要將他吞噬,那人就揮一揮手,嚇退那些白霧。
雖然杯水車薪,卻是對他莫大的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