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雪厄(1 / 1)
數日後,御天教勢力基本上已被連根拔起,唯有那教主帶著心腹消失無蹤,其餘各分壇多半都已落網。
正當元盛國上下得意洋洋之際,這日,晴朗的元都上空突然下起了絮絮飄雪。
異狀第一時間引起天鑑司的警惕,還來不及警告各地,傳音符便不停歇地紛繁亮起。
國境各地紛紛傳來訊息,竟都出現了一模一樣的飄雪,而且都越下越大。
這雪看似尋常,就像每年冬天都會下的雪那樣,不含有一丁點煞氣或靈氣,只是天地間最純粹的產物。
但,問題是,此時還是炎炎夏日,哪裡又來的六月飛霜呢?
短短半日之內,地上的積雪越來越厚,人們很快感覺到氣溫在快速下降,且是沒完沒了地下降。
凡人們一開始還抱著僥倖心理,以為只是冬天提前到來了。除了哀嘆今年的糧食收成外,他們只能期盼著那所謂的靈樹可以幫他們渡過難關。
可,他們當中很多人沒能見到次日的陽光,直接被乍然到來的極寒凍死在了自家床上。
升上高空的太陽比昨天更糟糕,是朦朦朧朧的一個小白點,散發著微弱清冷的光,照不暖這方雪白的大地。
整個元盛國幾乎在一夜間變成了冰天雪地,儼然東幽國的翻版。
幾日後,各地陸續傳來凍死多少多少人的訊息,其中以仙風、道花、金平三州為最少。
此刻的三位州守慶幸不已。
若不是早早抱穩了龍白的大腿,有著源源不斷的靈種可以供應到三州上下每個府縣村落,他們負責管轄的地域恐怕會更慘。
靈樹的第二個妙用開始體現出來。
種有靈樹的人家是幸運的,即便外頭冰天雪地,可他們依舊可以圍著這株靈樹取暖。
是的,沒錯,就是取暖。
靈樹本身並不會產生光和熱,但很神奇的是,它不會像其他花草樹木作物一樣,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雪災凍死。恰恰相反,它能持之以恆地維持著自己的生命運轉,在皚皚白雪中為人們帶去一抹難得的綠意盎然。
由於室外空氣溫度已經降至極低、甚至能比大陸最北端的獸冰原媲美,靈樹們原本沒能被眾人感受到的靈氣釋放頓時成了一種肉眼可見的、讓他們望之目醉神迷的活動。
就像人類在冬天會撥出白氣,靈樹們也不停地在往外撥出“白氣”,給予這些可憐人一絲溫暖。
早在大雪突降那日,元都皇室就和大陸上其他國家、勢力緊急聯絡,但得到的答案几乎無一例外。
每個勢力所在之處都下起了同樣的雪,看不出任何異常,包括幾大宗門。
唯一的例外可能只有十三大凶地,以及其他未被評上凶地但煞氣也很重的偏僻區域。
人們很快發現,它們像是獨立的存在,遊離於這一界之外,不受大雪影響。
他們想不通裡頭的緣由,凡人和低階修士紛紛陷入絕望。
整個高階修士還能躲入凶地求生,可他們的肉身根本抵禦不住那等煞氣的侵蝕,何談在裡面生存?
就連打定主意死守宗門不出的雲天宗也慌了。
他們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護山大陣居然如此脆弱,竟敵不過這薄薄的幾片雪花。
發現靈樹妙用後,幾大宗門都紅了眼,尤其是沒有出手相助清繳御天教的雲天宗。
太虛派、劍門都派了不少弟子出去幫忙,元盛國也很講究禮尚往來,送了他們不少靈種,但云天宗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空山的傳音符亮了大半日,卻無人應答。
甘棠分神飛去空山洞府質問時,只得了個極其敷衍的口信,甚至沒見到空山本人。
甘棠冷笑不已,直接繞過空山,召集各大長老開會,提議派出部分精英,為宗門帶回如今最重要的資源,也就是靈樹。
幾位長老意見不一,多半有些猶豫。
誰都知道,甘棠說的“帶”其實就是搶的意思。
早在元盛國求助之時,他們冷漠以對,甚至不顧對方剛好意提醒過自己御天教的陰謀,提前剷除了一批混進來的奸細。
他們並無寸功建設,卻要在對方最艱難之時趁火打劫,將那些珍貴的靈樹擄掠回來,以供己用。
說得難聽點,這就是赤裸裸的強盜、竊賊!
甘棠見眾人猶豫,便冷笑著點出護山大陣和萬劫谷的實質,讓他們想起那些赤裸裸的血腥真相。
雲天宗的昌盛祥和本就建立在無數凡人和修士的犧牲上,他們心安理得過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居然變得畏畏縮縮,自以為是個仁善人了。
長老們陷入沉默,同意的開始佔了上風。
雲天宗各路精英弟子出動,“搶奪”靈樹之時,魏姝才從她的靈樹教學大業和“一歲一枯榮”練習中回過神來。
由於她一直待在七花谷等凶地中磨礪己身、研究《蒔經》,這裡又沒受到飄雪的影響,她竟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好幾天!
發現雲天宗弟子居然從凡人手裡搶奪靈樹,魏姝簡直出離憤怒了。
她是在透過靈樹們看外界時發現的異常。
也是那凡人運氣好,正好魏姝隨手挑的那個小綠點就是他用千辛萬苦射殺的一隻雪貂怪從官府那裡換來的靈種,便將那株靈樹被人連根拔起、塞入儲物袋的過程看了個真真切切。
狹小的村落裡,凡人們苦苦哀求,求那幾個冰藍服飾的弟子把靈樹還給他們。
“仙長,求求你們了,我們整個村只有這麼兩棵靈樹,勉強只能護住所有人。您一來就拔了一棵,這是要我們一半人的命啊!您怎麼忍心啊?”
一個弟子面露不忍,想要求情,卻被收起靈樹的師兄斥責。
那師兄口吻冷酷得可怕:“如今天地環境再次大變,誰都不知道這雪厄會持續多久。如果今後一直這樣,他們這些凡人絕對活不下去。與其讓他們苟延殘喘,不如給他們個痛快。若有來世,就別投胎做凡人了。”
跪地哀求的村民們死一般的沉寂,突然爆發出淒厲呼嚎。
“憑什麼?你們修士難道就比我們高一等?我們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我們凡人就活該被你們害死嗎?”
“是啊,我們該不該死由我們自己說了算,你沒資格替我們做選擇!”
“鄉親們,這人肯定不是雲天宗的仙長!你們聽聽他說的話,根本是前陣子搞鬼的那個御什麼教的說辭!他們都是一樣的,覺得我們凡人的命不值錢,要拿我們當犧牲品!不要怕他,我們跟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