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戰場(1 / 1)
眼前彷彿被蒙上一層血色。
四周本極度安靜,空氣近乎凝滯,耳邊卻突然被呼嘯聲淹沒。
不是小音希鳥拍動大翅膀的呼哧聲,而是呼呼的風聲,蕭條冷寂。
再度睜眼時,魏姝已經置身於一片血色之間。
屍骸遍野,血色泥濘。
她從未見過這麼多的屍體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這般密集地出現。
這裡像是一片沒來得及清掃的戰場。
每個生靈都像是剛剛死去,它們的身體還未僵硬,鮮血並未凝固,甚至還帶著隱約的溫熱感。
“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突然來了這裡?方才我不是還在天上麼?”
她下意識仰頭看天上的太陽。
像是臨近黃昏,太陽即將落山,東邊天際有零星的光點已經亮起。
天色有些暗,襯得腳下血色大地愈發陰沉。
這裡有些古怪。
魏姝低頭看了看沒入雙足的血色泥濘,心裡略有些膈應。
她想跳出這裡,卻很快發現她召喚不出黑玉劍,儲物戒指像是死了一樣,就連清潔術法失去了作用。
但她能感覺得到,自己的力量並沒有遭到削弱,只是暫時使不出來。
她只能像個普通人那樣,艱難地在這片詭異的戰場上行走。
然而,她走了很久都走不出去。
放眼望去,她幾乎也看不到邊際在哪裡,彷彿這個巨大的戰場已經延伸到了地平線之外,覆蓋了整個世界。
這個想法不禁讓她不寒而慄。
蛟七的話再次在她耳畔迴響起來。
——一個變成了滾燙的熱水鍋,另一個則被黑色煙塵徹底掩埋……
難道,她無意誤入了一片死去的“樹葉”,這裡的每個生靈都死了?
接下來的經歷彷彿在驗證她的猜想。
她走了很久,也沒遇到一個活物,就連螞蟻都看不到一隻。
偶爾看到有座城池,也是衰敗無人的。
這裡就像一處巨大的墳地,區別僅在於某一處有死人,某一處沒有死人。
倒是遇到了幾隻茫然的鬼影,扭曲成各種奇怪的形狀,像風一樣四處飄來飄去,不知自己要去往何處。
它們好像看不到她,也看不到彼此,也可能是因為逝去時光太久遠,以至於失去了應有的思考能力,只能隨風飄蕩。
她甚至發現,這裡的太陽似乎永遠不會落下,時間像是凝固了似的。
“果然,這是一個死掉的世界嗎?”
魏姝不再漫無目的地前行。
她停下來,坐在死人堆裡靜靜思考,自己究竟該如何破局。
這不像是一個考驗秘境,她根本沒遇到任何可以挑戰的對手,這裡似乎也在限制著她動用法力。
要想離開,就要知道自己是怎麼進來的、以及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最後,還是身後的死人堆給了她提示。
這裡死去的生靈數量浩瀚如海,生靈種類也極為繁多,人族大約只佔了三分之一。
這個巧合讓魏姝想起了雲非煙。
雲非煙曾說,巨日表面的那圈血色頭顱裡有她萬年前認識的一位道友。
也在在那一次,魏姝才乘著小音希鳥繞了一圈,細細打量了一遍這些古怪的頭顱,並發現它們大多來自人族之外的生靈種族,模樣古怪猙獰。
這片戰場上的遺骸也是如此。
再加上進來時的契機,魏姝不得不懷疑,自己周圍的死人堆是否剛好就是那些頭顱的主人,而她是不是偶然進入了某片被封印的古世界。
這裡煞氣濃郁,和死氣交織在一起,儼然是個人神都要避之不及的鬼地方。
莫非,這裡就是她尋找的“鑰匙”?
可,她要怎麼把這裡的煞氣帶出去,讓外頭的冰雪開始消融呢?
總不能把這裡打爆,讓煞氣肆無忌憚地席捲大地吧?
且不說她現在彷彿一個弱雞,就算能,她也不敢冒這個險。
魏姝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再次起身前行。
直到她發現了一個渾濁的小水窪,她才明白過來,心裡頭那股隱約的違和感究竟來自何處。
水窪倒影裡並沒有她,而是一團模糊不清的鬼影。
盯著看了許久,她才依稀辨認出來,這個鬼影似乎正好就是自己進入此處時觸控的那隻頭顱。
“所以,我是因為觸碰到了它,才以它的身份進來的麼?怪不得我用不了法力,那些鬼影像是沒看到我,原來我在它們眼中和它們差不多,構不成威脅……那我又該如何離開呢?跳進這個水窪?”
魏姝試著這麼幹了,結果只濺了自己一身泥水。
最後,發現自己無事可做,竟只是在虛度光陰,她開始恐慌。
外頭還有人等著她出去呢,雪厄危機還未解除,聖尊降臨也如一柄利劍,仍懸在所有人頭上。
魏姝左思右想,只能透過修煉來打發時間。
她早就發現,這裡雖然限制了她使用法力,但,只要法力不對她之外的外界施加影響,它們還是能正常運轉的。
比如說,除了正常修煉之外,她還可以探出神識感應一定範圍內有無活物的存在。當然,這項工作也是始終沒有收穫。
以至於,她有些懷疑自己並非真身入此地,而只是神魂鑽了進來。
經過前段時間的地獄式肉身修煉,魏姝肉身之強橫已經到了極為恐怖的程度,原本比肉身稍強一層的神魂反而顯得弱了。
好在《蒔經》上的幾式都更重神魂勝於肉身,近幾日來,她勤勤懇懇的“另類種樹”無形中磨礪著神魂,也將她的修煉進度往前推了一大截。
若無雪厄、聖尊的威脅,她勢必要找個清淨地方閉關,尋求突破的。
如今倒是歪打正著,不幸中的小幸了。
魏姝苦中作樂地想,實在不行,試著在這裡突破個境界好了,沒準就能在爆發中尋得出路,離開這個鬼地方。
只要趕在最大危機之前離開就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月,也許只是三五天,機械乏味的靈力運轉日常終於迎來轉機。
瓶頸被不斷髮起衝擊,被一波波如潮水般的靈力猛烈撞擊著,直到,出現鬆動。
然而,就在希望曙光即將照入此處時,魏姝卻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刀光。
從她靈臺處劈出的一刀,兇悍,森然。
那是已經許久不曾現身作怪的血色刀光,竟還一直暗暗潛伏在她的元神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