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雪清河:父皇,你年事已高(1 / 1)
這位曾經在大陸上叱吒風雲、威風凜凜的雄主,此刻卻已完全變成了一個苟延殘喘的老人。
他身上的袍子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顯得十分凌亂。
滿臉的皺紋縱橫交錯,猶如干裂的樹皮,記錄著歲月的滄桑。
灰敗的臉色上,再也看不到一絲往昔帝王的神采與威嚴。
然而,比比東敏銳地察覺到,老皇帝那渾濁的眼神中,竟然隱隱透露出一絲警惕。
沒錯,他看著面前的兒子雪清河,眼神裡沒有絲毫平息政變後的喜悅。
反而充滿了戒備,彷彿面對的是一個隨時可能威脅到自己的敵人。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整個房間裡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皇帝和皇子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峙著,似乎都在試探對方的耐心,又彷彿都在等待著對方先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比比東心中忽然一動,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老皇帝歪歪的袍子下的一角,隱約看到一個劍柄露了出來。
再仔細看去,那隻枯瘦如柴的大手,正用盡全身力氣緊緊地捏著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終於,在經過了良久的沉默之後,老皇帝雪夜忽然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
“你......是來請我退位的吧。”
雪夜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雪清河,似乎想要從兒子的臉上找到一絲答案。
雪清河沒有回答老皇帝的問題,房間裡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雪夜正虛弱地半倚在雕龍畫鳳的床榻之上。
四周的帷幔微微晃動,昏黃的燈光映照著他那滿是皺紋的臉龐。
老皇帝一直以來都傾向於將雪清河當作皇位繼承人。
但有個前提!
必須得等到我心甘情願傳位給你的時候!
在這至高無上的帝位面前,又有誰能心甘情願地提前讓出手中的權柄呢?
老皇帝原本的是想牢牢霸著這個皇帝的位置,一直坐到生命的盡頭,才會極不情願地將其交出。
畢竟,沒有人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那掌控天下的大權拱手讓人,哪怕對方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哪怕是自己早已立下的繼承人!
要繼承皇位,那就必須得等自己死才行!
此刻,隱藏在暗處的比比東,目光如炬,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心中十分篤定,自己已然清晰地把握了雪夜的心思。
寢宮內一片死寂,雪清河靜靜地站在一旁,低著頭,始終不發一言。
老皇帝雪夜的眼神中,陰霾如墨,一點一點地瀰漫開來。
他咬著牙,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與憤怒,質問道:“你……也要像他一樣,逼我現在就退位嗎?”
雪夜的語氣,彷彿一隻受傷後仍在掙扎的猛獸。
雪清河緩緩抬起頭,臉上瞬間浮現出溫和的微笑,輕聲說道:“父親,您多心了。”
說罷,他的動作輕盈而從容,像是漫步在春日花園一般,輕鬆地朝著床邊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沉穩,卻又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老皇帝雪夜見狀,卻突然如同一頭被兇猛敵人逼至絕境的老獅子,渾身的毛髮似乎都要豎起來。
整個人瞬間緊張到了極致,他的手緊緊地捏著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劍相向。
然而,雪清河走到床邊後,只是緩緩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如同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輕輕幫父親扶正了有些凌亂的袍子。
隨後,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語氣平和卻又讓人感覺意味深長地說道:“父親,我跟皇叔,不一樣。”
雪夜那落寞窘迫的模樣,毫無保留地落入了比比東的眼中。
剎那間,比比東的內心如同被一道閃電劃過,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句話——
這就是政治!
殘酷、現實,充滿了權力的博弈與人性的掙扎。
“父親,您依然是皇帝。發動政變的是皇叔,並非我。”
雪清河微笑著說道。
他的眼神明亮得如同夜空中閃爍的寒星,一半是與生俱來的自信,一半是讓人不寒而慄的冷冽。
“不過,父親,您確實年事已高了。
“如今國事繁雜,以您的精力,實在難以周全。”
“就說這次戈龍將軍協助皇叔調兵之事,您居然絲毫沒有察覺。
“往後,父親恐怕需要在這方面多費些心思了。”
“我身為兒子,能護您一次周全,卻未必每次都能如此。”
雪清河的聲音雖然輕柔得如同春風拂面,但話裡的意思,卻硬得如同鋼鐵,不容置疑。
說完這些,雪清河往後退了一步,身姿筆挺,恭恭敬敬地躬身告辭,說道:“您病體尚未痊癒,外面的諸多事務,就暫且交給我來處理吧。”
離開之前,比比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老皇帝雪夜一臉的複雜表情。
那原本就渾濁的老眼裡,此刻更是滿是沒落和空洞。
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整個人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所籠罩。
雪清河和比比東走出宮殿,外面的天空陰沉沉的,厚重的烏雲彷彿隨時都會壓下來,給人一種喘不過氣的壓抑感。
雪清河卻並沒有立刻離去,而是站在宮殿門口靜靜地等候著。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篤定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宮殿裡匆匆走出一名內侍。
這名內侍神色慌張,腳步急促,手裡捧著一份東西,一路小跑來到雪清河面前。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雙手高高地將那份東西舉過頭頂。
雪清河不緊不慢地伸出手,輕輕地接了過來並開啟。
只見那方白布之上,潦潦草草寫著一行字:“立太子為攝政王,而後國事皆交攝政王決斷,代行帝職!”
字跡歪歪扭扭,顯然老皇帝親手書寫的時候,內心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幾乎沒有多少力氣。
下面的簽名更是潦草得難以辨認,加蓋在上面的印章,也因為用力不夠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雪清河看到這行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陽,卻又隱隱帶著一絲勝利者的狡黠。
隨後,他招手喚來一名內廷侍衛部下,將這方白布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