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哥兒倆的心眼(1 / 1)
這段時間來,宋家元氣大傷,特別是任荀帶著家小離開京州後,宋家出事的人就一個接著一個。不過具體誰誰出事,任婉欣信裡並沒具體說,估計她也不清楚,雖她很是幸災樂禍,但她最感興趣的不在宋家,而在任婉華的一點一滴。
當年在任府,她活著任婉華的陰影下,對方什麼都比自己高出一大截,故心中積怨已久,各自出嫁後,她也不忘關注任婉華的一切。如今終於等到機會,看到對方的不如意,其心頭的快慰,自是難以言表。
年前,任婉欣忽然收到柳州那送來的豐厚年貨,她才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乾姐姐,且對方當年還是任婉華身邊的大丫鬟。任婉欣自以為千瑤必是受過任婉華不少氣,加上如今千瑤風光了,所以這等快慰人心的事,她自是迫不及待的要同千瑤分享。
故信中關於任婉華的事,寫得很詳細,也不知其中真假佔了幾分。
自去年,千瑤從京回來後,任婉華在宋家就開始了水深火熱的妻妾之爭。不過兩個月時間,宋溫君房裡就收了三個妾室,有長輩送的,有官場同僚送的,還有一個,竟是與宋家家世不相上下的一大戶人家的庶女,姓方。聽說那方姨娘的容貌,比任婉華要出挑上許多,且比任婉華更會處理那大戶人家裡的人情關係,又甚得宋溫君的喜愛,長輩亦是多有稱讚的。
而那個時候,恰縫任荀被貶,任府遷至南方。於是任婉華失去丈夫喜愛的同時,又失去孃家的依靠,連番的不幸,擊碎了她賢良淑德的面具,因此更不著婆母的喜歡。不過種種事,對她正室的地位並無太大威脅,唯一件,即她嫁過去快一年了,卻遲遲未懷上身孕,府內已經有人開始嚼舌頭。偏她在那檔口又盯漏了幾次,導致去年秋天,宋溫君的兩位妾室相續懷上身孕,其中一位就是方姨娘。
然這也沒什麼,妾室生了孩子,她抱過來養,到時也一樣算是她的。可巧不巧的,其中一位姨娘,剛懷上不到三個月,忽然就小產了,那方姨娘也差點跟著一塊小產,吃了無數安胎藥才終於保住。最後查起來,竟是兩位姨娘都喝了加了藏紅花的糖水所導致,而那糖水又是任婉華送來的。
這樣一來,任婉華就徹底失了宋溫君的心,連公婆也不再待見她,府裡的事皆不讓她插手。若不是因為那當時正是多事之秋,估計宋家當下就給她一紙休書,不過從那以後,宋溫君便再不踏入她房間一步,聽說她還出來鬧過幾次,可卻連宋溫君的面還未見著,就讓下人給“請”了回去。
……
大家大族裡頭的勾心鬥角,真不是誰誰自以為是的那麼簡單,給別人挖坑,或許先掉入坑裡的反是自己。真相併不重要,男人的心,家族的勢力,以及賢良淑德的面具才是最要緊的。
時光流轉,人事變遷,當年一心想要徹底取代對方,甚至不惜痛下殺手的那個人,如今面臨此番境地,不知可有一絲後悔?
千瑤看完信,坐在那怔然許久,完後長長吐了口氣,然後將那信扔到炭盆裡,看它慢慢變成灰燼。
又過幾天,千瑤再次收到一封信,是來自南邊蜀縣,金氏親筆,且說的都是好訊息,讓她稍鬱悶的心一下子開朗起來。
到了南邊後,任婉璐的口吃基本好了,人也開朗了許多,見到生人也不似以前那麼害怕,甚至還有了幾個手帕交,且她的親事就定在明年夏天,如今已開始準備嫁衣。任正昊的腳亦是日漸轉好,大夫說,再過三年,基本就能行走了。因這事,任荀總算是心情好了些,開始把重心放在兒子身上,並讓兒子在康復期間,也別疏忽了學習。等任正昊康復後,就讓他去參加鄉試,以後能不能中進士不要緊,至少考個舉人回來。
說完南邊那邊的事後,金氏又細細問了兩外孫的事,言語之中,欣慰非常。
千瑤看信的時候,嘴角邊地笑就沒停下來過,看完後,還自顧自地樂了許久,連一旁的常嬤嬤看著都忍不住問道:“太太那邊什麼好事,能把奶奶高興成這樣。”
知道常嬤嬤亦是關心金氏,千瑤忙就把信裡的內容跟常嬤嬤說了一遍,常嬤嬤聽後,連道了幾個阿尼陀佛,完後才擦著溼潤的眼角道:“太太總算是苦盡甘來,一家人健健康康,和和美美,這真是比什麼都好啊。”
千瑤看著自己那兩睡熟的兒子,欣然點頭,只要孩子能健康快樂的成長,她就無比滿足了,還有,孩子他爹得快些回來!
……
不知不覺,冬天就過去了,不知哪天,千瑤抱著孩子在園子裡散步時,忽然注意到地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桃花瓣,枝頭卻冒出一片片嫩嫩的綠葉,她才發現,這竟就到了春末。
掐指一算,蔣星凡離開已整整半年時間,倆孩子也七個月大了,長得越來越像他,而且已經長牙,會找人要抱抱,會翻會滾,還會滿床亂爬,聽到誇會笑,聽到數落會撇嘴委屈……可是他卻還未回來,甚至連封信都沒有。
而京州那邊,聽說勝利即將歸來,天子第二次欽點的副將在戰場上立了大功,攝政王卻差點命喪沙場。朝中的爭鬥開始明朗化,有人已經偃旗息鼓,有人做最後的拼搏,有人一朝紫袍加身,有人一夜鋃鐺入獄。
四月底那天,外頭下起濛濛細雨,午飯過後,齊氏帶著安姐兒過來千瑤這看了一會孫子,說笑了幾句,然後就回去歇著了。
齊氏走後,千瑤本也打算中午歇一會的,只是瞧著兩個孩子還挺精神的在她床上玩著布老虎,她便叫秋娘進來陪她做會針線,順便看著孩子。
“沒想你還會做這小玩意。”見恩哥兒把手裡的布老虎放在嘴裡使勁咬著,千瑤便伸手拉出來,又幫他擦了擦嘴,然後笑著對秋娘說了一句。眼下兩孩子玩的布偶,就是出自秋娘之手,千瑤之前只當孩子還小,一直沒想要給準備什麼玩的。卻不料這兩小傢伙自拿到那布老虎後,竟是那麼愛不釋手,昨兒還乾乾淨淨的布老虎,今日就全沾滿了他們的口水。
“我以前除了繡些花外,就做這個擺著賣的。”秋娘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手裡一邊縫著一個胖乎乎的小粉豬,一邊道,“後來發覺這小東西比那荷包什麼的還好賣,便就專門縫起這東西,比繡荷包納鞋底還省功夫。”
屋內焚著淡淡的百合香,千瑤同秋娘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兩個小傢伙沒人管,自己也能玩得歡。恩哥兒拍了一會自個的布老虎,似覺沒趣了,便抬起頭,看了看孃親。見孃親正跟奶孃說話沒理他,於是就扭過頭,看著弟弟,完後他好像覺得弟弟手裡抱著的那個布老虎更好看。這個發現讓他馬上將自己的布老虎拍到一邊,然後撅起小屁股,爬啊爬,沒一會就爬到弟弟身邊,接著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那布老虎的尾巴,使勁拽。
佑哥兒正昏昏欲睡,忽然發覺有些不對勁,茫然地睜開眼,就發現哥哥正搶自己的布老虎,於是趕緊護住。恩哥兒即發現這個遊戲比自己一個人玩要有趣多了,眼睛頓時發亮,抓住那老虎尾巴的手更加用力。佑哥兒力氣比不過他,沒一會,自己的布老虎就被哥哥拽著尾巴搶走了。
恩哥兒搶過來後,就拎著那老虎尾巴,好奇地甩啊甩的。佑哥兒撇著嘴看了哥哥一會,完後哇的一聲,就坐在那哭了起來。恩哥兒嚇一跳,停了那甩老虎的動作,然後一臉傻乎乎地看著弟弟。
千瑤轉頭一看,忙就抱起佑哥兒哄道:“喲喲,怎麼哭了,恩哥兒,你又欺負弟弟了。”
恩哥兒坐在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愣愣地看著孃親連親了弟弟兒好幾下,然後又拿走他搶來的布老虎,放在弟弟手裡,弟弟才終於止住了哭聲。
“好了,兩人要乖乖玩,哥哥可不許再欺負弟弟,不然娘要打屁屁。”將佑哥兒放下後,千瑤又一臉認真地囑咐了一句。
恩哥兒也不知是聽懂了沒,瞧著弟弟坐下後,就扭過身,爬回去,找到自己那個沾滿口水的布老虎,推過來,放在佑哥兒跟前。佑哥兒卻只抱著自己的布老虎,鼓著臉沒動,恩哥兒看了弟弟一會,就拿起自己那個布老虎,放到佑哥兒身上。可他剛一鬆手,那布老虎就從佑哥兒身上咕嚕地掉了下去,他歪了歪腦袋,又撿起來,重新放在弟弟懷裡。如是再三,佑哥兒終於接受了哥哥的道歉,也抱住那個髒兮兮的布老虎。
恩哥兒遂坐在那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四顆細細的小白牙。
“這孩子。”瞧著兩孩子自行和好後,千瑤在一旁忍俊不禁地笑了。
聽到孃親的聲音,恩哥兒立即轉過頭,扭過身,撅著屁股,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攀上千瑤的大腿,然後張開手,露出討好的笑,要抱抱。
“奶奶真是好福氣,我還從沒見過像兩位哥兒這麼聰明的孩子。”秋娘在一旁誇了一句。
千瑤樂呵呵地抱起恩哥兒,笑道:“小傢伙,這就開始長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