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破碎（1 / 1）
幾人之間的氛圍在顏清歡出口的這一瞬，瞬間凝固成冰。
林雨薇在旁邊聽著，眼神閃爍了下。
“學姐，你這可就錯怪承霄哥了，你妹妹的事只能是個意外，承霄哥現在也是好心，才想送你去醫院，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呢？”
顏清歡看著作為害的清樂失去一隻腳的罪魁禍首，輕呵了聲。
“確實，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妹妹現在還像個正常人一樣，而不是隻能坐在醫院的輪椅上，等著做康復訓練！”
她眼裡透著刺骨的恨意，那樣厚重的情緒讓顧承霄有些意外。
沒等他再說什麼，顏清歡已經伸手搭上了沈硯的手臂。
“能麻煩你送我去醫院嗎？謝謝。”
她強裝鎮靜，尾音的顫意卻洩露了顏清歡的真實情緒。
“好，我們走。”
沈硯將顏清歡安頓在副駕駛座，伸手替她系安全帶時，瞥見她泛白的指節，抿了下唇。
“別擔心。”
他輕聲開口，啟動車子時將空調溫度調高兩度。
“你妹妹不會有事的。”
顏清歡十指交織，緊緊扣著手背，聽著沈硯的安慰只是胡亂的點了下頭。
沈硯開車速度很快，卻穩。
不過十分鐘，車子便已經在市立醫院門口停了下來。
顏清歡有些踉蹌的推門下車，一路小跑著來到顏清樂病房門口。
保姆和護工站在門口，靠在門邊面露擔憂的看著裡面的場景，聽到走廊上傳來的急促腳步聲時，下意識的轉頭看去。
“顏女士！”
護工立馬迎了過去，沒等顏清歡開口問，就已經言簡意賅的將她不在醫院時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清樂今天原本是要進行康復訓練的，但是醫生來病房的時候，順口提句，如果康復訓練的效果還不錯的話，就可以考慮為清樂上假肢了。”
護工說著，對著顏清歡指了指病房裡的一地狼藉。
“誰知道清樂忽然就失控了，捂著耳朵說自己不要假肢，還讓醫生滾出病房，又打碎了窗臺的花盆，不允許任何人靠近自己。”
顏清歡透過虛掩的門縫望去，只見顏清樂蜷縮在床角，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身上的病號服上還沾著泥土。
那是被砸碎的花盆殘留的痕跡。
少女失去右腳的褲管空蕩地垂著，讓顏清歡心中鈍痛。
“醫生呢？”
保姆也在這個時候走了上來，像是生怕驚動了病房內的顏清樂。
“剛剛醫生來過了，想給顏小姐用鎮定劑，但是聽到我給你打的那通電話後，就走了。不過醫生走的時候說過了，如果顏女士你來醫院之後發現顏小姐的情緒還是不能平復下來的話，最好是打鎮定劑，不然再這樣下去，她會傷害到自己的。”
保姆說完，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顏小姐現在誰都不讓靠近，連水都不肯喝，再這樣下去，身體也會扛不住的。”
顏清歡閉了閉眼睛，因為心疼，心臟止不住的抽痛著。
“我知道了，你們都在外面等著我吧，我進去哄哄她，實在不行再叫醫生過來。”
說罷，顏清歡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面前的病房門。
“清樂，姐姐可以進來嗎？”
她試探性的邁出一步，剛巧踩到門口的碎片。
玻璃碴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驚得顏清樂猛然抬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顏清歡才發現，清樂的手中居然還握著半截花盆碎片，此刻正在太陽光的折射下，反射出冷光。
那一秒，顏清歡想了很多，但唯獨不敢再繼續往前走。
她怕自己向前的舉動會讓清樂更加應激，從而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
“別過來！”顏清樂的聲音沙啞又尖銳，讓顏清歡的眼眶瞬間泛紅。
少女通紅的眼睛裡佈滿血絲，握著碎片的手微微發抖，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依舊不願意放下，好像自己拿著的是什麼救命稻草般。
“好好好，姐姐不過去。”
顏清歡緩緩蹲下，動作儘量輕柔緩慢。
“那我就在這裡，可以嗎？”
顏清樂沒有說話，只是繃直的手臂因為顏清歡停下的腳步，稍微放鬆了幾分。
她剛剛尖叫過，所以聲音很是沙啞。
“你就站在那裡，不許過來。”
顏清歡抿了抿唇瓣，看著她因為緊緊抓著花盆碎片，而通紅的手掌心，有些擔心她會被碎片劃破掌心。
但面前的清樂明顯在應急狀態，她不敢貿然開口讓她把瓷片放下來。
於是她只是半蹲在病房的門口，視線在病房裡搜尋著，想要找到一些能夠轉移話題，吸引清樂注意力的東西。
顏清歡在一屋狼藉中努力搜尋著，終於，在翻倒的床頭櫃旁邊，瞥見了一抹有些明顯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