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只要你來（1 / 1）
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顏清樂深吸了口氣，終於給出了回答。
“我去，但是……我能不能只在後臺待著？”
她還是沒有做好以這幅形象出現在大眾面前的準備，但這又是姐姐第一次以自己所喜歡的身份登臺，她不想錯過。
於是顏清樂便想出了這樣一個折中的辦法。
顏清歡和沈硯對視一眼，隨後伸手握住了她的雙手。
“好，只要你願意到場，在哪裡都好。”
雖然她很想讓清樂親眼看著自己，但是她不願意，顏清歡也不想逼迫她。
顏清動作輕柔的替顏清樂理了理髮絲，柔聲開口。
“陪我去修復室待一會兒？”
她等下要修復之前從付秋明那裡拿到的冰裂紋青瓷片，沒有太多時間陪著清樂，但要是不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又實在不放心。
只是她也知道，顏清樂從小對修復古董這件事就不是很熱衷，偶爾心血來潮，才會纏著她，在她身邊坐著，乖乖看著她修復古董。
所以顏清歡現在也不確定，清樂會不會覺得無聊。
沒想到顏清樂卻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隨後自己按著輪椅，安靜地跟在她身後，纏著修復室的方向而去。
修復室的門被推開，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打在工作臺的絨布上，那幾片冰裂紋的青瓷片正躺在絨布的正中央，釉色如同雨後的天空般，帶著股朦朧美感。
顏清樂跟著進了修復室，乖乖巧巧的將輪椅停在了一邊，就像是等待老師上課般的乖學生般聽話。
顏清歡戴上白手套，便直接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取過放大鏡後，便用鑷子夾起來一枚瓷片，開始仔細觀察它們的斷口，動作輕得像怕會把它們給夾碎了一般。
等到確認了埠處的紋理過後，她便拿起了旁邊的軟毛刷，開始細細的清理起碎片邊緣的浮塵，又用特製的溶劑小心擦拭了一遍，每一個動作都慢得像是電影裡面的慢鏡頭。
顏清樂坐在輪椅上，看著姐姐專注的側臉，忽然想起付秋明剛剛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忍了許久，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姐姐，你現在修復瓷器的時候總是這麼慢嗎是因為慢工才會出細活嗎？”
顏清歡手上的動作沒停，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笑意。
“對。尤其是這種冰裂紋，每一道紋路都有自己的走向，急著拼接反而會弄亂它原有的特點。就像是我們平時走路似的，一步沒踩穩，後面就容易慌，影響都是一步步疊加而來的。。”
她說著，指尖輕輕拂過瓷片的釉面。
“你看這上面的裂紋，看似雜亂，其實每一道紋路上都藏著規律。我們得順著它原有的特點來，才能讓新補的釉料和原來的紋路融在一起，這樣才看不出來修補的痕跡。”
顏清樂似懂非懂地點頭，視線落在姐姐握著鑷子的手上。
那雙手纖細，卻有著十足的力量感，讓她想起自己扶著助行器剛站起來的時候，顏清歡託著自己行走時所感受到的力道。
她的姐姐，好像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副堅強十足的模樣，
“付老……剛剛跟你聊了什麼？”
就在顏清樂胡亂想著這些東西的時候，顏清歡忽然開口問了句話，語氣隨意，像是隻是隨口一提。
但顏清樂的手指卻猛地攥緊了輪椅扶手，心裡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想搖頭說“沒什麼”，可看到姐姐低頭專注修復的模樣，想起付秋明那句“瞞不過親近的人”，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她真的要繼續瞞著姐姐嗎？明明是她最親近的人，卻被她隱瞞到這種地步。
因為顏清樂的糾結，沉默在修復室裡蔓延，一時間就只有鑷子碰擊瓷片的輕微響聲。
過了好一會兒，顏清樂這才小聲開口，聲音低得像是怕被風吹走似的。
“他……他問我為什麼這麼急著好起來。”
顏清歡原本是沒想過會從清樂的口中得到回答的，這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她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只是輕聲“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
“我……”顏清樂的聲音帶著點哽咽，沒再順著剛剛的問題繼續，而是忽然換了句話。
“姐姐，其實我騙了你，我每天晚上都偷偷的加練，等到護工阿姨睡著了之後，我就自己扶著床頭站一會兒，有時候能走兩步，有時候卻站都站不穩。但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練一會兒。”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沒忍住掉了下來。
“姐姐，你別生氣我就是想快點站起來。我不想總坐在輪椅上，不想每次看你忙前忙後，我想……我想能自己走到臺下，看你在展會上講話，我以後不會了，真的！”
最後那句話說得又快又急，像是積攢了許久的勇氣被她一股腦用了個乾淨。
說完這句話後，她就直接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膝蓋，半點不敢看顏清歡的反應。
修復室裡頓時靜了下來，連鑷子的輕響都停了。
顏清歡慢慢轉過身，眼眶有些發紅。
她本來只是想要試試，能不能從清樂的口中聽到坦白，沒想到清樂居然真的告訴她了。
她驚訝，不敢置信，同時也有些心酸。
畢竟，從李建明這個主治醫生的口中聽到關於清樂的身體狀況，和清樂主動告訴自己，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