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去往朝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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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突然想起什麼,跑到浴桶邊,認真搓洗那身換下的紅色衣裳,擰乾之後用力地抖了抖,掛到窗外晾曬。

真是一個愛乾淨又講究精緻的殺手啊!這讓曲荊風對海棠少了幾分懼意,隨即又想,殺人多了也會產生潔癖,之前看過不少案例。好可怕。

曬好衣服的可怕殺手很快打起了哈欠。

三個人都奔波了幾天,野外披星戴月而眠,又都泡了舒舒服服的熱水澡,不困才怪呢。

海棠率先跳上一張床,拉上被子倒頭就睡。

此時,就算海棠真是殺手,也阻擋不了曲荊風和葉昀強烈的睡意。

他倆對視一眼,爬上了另一張床。

葉昀照例鑽到曲荊風懷裡睡。曲荊風如慈父一般,揉了揉葉昀的腦袋,對自己說,給人當爹這種事,習慣了就好。

天亮了,曲荊風悠悠睜開眼睛,只見海棠又換回了那身海棠紅的衣裳,此刻正對鏡梳妝,他轉過頭對曲荊風微微一笑,又邪又媚,很是勾魂,曲荊風嚇得不敢再看。

曲荊風是帶著考察學校的任務來到海棠鎮的,沒想到會遇上這些狀況。

簡單梳洗之後,曲荊風便要到學校去實地考察。

海棠懶洋洋地說,不用去了,我都替你探查好了。

這怎麼行,不論是做學問還是做調研,都得講究個嚴謹,曲荊風不肯。

我說了,不用去!海棠這次用了非常肯定的語氣。

曲荊風正想反駁,海棠迅速從桌上拎起他的劍,“曲兄,你看看,我這把劍……”

噢!又來了,貌似這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曲荊風慫。

葉昀出來打圓場,“先生,你在穿越哎,啥叫穿越呢?就是從一個時空到另一個時空,一切都不一樣了,放鬆點!”

這你也知道?

“我當然知道!”葉昀答,又接著說道,“先生啊,你穿過來可不是為了做個又慫又孬的遊學先生的,但這遊學先生的流程,你必須得走,以體察民情,瞭解暮城和暮城之外的世界。咱們得抓緊時間去幹大事。”

“對,去幹大事!”海棠磨刀霍霍,附和道。

幹什麼大事?曲荊風一頭霧水,海棠遞過一張黑色帕子,示意他蒙面,“我們做殺手的,就是面罩多。”

於是乎,一大清早,三個蒙面人,高高的娘,大大的娃,夾在二人之中形象並不突出的爹,自欺欺人地走出了海棠鎮。

……

一路上,曲荊風懾於海棠的身份,幾次欲言又止。

海棠也不想真的嚇到曲荊風,主動跟他說起海棠鎮的情況。

海棠鎮的男人,既沒有被兇靈惡鬼或者鎮上的女人吃了,也沒有被抓去當兵橫屍荒野,他們只是逃走了。

故事一開始是這樣的,有個老奶奶,當她還是妙齡少女時,家人給她定了親,她嫁了人,生了個兒子,沒多久,她的丈夫就生病去世了。

這個兒子長大了,娶了個媳婦進門,還沒來得及生孩子,便得急病死了。

這家裡就剩下沒有血緣關係的婆媳倆,家裡沒個男人不行,兒媳婦便招了個窮苦人家的兒郎做上門女婿,生下三個兒子。

幾年後,上門女婿外出做工被落下的木頭砸死。再後來,兩個兒子也因意外死了。剩下最後一個兒子,家人給他娶媳婦,進門後,睡在一張床上,他從不碰人家,女方沒過多久就改嫁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這家人撿到一個被丟棄的女嬰,本意是給兒子當女兒,以後有個倚靠。兒子原本擔心祖母和母親沒人照顧,這會好了,想著女孩長大,能替自己盡孝,便離家出走了。

這個兒子流落外鄉,卻沒有死,每年都會給這名義上的女兒寄回一些錢和物。這事已經過去幾十年了,這個兒子如今也有60多歲了。

類似的極端情況,還在鎮上好幾戶人家發生過。還有不少人家,家中總有男丁要麼得病而死,要麼意外枉死,沒死的男兒受到警示,離開鎮子,最後都平安無事。

鎮上的人迷信,慢慢的,海棠鎮的男子悉數離開鎮子,要麼外出謀生,要麼投奔親戚,也有的,隱居山林。

這鎮上的女子也不是憑空來的,她們都有父親,有些還有兄弟,結婚的有丈夫,也有人生了兒子。

結婚的女子常常外出尋夫,有不少人帶了身孕回來。孩子出生,若是女兒,便留在身邊撫養,生的是兒子,便連夜送到孩子的阿爹那裡。

只是為了活命,男人們再也沒回過鎮子。

……

“於是便有了我們看到的這般。”海棠說得還算詳細,末了補充道,“我是男扮女裝進入鎮子調查的,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曲荊風心想,我看你挺容易的,男扮女裝,就數你最拿手。

葉昀看了曲荊風一眼,知道他在想什麼,又看了看海棠,對曲荊風的觀點表示贊同。

“這些女子為什麼不離開海棠鎮呢?”曲荊風問。

“你看看,這四周是什麼?良田沃土!再加上這家裡好吃好住,投靠親戚看人臉色?外出謀生?能力不行或運氣不好,有可能變流民。俗話說故土難離,男人出去是為了活命,男人們出去以後,女人們發現自己也能活,而且活得挺滋潤,就更沒必要出去了。”

“那這海棠鎮為什麼沒有一株海棠?太詭異了,我光是想就覺得害怕。”

“哈哈,曲兄,你這膽子也太……唉,理由很簡單,海棠花會讓人聯想到離愁和苦戀,古詩詞裡到處都有寫,換作你是這鎮上女子,你願意走到哪都有棵樹告訴你,你處在離愁或苦戀中嗎?”

“我當然不願意。”曲荊風覺得這個分析很有道理,“海兄真是婦女之友啊!”

海棠是那種聽到讚美就喜上眉梢的人,曲荊風,真的好懂他!

士為知己者死,雖然這結論下得輕率了些,但海棠覺得,此時還是應該先小小地回報一下曲荊風,至於以後要回報多少,得看曲荊風的後續表現及人格魅力。

於是,海棠熱情地拉著曲荊風坐下歇息,娓娓道來曲荊風感興趣的事,並示意對方拿筆記下。

“這鎮上有三所學堂,教書的也都是女先生,不論是教書的,還是求學的,其中都有不少妙齡少女。曲兄,你看我長得還行吧?”

“你長得很好。”曲荊風老實回答。

“我是說,作為男兒。”海棠強調。

“作為男兒,海兄是很有吸引力的。”曲荊風又給予了充分肯定的回答。

海棠更高興了,“所以啊,我得化妝,你也可以理解為易容,以女兒身出現在學校裡。曲兄你要相信我,我這樣做絕對不是為了耍流氓,我是怕有姑娘對我動了心,然後自己一走了之,讓人家姑娘惦念、傷心一輩子。”

“海兄真是一個善良又磊落的好男兒!”曲荊風發自內心地讚歎道。

“曲兄,這學校你更去不得,以你的容貌,去了得惹出多少相思!”

這相互吹捧,葉昀聽不下去了,隱約看到草叢裡有隻蛐蛐,便追了過去。

海棠繼續和曲荊風講述學校的情況,除了沒有男的,其他都很正常。曲荊風奮筆疾書,很快就記錄完了。之後在海棠的催促下,三人繼續趕路。

……

海棠鎮地處邊關,他們順著新茶河走了大半天,就進入了一個陌生的地界。

界碑上刻著:朝城。

朝城?暮城?

曲荊風困惑,這就走出暮城地界了?既然這麼容易走出暮城,陳藍玉他們為什麼從來沒走出去過?

就這一小會工夫,海棠和葉昀已經走出去好遠,曲荊風快步追趕二人。

走著走著,曲荊風發現,他們四周不知不覺中出現了不少人,有騎馬的,揹著揹簍的,抱著小孩的,像是趕集歸來,有個人還對著他笑。

曲荊風也對那人禮貌地一笑,笑到一半就僵住了,只見那人腦袋瞬間掉落,滾燙的血濺了曲荊風一身一臉,再看地上的那顆頭顱,臉上還保持著適才的笑。

曲荊風捂住嘴,硬是沒敢叫出聲來。

此時葉昀擋在他向前,小小少年身子緊繃,十分警覺的樣子。

海棠繼續快劍殺人,除了劍在空氣中迅速劃過的聲音,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其他的聲響。在極短的時間內,地上便躺滿了屍體,只剩他們三個活人。

“他們,可都是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啊!”曲荊風終於發出一聲驚呼。

“哦?是嗎?”海棠握著滴血的劍看著他笑,仍舊是那副又邪又媚的樣子。

這會輪到他了嗎?曲荊風用目光向葉昀求救。

葉昀也對著他笑,那目光一如既往的清亮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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