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牢夜（1 / 1）
在無數網文、戲劇中出現的天牢，其實只是一排普通的牢房。
沒有溼滑的地磚，沒有枯萎的草蓆，沒有不絕於耳的哀嚎，只是陰暗一些，空間狹小一些，守衛森嚴一些。
顧君聞身為夜北軍少將軍，忠烈之後，獄卒本就高看她三分。再加上莫須有的罪名，上面曖昧的態度，天牢上上下下自然不敢輕視。
監獄長親自迎接，為她安排了一間高檔牢獄，好飯好菜，每日小心伺候著。
除了失去自由，可以說顧君聞此刻應有盡有。
顧君聞的牢房位置極好。若遇上月朗星稀的夜晚，可從窄小的視窗窺見月光。月華如練，滿地乳白光芒。
如過去幾日一般，後半夜永遠是最寂靜的時光。獄卒巡邏一天，早已滿身疲乏，不知道躲在哪裡吃酒偷懶去了。
顧君聞枕著手，沉默不語，心裡鬱悶。她是鹹魚、是喜歡宅，但不代表她能享受失去自由的時光。
平靜安寧的時光註定不可長久，一道乾癟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小姑娘，我觀你命不該絕，經此一難後，定能大富大貴。”
顧君聞依舊懶洋洋的躺著，出於禮貌，她好聲好氣回了一句：“多謝您，不過我不信這個，我相信科學。”
天牢裡又陷入死寂。就在顧君聞準備闔眼假寐時，那聲音又一次響起：“雖不知何為科學，但姑娘，你應該心裡清楚，你所經歷的一切，早已不能用常識解釋。”
“哦？是嗎？”顧君聞挑挑眉，忽的骨碌爬起來，“等會兒？你叫我什麼？小姑娘？”
她上下打量自己，衣著舉止並無疏漏，依舊是男兒裝束
“忘了，關的太久了。”一個枯瘦的老人出現在對面陰暗牢房的柵欄後，露出一張詭異的臉。
他掐著手指，一副江湖騙子的標準模樣：“你我有緣，老朽免費給你算了一卦。”
說完也不管顧君聞的反應，自顧自說下去：“嘖嘖，奇怪，魂自異世來，緣在此處生。命中註定，奇哉怪哉。”
“什麼意思？”顧君聞心中動搖，確實，她所經歷的一切早已不能用科學解釋。老者不像一般的江湖騙子，就問問也無妨。
“意思是，你回不去了。抱歉君聞，一直騙了你。”陰暗的走道上，傳來噠噠腳步聲，一身鮮紅的長裙的女孩出現在視野盡頭。
“陸？陸淑婷。”在回憶裡翻了半天，顧君聞總算想起了她名義上的未婚妻，一時間有些尷尬。
“是我，也不是我。”陸淑婷緩步走過，最終關押顧君聞的牢前。
“你什麼意思？”顧君聞聽得雲裡霧裡，一下子抓住欄杆湊過來。十指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她卻像沒有察覺。
“你既然遇到了他，我也不想再瞞你。顧君聞，你其實回不去了。”陸淑婷直視著顧君聞的眼睛，異常的鎮定清醒，帶著不屬於她的年紀的成熟。
“為什麼，可系統明明…”顧君聞瞠目結舌，被突然而來資訊砸地暈頭轉向。
“你忘了嗎？你已經死了。”陸淑婷憑空點了一下，漸漸模糊的記憶在顧君聞腦海中浮現，陸淑婷的聲音忽然被拉的很遠。
記憶中，有行人的驚呼，有皮膚燒焦後的味道，有呼嘯而來的救護車。
是了，她顧君聞已經死了。被送入醫院後，仍然搶救無效。只可惜形單影隻，無親無故，無人祭奠，只為人們茶餘飯後平添幾點唏噓感嘆。
“無倫世界如何運轉，生命都只有一次，死亡是不可逆轉的。”陸淑婷的聲音再次變得清晰，顧君聞的意識也被拽回現實。
“那，我這又算什麼？鑽了世界的bug嗎？”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荒謬，背靠著欄杆，顧君聞滑坐下來，笑得淒涼。
“萬事皆有代價，有時只是時機未到。十年前，你的父母為救我而死，我就發過誓，要護你一生。”陸淑婷蹲下身，她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顧君聞，卻又終是放下。
這話沒頭沒腦，瞥見顧君聞迷惑的神情，陸淑婷嘆口氣：“你可以把這裡理解為平行時空，但有一點你要知道，這裡所有的人都是真實的，有血有肉的。”
顧君聞不肯放過，又接上剛才的話題：“那我到這個世界的代價呢？是什麼？”
“自然有人替你承擔了。還有你放心，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陸家很快會來退婚。還有顧君聞，憐取眼前人。”陸淑婷揮揮手，走的瀟灑，不肯回頭。
“等等！是誰？誰替我承擔了代價！你回來！”顧君聞的叫喊，始終沒有得到一個回頭。
那是顧君聞最後一次見到陸淑婷。陸淑婷似一陣風，悄無聲息路過顧君聞的世界，又毫無留戀的離開。
午夜夢迴，顧君聞也只能模模糊糊記得，那日黑暗的天牢裡，來過一紅裙的少女。
“別看了，她不會回來的。”老者看盡了熱鬧，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那你呢？你是誰？”顧君聞心亂如麻。
“你可以叫我執筆者。執筆者，寫世間事。”老者來了興致，嘮嘮叨叨。
“執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