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養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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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腦子有病吧!

喜怒無常,陰晴不定!

前一刻還好好的,臉說臭就臭,還抬腳踹上門了,你怎麼不踹樹呢!活該你肩膀疼!疼去吧!

我在心裡罵了半天,總算是消了氣。

呼的一陣山風,寒氣卷著血腥氣。

我衣服被撕壞了,身上裹著一件應該是李乾芝的外衣,但還是忍不住發冷。

我想出去,可想著,昏迷之前外面好像很混亂,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萬一滿地屍體呢?

這猶豫著,才離開的李乾又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包東西,抬手扔給我道:“換上,跟我出去吃飯。”

說完,他腳一勾,將門給關上了。

我將那包裹開啟,裡面是一整套全新的洋裝,裡衣和小巧的鞋襪都有,小盒子裡還有帶在頭上的蝴蝶結髮夾。

這種衣服,都是大宅的閨秀小姐穿的,根本不適合我,可是現在也沒別的衣服,只能都穿上。但是蝴蝶結髮夾我實在不想帶,就把那它拆開,變成一條發繩,把頭髮束起來。

收拾好後,我把外面的夾襖披肩裹上,一下子就暖和了過來。

開啟門,李乾芝正一手插兜的靠在柱子上。他看了我一眼,臉上也不見多餘的表情,轉身就走。

昏的時候是白天,這會兒天已經黑了。

外面好像被清理過,沒有屍體血跡,卻還有一股散不透的血腥氣。

我倆一路往前走,很快到了忠義堂。

這裡已經不是之前見過的樣子,所有的東西都被換成新的,連牌匾都被替換了,但是原本裝飾在在上面的紅綢子卻沒有撤,隨著風左擺右晃,分外的刺眼。

他帶我走進了忠義堂,裡面早擺好一個大桌子,上面擺滿了吃的東西,個個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可是那香味混合著腥氣,說不出的感覺。

“你們出去吧。”李乾芝一會揮手,一屋子山匪打扮的人都撤走下。

“吃飯吧。”他走到桌子旁邊坐下,給自己倒出一杯酒,又給我也倒上一杯。

之前不覺得,面對一桌飯菜,我才發現自己早就餓了,拿起筷子吃下幾口米飯,端起酒喝了一口,才發現這是沒有度數的果子酒。

吃了一會兒,我有點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被抓到這兒的?”

李乾芝沒有說話,安靜的吃菜,喝酒。

我又問他:“你派人,通知我阿媽和師父他們了嗎?我失蹤,他們肯定急壞了。”

李乾芝還是沒說話,倒了酒自己喝。

這人有病是不是!

我是空氣嗎?

我被他氣壞了,低頭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裡嚼了幾下,突然想起我咬下二當家的那口肉,猛的就吐出來,乾嘔著,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的。

李乾芝終於不把我當空氣了,倒好一杯熱茶水遞過來。

接過茶灌下去,我胃裡舒服一些,在看那一桌子菜,一口也吃不進去了。

“喝點粥吧。”他把一罐筒粥推過來,那裡面放了紅豆枸杞等一些東西,我看著顏色就想到血,趕緊別過眼睛。

李乾芝也沒再說話,自己默默地喝下兩口酒。一揮手,有人進來把東西都撤走,換了熱茶。

空氣再次安靜,只有夜風輕輕的吹。

半響,我問:“我們,什麼時候下山?”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道:“我受了傷,這幾天暫時不能久動。”

長壽山是這七里八鎮最高最陡的山,好幾處懸崖峭壁需要雙手爬,因為易守難攻才成了鬍子的聚集地,他的傷口一動就留血,確實不適合馬上下山。

他是為了我受的傷,我當然也不能扔下他自己下山。那顆子彈在偏一點,就打穿他心臟了,他確實是拿命救了我。

“李乾芝。”我輕輕的叫了他一聲。

他抬起頭看過來,臉上還頂著個半紅的巴掌印。

“對不起。”我有點心虛,“還有,謝謝你。”

夜風吹,紅綢擺動。

他漆譚一樣的眸子盯著我,黑色的瞳孔裡,是一個穿著小洋裝的姑娘。

師父曾經,給我編了一齣戲。戲的名字叫《撞妖》,我識字不多,為了贏擂臺,就把戲詞死記硬背了下來。我記得戲文裡有一句唱詞,是這麼唱的。

自古深情祭春秋,千秋萬代,轉眼萬丈深淵。

戲文說的是一隻妖,愛上一個人,後來萬劫不復的故事。

李乾芝坐在那,肩膀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外面罩了一件披風。寒風冰骨,英姿俊朗。

我看著他的眼睛,第一次明白,什麼是深情祭春秋。

他,是真的愛上我了?

這個想法一出,我被自己嚇了一跳。隨後又自己嘲笑起自己。

我是要嫁給白牧的,我只要確定,我愛的是白牧就行,我管別人做什麼。

我喝了一口茶,山上冷,茶已經涼了。

“天黑了,回去睡吧。”他說。

“嗯。”我點點頭,起身和他走出忠義堂。

夜晚的山上真冷啊,周圍只點了幾盞燈籠,一會兒有光,一會兒又漆黑的。他走在我前面,披風被夜風吹的鼓起,像一隻巨大的山獸。

我這就想起了白牧。

和他在一起,他總是溫柔的,細心的,我像個被寵的孩子一樣。

知道我失蹤了,他一定急壞了。現在肯定是在滿城的找我。但願,李乾芝已經讓人下山通知了我得救的訊息,也好讓它別擔心。

一路走著,我被李乾芝領進了一個房間,這個屋子很乾淨,也沒有那些礙眼的紅綢,有個窗戶開著,窗外,竟然是懸崖。

“這間比較乾淨,我就住你隔壁,早點睡吧。”李乾芝替我點了燭燈,關上門走了。

我走到榻邊,發現被單都是新的,枕頭邊還有一套乾淨的白袍子,左邊是個屏風,後面的大木桶冒著熱氣。

我趕緊拿了白袍子去到屏風後。

洗過澡,我裹著白袍躺下。

可能是之前昏迷過的原因,我躺了很久都睡不著。乾脆披上衣服,把靠懸崖的窗子開啟了。

山頂的風很大,但是山頂是離天最近的地方。

今天的月亮很漂亮,差一點就是滿圓了。我站在窗邊,彷彿一身手就能把它抓住。

白牧和我說:“紅葉,以後我陪你看月亮好不好?”

今天的月亮就很好看,可是白牧,你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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