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徐世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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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們接手後,把糧草順順當當地運到前線!那就是大功一件!就能徹底把陳硯山踩在腳下!就能向所有人證明,離了他陳硯山,陳家只會更好!

他陳硯山之前的位置,不過是鳩佔鵲巢!他之前所謂的功勞,不過是尸位素餐!甚至…可能暗中貪墨!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督軍自然會收拾這條沒用的看門狗!”

她走到陳繼文面前,冰冷的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眼神灼熱得如同烙鐵:“繼文!這是我們唯一翻身的機會!拿回屬於你的一切!把陳硯山和蘇繡娘踩進泥裡!讓他們萬劫不復!你…想不想?!”

陳繼文被她抓得生疼,看著她眼中那瘋狂燃燒的火焰,感受著她話語裡描繪的美好前景和滔天恨意,一股混雜著恐懼、貪婪和巨大刺激的熱流猛地衝上頭頂!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重新站在陳家大宅正廳主位上的風光,看到了陳硯山和蘇繡娘像狗一樣匍匐在腳下的畫面!

“想!”他嘶吼出來,雙眼赤紅,反手也死死抓住林晚秋的手臂,聲音因為激動而劈裂,“老子做夢都想!幹了!晚秋!聽你的!都聽你的!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林晚秋看著他眼中終於被點燃的、同樣扭曲的火焰,嘴角緩緩咧開一個冰冷而滿意的笑容。那笑容在刺目的陽光下,如同冰雕裂開,詭異而瘮人。

她鬆開手,走到桌邊,拿起剛才寫有標題的信箋紙,又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早就擬好的、用端楷寫就的協議文書。

文書標題赫然寫著:《關於陳家產業及糧草轉運事宜委託管理之宣告》。

“簽字。”林晚秋將協議和一支鋼筆推到陳繼文面前,聲音不容置疑。

“以陳家長房長孫、陳氏產業唯一合法繼承人的身份,宣告在特殊時期,委託我林晚秋,全權代理處理陳家一切產業及對外事務,特別是…與督軍府相關的糧草轉運事宜。”

陳繼文看著那白紙黑字,心頭猛地一跳。全權委託…這等於把陳家整個兒交到了林晚秋手裡!他下意識地猶豫了一下。

“怎麼?”林晚秋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危險的譏誚,“怕我吞了你的家產?陳繼文,到了這個時候,你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沒有我,你鬥得過誰?簽了它,我們才能名正言順地動手!才能把陳硯山徹底踢出去!才能拿回屬於你的一切!否則…”她冷笑一聲,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威脅,比刀子還鋒利。

陳繼文看著林晚秋那雙冰冷決絕的眼睛,又想起婚宴上的屈辱和趙秉璋的威壓,再想到蘇繡娘和陳硯山那兩張可恨的臉…他一咬牙,抓起鋼筆,拔掉筆帽,在那份委託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跡潦草而用力,幾乎劃破了紙張。

“陳繼文”三個字落在紙上,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也帶著一絲被逼到絕路的倉惶。

林晚秋拿起協議,仔細看了看那簽名,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真正的、冰冷的笑意。她將協議仔細摺好,收進自己貼身的衣袋裡,如同收好一件致命的武器。

“好。”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彷彿給自己套上了一層更堅固的鎧甲。她走到窗邊,再次看向窗外刺目的陽光,眼神卻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徐世襄那邊,我會安排人把‘料’一點一點透給他。最多三天…三天後,我要讓蘇繡娘這個名字,臭遍整個秦淮河!我要讓陳家的大門,被唾沫星子淹沒!”她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冷酷,“至於你…陳大少爺…”

她轉過身,看著陳繼文,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這幾天,給我夾起尾巴做人!該吃吃,該喝喝,見了蘇繡娘和陳硯山,給我擠出笑臉來!裝也得給我裝得像!別讓人看出半點馬腳!等風一起…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

陳繼文用力點頭,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帶著討好和狠戾的笑容:“你放心!我懂!我懂!”

林晚秋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陽光燦爛,庭院裡草木蔥蘢,一派生機勃勃。可她的眼底,只有一片凍結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黑暗裡,翻湧著毒汁,醞釀著風暴,只待時機一到,便將這看似平靜的陳家,連同她恨之入骨的那兩個人,一起…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抬起手,輕輕撫過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下巴,那被趙秉璋捏出的紅痕彷彿還在灼燒。指尖冰涼,心卻如同燃燒著地獄的業火。

等著吧。

都給我…好好等著。

秦淮河入了梅,雨一直連綿不絕,連帶著人心也跟著發了黴,帶著一股子濁氣。

“一品香”茶樓,徐世襄灌了一大壺涼茶,還是沒能消下去那股子邪氣。

桌子上放著幾張剛洗出來的照片,照片上是個穿著素色旗袍的年輕女子,側抱著琵琶,眉眼間那股子清冷又勾人的勁兒,隔著模糊的相紙都扎眼,整實蘇繡娘。

旁邊放著幾張紙,紙上寫著什麼“繡娘子”待客的規矩,什麼某年某月某位富商豪擲千金只為聽她一曲琵琶,甚至有鼻子有眼的編排她與某個落魄才子的“露水情緣”。

“好!好!好啊!”徐世襄猛拍大腿。他抓起蘇繡孃的照片,貪婪的撫摸,彷彿那已經變成成堆的銀錢了。

“風塵繡娘搖身變主母,陳門清譽盡染堂子香…”他咂摸著前幾天不知從哪個門縫塞進他寓所的那張紙條,眼裡的光越發貪婪。

“徐爺”,旁邊一個獐頭鼠目的瘦子,遞上來一份剛印出來的小報樣稿。“您看這樣…成嗎?”

只見上面斗大的黑字標題--《驚爆!督軍府新貴陳夫人,竟是秦淮河舊日頭牌“繡娘子”!昔日恩客遍地,朱唇萬人嘗!》字字誅心。

“嗯…”徐世襄摸著下巴。“味是夠了,還差點火候。”他抓起筆,在那稿子上刷刷添了幾行字。

“再加一段!就說…有知情者爆料,這位‘繡娘子’當年在秦淮河,可是出了名的‘銷金窟’,裙下之臣非富即貴!更有甚者,傳其曾為某巨賈暗結珠胎,後因故墮下…嗯,寫得隱晦點,但要讓明眼人一看就懂!懂嗎?要的就是這朦朦朧朧、欲說還休的勁兒!撓得人心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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