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父子情深(1 / 1)
肖飛和白玲護送雅妮老人回到家裡。留白玲在家照顧老人,猴肖飛又返回祠堂那裡。
大家都在議論日本人帶走方老先生的事。人們不但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肖飛說:“方老先生又沒犯法,日本人憑什麼就把人帶走啊。?”
大家說是啊,他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能有什麼本事去犯法,日本人也太霸道了吧?
方廟這邊和其他地方不同。因為黑龍會悄悄入住,為了降低影響,封鎖訊息,防止八路軍特委的襲擊,嚴禁鬼子軍隊在這裡燒殺搶掠。
所以這裡的老百姓對鬼子的兇殘體會不深,以為對鬼子還可以講理的。
肖飛說:“我們不如一起去看看,要求鬼子把老先生放了,他又沒得罪鬼子。”
有人說:“鬼子能聽我們的嗎?”
也有人說:“我們去看看也行啊,我不相信,鬼子一句話不說就殺人。”於是一大群人,說說講講就來到了肖家大院的門外。
有站崗的鬼子兵連忙跑去報告川島正平。川島大怒:“機槍準備!”
鳩山一郎匆匆趕來說:“將軍閣下,這裡是秘密機關,為了不讓八路軍特委盯上,還是不要採取過激手段。請將軍三思。”
川島說:“你說怎麼辦?”
鳩山說:“把方敬儒放了,他一個老頭子能跑到哪裡去?需要的話隨時可以抓來。”
川島覺得鳩山說的確實有道里。肖家大院住的是鬼子的一個重要機關——黑領會蘇魯分會的總部。這個機關,負責蘇魯皖廣大地區的情報工作,還負責執行這一地區暗殺,破壞等特殊作戰任務。
鬼子為了躲避八路軍特委的襲擊剿滅,特地從繁華的城市搬到偏僻的鄉下。這個機關低調,灰色,不顯山露水,一切都為了保密。
他們要對付的肖敬儒不是一般人物,他免費教了幾十年書,他的學生分佈在周圍幾十裡方圓。他的一舉一動都會給周圍幾十裡造成很大影響。那黑龍會就談不上保密了。八路軍特委一旦盯上他們,那麻煩就大了。
想道這裡。川島壓下怒火,擺擺手說:“好吧,放了老傢伙。”
這時候,肖老先生老先生正和肖飛的父親肖世雄說話。
因為肖敬儒的身份特殊,鬼子只是把他安排在一見屋裡,並沒上什麼刑罰。肖老爺聽說老先生被關在這裡,便過來看他。
肖敬儒把鬼子辦學就是文化侵略的實質對肖老爺講了。肖老爺說:“大哥,你的意思我懂了。”肖老爺對肖敬儒講了自己的尷尬處境。
肖老先生說:“賢弟,我知道你的苦衷,你這是裡外沒法做人。”
肖老爺說:“鬼子要住我家,我能怎麼辦?這些人和鬼子兵不同,對我還算客氣。”
肖老先生說:“賢弟,不要相信鬼子表面那一套,你的處境其實十分險惡,一定要小心。
肖老爺說:“我能怎麼辦?”
老先生好:“你最好離開大院,避一避。”
肖老爺說:“我已經失去自由了,沒有鬼子批准,我走不出大院。”
老先生說:“事情很嚴重啊。”
正聊著,鳩山來了,說:“肖老先生果然德高望重,我們請你來商量辦學的事,你的學生和百姓就來要人了。請回吧。”
老先生說:“賢弟,我走了,你多保重。”
肖老爺說:“大哥,我記得你的話。”
肖老先生安然無恙走出肖家家大院,肖飛和眾人歡天喜地,簇擁著老先生回家不提。
且說肖老爺肖世雄,送走肖敬儒後百無聊賴地回到自己房內,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朝床上一躺,又睡不著。
平時這時候,鳩山一郎會來找他下幾盤棋,自從鳩山忙著辦學校的事,很久沒有來和他下棋了。
這大半年的日子,他過的灰頭土臉。以前他的日子不是這樣的。以前別說在方廟,就是周圍幾十裡他說話都是算數的。
倒黴是從三兒子肖飛帶走白玲開始的。那事讓他臉面丟盡。但和後來發生的事相比,那已經不算一回事了。
那天他正在對管家老七交代尋找肖飛的事,有人報告,門外有人求見。那人叫川島正平,是個日本生意人,他說想在肖家借住一些日子。
肖家那麼多房子,接待一個日本生意人沒問題。但事實上不是這麼一回事。川島帶來了一大幫人,他們霸佔了肖家一大半的房子,肖家的人被趕到一個偏院裡擠住。
而且,他肖世雄也無權進入川島他們居住的地方。更有甚者,他肖世雄未得到批准,還不能走出方家大院。
還有,老七帶領的護院小隊也不聽他的話了。川島告訴他,他已經做了方廟的鄉長,但管事的卻是老七!
一句話,堂堂的肖老爺,失去了自由。
除了土地,他家一切可以動用的財產,糧食,銀錢,都歸川島所有了。
接著,傳來訊息,項湖口那裡,抗日鬧得很厲害,幾乎每天都在打仗,鬼子被打得哭爹叫娘。領頭的是一個叫猴子的瘦瘦的大男孩。
肖飛被說成像天神一樣的抗日英雄。
他家的小三子外號也叫猴子。他家的小三子不在家。那個外號叫猴子的抗日英雄,是他的兒子嗎?
對兒子的氣,對兒子的恨,變成了對兒子的擔憂。
期間,大兒子肖雨回來過一次,他對父親說:“家裡上上下下所有人,不準談論小三子,任何人不準說出猴子兩個字。”
肖雨曾想把肖老爺帶到縣城,但川島不答應。川島說:“日本人不幹鳩佔鵲巢的事。”
二兒子方肖磊沒有任何訊息。四兒子方誌男沒有任何訊息。方老爺成了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
天黑了。肖老爺心情不好,連晚飯都沒吃,便上床睡覺了。睜著眼,躺了不知多久,才模模糊糊睡去。
他睡得並不實在,一直處在似睡未睡似醒未醒的狀態。忽然,他隱隱約約地覺得床前有人。會是誰呢?深更半夜的,到我床前幹嘛?是做夢吧?不對,真的有人!
方老爺完全醒了,點亮油燈,床前真的有人!一個人跪在他床前,無聲地抽泣!
“三子!”
“父親!”
“噗!”油燈被吹滅了。黑暗中,父子倆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肖老爺老淚縱橫。肖飛無聲啜泣。
肖飛在父親耳邊輕輕說:“小聲說話。老師把你的情況告訴我了。”
父親:“兒子,你放心,肖家是不會有人做漢奸的。”
兒子:“您是我們兄弟四人的榜樣。”
父親:“兒子,項湖口那邊的猴子是不是你?”
兒子:“是!”
父親:“你受傷沒有?”
兒子:“沒有。”
父親:“你還要去?”
兒子:“兒子沒法在家孝敬你了。”
父親:“在外面也可以孝敬我。知道怎麼孝敬我嗎?”
兒子:“知道。不要被鬼子打死,不要受傷。”
父親:“好兒子,這樣就行了。”
兒子:“父親多保重。”
父親:“你不該回來,家裡住著鬼子。”
兒子:“我就是衝著他們來的。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嗎?”
父親:“他們是日本鬼子。”
兒子:“他們是日本的特種部隊,叫黑龍會。他們比穿軍裝的鬼子更狠毒。”
父親:“你能打過他們?”
兒子:“八路軍有人專門對付他們。他們有多少人?”
父親:“常駐的三十多人,還有七八個女的。”
“女的?”
“對,都是二十多歲的漂亮女孩。”
肖飛:“他們的武器?”
老爺:“每人都有短槍。還看到他們有機槍,小鋼炮。”
肖飛:“還有什麼情況?”
老爺:“每天晚上出出進進的人很多。你是怎麼進來?”
肖飛:“翻牆。我會武功。父親,我走了。”
老爺:“別翻牆了,跟我來。”
肖飛:“等一下。外面還有一個人。”
“誰?”
“白玲。”
肖老爺說:“是丫頭啊,快進來。”
白玲進來,跪倒:“老爺!”
肖老爺拉起白玲。白玲說:“老爺,丫頭惹你生氣了。”
肖老爺說:“什麼都不用說,事情都過去了。”
白玲說:“謝謝老爺原諒我。”
肖老爺說:“不要說謝謝,丫頭,老爺求你一件事。”
白玲說:“老爺不要這樣說話,丫頭擔不起。有什麼事老爺儘管吩咐。”
肖老爺說:“白玲,小三子性情疏狂,容易招致危險。凡事請你多提醒他。你是個穩重細心的孩子,我把小三子託付給你,你要照顧他。”
這是極大的信任!白玲眼睛潮了:“老爺請放心,我一定多提醒飛哥,注意安全。”
肖老爺吁了一口氣:“丫頭,讓你費心了。我這就送你們出去。”
“吱咕”一聲響,牆上出現了一道門。黑暗中,父親抓住兒子的手,兒子拉住白玲的手,緩緩下了地道,摸索著前進。走,向前,慢慢走。走出地道時。他們已經置身一個廢棄的牛棚。
老爺:“這裡已經出了大院。”
肖飛跪下了:“父親!”
白玲跪下了:“老爺!”
“再說一遍,怎麼孝敬我?”
“不讓鬼子打死!不讓自己受傷!”
“我就這麼點要求!你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