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曾經的笑話（1 / 1）
夜已深，整個別墅陷入沉寂。
劉雪薇坐在客廳中，湯早已涼透，她卻彷彿渾然未覺。
她怔怔地望著那道樓梯，陸明修上樓的背影還殘留在她眼前，像一束遠去的光，清晰，卻無法再觸碰。
他的每一句話，像刀子紮在她心口。
她從來沒有想過，陸明修會有一天，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字句對她說話。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愛他的。
可能是從他在飯局上總是沉默寡言開始，也可能是他熬夜做實驗卻忘了結婚紀念日，又或許是從他一次次拒絕陪她出席各種高階聚會—當他越來越不像一個“合格的豪門丈夫”，她的眼神就不自覺地變得苛刻。
她嫌棄他不懂人情世故，嫌棄他不會說甜言蜜語，嫌棄他永遠把科研放在第一位，甚至開始嫌棄他穿著太樸素、談吐太寡淡、跟她這個光鮮亮麗的劉家千金不“登對”。
可她卻從沒想過，這個她曾經嫌棄到骨子裡的人，竟然真的有一天會站在她面前，不再卑微，不再沉默，甚至帶著嘲諷的笑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曾經的笑話。
她終於有些後悔了。
不是因為她還愛他，而是因為她第一次意識到，她真的“失去了”他。
徹底地、無可挽回地失去了。
她緩緩抬起頭，喃喃地自語：“明修……你到底什麼時候變了？”
……
樓上的臥室裡，陸明修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庭院那盞孤燈，心底無比清醒。
他知道劉雪薇在等，等他回頭，等他像以前一樣把一切怒火、委屈、不甘全都吞下去，然後對她說：“雪薇，我們別吵了！”
可這次不會了。
從沈竹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是天生要被踐踏的人。
他只是太習慣“忍讓”，以至於忘了什麼叫“尊嚴”。
他轉身，走到床頭，從抽屜裡取出那本被藏得很深的日記。
那是他還沒進入劉家時的手記。
紙張泛黃，筆跡潦草，寫滿了一個少年對科研的夢想，對家庭的嚮往，對愛情的渴望。
他翻到其中一頁—那天，是他剛和劉雪薇訂婚不久，記錄著他當時的欣喜與不安。
“她說她不在乎我的出身，她說她只要我一個人！”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陸明修看著那句“我信了”，緩緩合上本子。
愚蠢，不是他的錯。
可若還繼續愚蠢下去，那就是他咎由自取。
他已經給了劉雪薇太多機會，可她一次都沒有珍惜。
那晚他徹夜未眠，一夜之間，很多事都想通了。
他不需要再“守住這段婚姻”了。
他要的，是讓劉家，為他們十年來對他的踐踏付出代價。
而不是讓他們，在他清醒之後，依舊踩在他背上繼續笑得風生水起。
……
第二天一早，陸明修照常下樓。
劉雪薇還在廚房，背對著他，正在做早餐。
她穿著米色長裙，頭髮簡單地挽著，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身上，看起來溫柔嫻靜，如同多年前他們剛結婚的那些清晨。
那時，儘管劉雪薇幾乎從不做飯。
但她偶爾還會為陸明修去做一個三明治。
“早餐做好了！”她聲音溫緩，不帶起伏：“喝粥還是牛奶？”
“都不用！”他邊說邊開啟了手機，翻出昨晚編輯好的郵件，按下了“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