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執念成殤(1 / 1)
陸明修想起劉雪薇,想起她曾坐在高高的化妝鏡前,一邊塗口紅一邊說。
“明修,你別老穿實驗服出去,要不然人家真以為你沒家教!”
他也想起自己曾鼓起勇氣問她。
“我們是不是該多一點交流?”
她卻頭也不抬地說。
“你一個搞科研的,除了公式和資料,還能聊什麼?”
“你也太無趣了吧!”
他說不上那時候有多難過,只知道自己回房間的時候,默默把準備好的晚餐倒進了垃圾桶。
他不怪她不懂他的世界,他只是無法接受,她連懂的欲.望都沒有。
而現在,沈竹不說一句“我愛你”,卻默默地送來了這份早餐,還貼心地寫下“天涼”。
他不是沒有心。
只是這顆心被埋太久了,以為再也不會跳了。
……
劉家這邊,陽臺上風大,劉雪薇卻只披著一件薄薄的披肩,手裡夾著半截未熄的煙,神情恍惚。
她沒睡。
整整一夜,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她一閉眼就是陸明修那張臉,那種冷得沒有溫度的眼神,如冰封千年的湖水。
他沒有再罵她,也沒有再爭吵,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
“你失去我了!”
但這比任何咆哮都可怕。
他真的變了。
從前那個連被她吼一句都要反省自己哪裡做錯的男人,現在可以毫不猶豫地關門走人,不帶一絲猶豫。
他不再為她的眼淚停下腳步,也不會為她的一句“我錯了”而低頭。
她第一次意識到,她失去了那個願意為她放棄尊嚴的男人。
而更可怕的是,她不是被別人搶走的—是她親手把他推遠的。
她記得她第一次主動牽他的手,是在他發表第一篇論文的時候。
那天他高興得像個孩子,說。
“你知道嗎,這意味著我也能參加國際研討會了!”
她就站在他旁邊,笑著說。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穿你那雙破鞋去見人?”
他說好,然後偷偷攢了一個月的生活費,買了一雙皮鞋,還悄悄記住了她那句“最好是棕色,顯成熟”。
她記得那時候他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是一套極簡風的陶瓷杯,說。
“我知道你討厭花花綠綠!”
她笑著接過,卻轉身就放進了儲藏間,從沒用過一次。
這些年他一直送禮、送花、送她喜歡吃的甜點,可她從來沒有在意過他的喜好,甚至不知道他最愛吃的其實是最簡單的白煮蛋蘸醬油。
他愛她的時候,把一切都給了她,而她卻從沒想過他想要什麼。
現在,她終於失去了這個人。
不只是一個男人,而是那個唯一會在她不講理時沉默忍讓的男人;那個曾無數次在她自以為是的決斷後默默彌補漏洞的男人;那個在她母親指著他罵“下等人”的時候,還願意幫她解釋。
“她是長輩,不怪她”的男人。
那個,把心挖給她,還對她說“你別怕”的人。
她把他推走了。
而他,也再不會回來了。
……
中午時分,陸明修坐在研究所的會議室裡,聽團隊彙報試驗結果。
“穩定性提高了百分之十二!”
“副作用控制在預期範圍內!”
“樣本反饋良好,可以進入下一階段!”
他點頭,站起身。
“那就準備推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