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陌城孤影（1 / 1）
謝謝你，沒有在我最荒蕪的時候放棄我。
謝謝你，願意陪著我，等我慢慢長出新的枝芽。
沈竹沒說話，只是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她知道，他都懂。
時間匆匆。
劉雪薇坐在窗前，天已經亮了，光透著一股陰冷，打在她臉上，她的臉色也跟著冷了。
她沒睡，整夜眼睛都睜著，像是乾澀的石頭，什麼也流不出來。
她的手還放在那堆信上，信紙已經被揉皺了，邊角都是摺痕。
她沒力氣再翻，只是盯著最上面那封，眼神空。
那是她寫的第一封，寫完也沒寄出去。
她記得那天夜裡，她在床頭燈下寫了很久，寫到手指都發酸。
可她還是沒敢寄，她怕丟了最後的尊嚴。
她低頭看著那封信，像是看著一堆廢紙。
她忽然覺得可笑，自己到底是多傻，才會以為這些東西還能留下點什麼。
可她又不捨得扔，她怕扔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捧著那堆信，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止不住地迴繞著陸明修的臉。
他低頭看書的樣子，拿著實驗器材的時候的專注，甚至是坐在沙發上跟她爭執的表情。
她記得的都是細節，可這些細節，離她太遠了。
她閉上眼，呼吸慢慢發緊。
那些記憶像是堵在嗓子裡，咽也咽不下去。
她想著那個大學的下午，陽光從圖書館窗戶灑進來，陸明修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是暖的光。
他抬頭衝她笑了一下，那笑淺淺的，眼神乾淨。
那時的他，連笑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她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她的手捏緊了信紙，指節發白。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毀掉那樣的一個人，她自己都不明白。
她只知道，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南城的天空壓得很低，像是快要塌下來。
她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街道漸漸吵了起來，她才緩慢地起身。
她走進廚房，想燒點水，卻連開關在哪都摸索了幾秒。
水燒開了，她卻沒喝，只是站在水壺前發呆。
水的熱氣撲在臉上，她卻沒什麼感覺。
另一邊，西南小鎮的清晨，霧氣還沒散盡。
院子裡溼漉漉的，沈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坐在藤椅上的陸明修。
他沒穿外套，背影冷硬。
沈竹輕聲喊了一句：“明修，天涼，別吹著！”
陸明修沒回頭，只是輕聲應了句：“嗯！”
他在發呆。
腦子裡翻著很舊的記憶。
是大學的時候，劉雪薇拉著他非要去爬山。
那天太陽很毒，劉雪薇嫌累，走一半就不走了，坐在石頭上衝他喊：“你揹我！”
他沒拒絕，蹲下身讓她爬上來。
她的手摟著他的脖子，呼吸打在他耳後。
她笑著說：“你揹著我，這樣就不累了！”他聽著這句話，心裡軟。
他那時候以為，這樣的日子會很多，他會一直揹著她，走很遠的路。
可後來呢？連一起走路的機會都沒了。
沈竹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搭在他肩上。
她沒問他在想什麼，只是站著陪他。
陸明修握了握外套的領口，低聲問：“小時候我們是不是也爬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