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再也不見(正文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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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惜只昏迷了一個小時就醒來了,等她走到停屍房見到洛母的屍體,才確認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是真的去世了。

她在洛母身旁跪了半個多小時,直到護士進來將她攙扶走,她才僵硬地跟著離開。

“節哀順變,儘快給家屬處理後事吧。”

洛惜麻木地點頭,謝過護士後,才意識到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洛母說了,她是在鎮城生在鎮城長的,死後想葬在鎮城。

所以,洛惜將洛母火葬後送回了鎮城,她的東西也一併都帶了回去。

喪事很簡單,只有她的幾個親朋、鎮城的鄰里以及譚舅舅一家來了。

這段時間多是閔箏箏和夏季來幫著她忙活,當然,陳煜也在背後幫忙。

洛惜這些天以來都吃不下飯,陳煜便親自下廚做一些洛母以前常做的飯菜,洛惜才能勉強吃進去一些。

出殯後,洛惜為洛母守了三天靈,終於身體支撐不住,只能躺到床上休息,洛皓便乖巧地陪在她身邊。

洛惜身邊的人都知道洛母對她有多重要,沒人敢在這幾天打擾她,就連洛母的舊物也沒人敢幫她收拾。

洛惜休息了半日後,也閒不下去,便開始收拾洛母的舊物。

洛母的衣服都一一疊好放進衣櫃裡,就彷彿她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她包裡的東西洛惜也都一一開啟整理,卻沒想到,她竟然發現了一樣她從未想過的東西。

洛母錢包的夾層裡有一封信,上面是熟悉的洛母的字跡——

親愛的惜惜,媽媽走了,不要為媽媽太傷心,沒有病痛折磨的日子才是我想要的日子,照顧好你自己和弟弟,感情的事不要強求,緣份自有定數,媽媽從不要求你一定要結婚生子,媽媽只希望你這一生能幸福安康。

愛你的媽媽。

洛惜將信緊緊貼在胸口,原本已經乾涸的眼睛,淚水又如決堤一般傾瀉而下,險些打溼這張紙。

原來洛母什麼都知道,明明她偽裝的那麼好。

是她不孝,讓洛母去世前還在為她的感情操心。

洛惜一個人在房間內哭了許久,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淚,才將信好好地收起來,將洛母的東西也都一一放好。

她明白洛母想讓她過怎樣的生活,那她便去追尋那樣的生活。

畢竟如今這裡也沒有了她非留下不可的理由。

陳煜發現,洛惜將自己關在房間大半天后,再出來時,對他就從無視變為真正地忽視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變化,但他心裡很慌,下意識地想跟洛惜多說幾句話。

“洛惜,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就對著我發洩,不要這樣一直憋著自己,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譚阿姨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原本洛惜不在乎他的話,可聽到他最後提起洛母,終究還是洩露了情緒。

“你有什麼資格提我媽?陳煜,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我媽都已經死了,你每天在這表演給誰看?”

陳煜沉默地看著洛惜:“我從來沒想過表演。”

“所以,你連對著我媽裝模作樣都不願意了?怪不得我媽看出來我們出問題了,是我蠢是我笨,竟然還以為能瞞過她,最終卻還是讓她帶著遺憾走了,是我錯了,我錯了!”

是她愛錯了人,一次又一次地信錯了陳煜。

是她自以為演技高超,實則她比陳煜還漏洞百出。

洛惜說到最後,淚如雨下,直接一巴掌扇到了自己臉上,另一巴掌要扇上來前,被陳煜死死攥住手拉進了懷裡。

洛惜拼命拍打陳煜,可陳煜都巍然不動。

“你放開我,聽到沒有,放開我!”

一直到洛惜精疲力竭,陳煜才將她抱回去。

他剛將洛惜放到床上蓋好被子,洛惜便背對著他低聲道:“陳煜,我們以後不見面了吧。”

陳煜的手一頓,整個人都彷彿從頭到尾被澆了一盆冷水。

片刻後他才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以後我們再談。”

洛惜閉上眼,一句話都沒再說。

但第二天她就讓閔箏箏替她趕客,陳煜知道她最近不願意見他,便也沒強求,等過一段時間她心情平靜了他們再好好聊聊。

而陳煜走後,洛惜便也和閔箏箏夏季來一起回了寧城,還有很多後續的事要處理。

成全那裡對她很寬容,可她畢竟是他的員工,不能仗著和他的情分就一直不去工作室。

這次去既要向成全道謝也要向他道歉。

《案香令》在春節前一週就播完了,中途一度出了很多差評,有些是雞蛋裡挑骨頭,有些是別人請來的黑粉,可有些確實是中肯的評價,而最終評分7.8,雖然也算近些年來的古偶探案懸疑劇中較高的,但仍舊沒達到洛惜的心理預期。

她知道,她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習。

因此,她向成全提出了辭呈。

成全訝然:“你真得想清楚了?”

洛惜鄭重點頭:“我還想繼續深造學習,我還有很多的不足,我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更合格的導演。”

成全讚歎道:“有一顆向學的心,知道自己的不足並努力彌補,便是好的,繼續加油吧,你是一個踏實堅定的孩子,一定可以。不過呢我覺得沒必要辭職,你還可以在工作室當掛名導演,有合適的本子我也會推薦給你,雖然學習重要但實踐更重要,這對我們彼此也都有益,你覺得怎麼樣?”

洛惜自然同意,很是感謝成全的包容理解。

雖說她現在有一定熱度,跟工作室捆綁對工作室有一定好處,但她只是一顆剛剛發芽的小樹,工作室卻是一片園林,她反哺給工作室的少,工作室卻能給她帶來很大的庇護。

因此成全的提議對她是很有利的,洛惜也著實感謝成全。

等和成全談完,洛惜第一次主動聯絡了陸立均,她那個名義上的父親。

他之前說讓她再繼續深造學習時她沒有想法,如今卻有些感謝她這個父親了,給了她一個方向和可以去的地方。

陸立均求之不得洛惜能主動聯絡他,也不論她因何改變主意又有了什麼想法,隻立刻和她商量起學校來。

如今已經到了各國學校入學的尾聲階段,不盡快安排好到時就難入學了。

還好之前陸立均提出這個想法後就一直在讓人幫他留意學校,不然現找洛惜適合的大學確實有些難。

洛惜想去一個全新的陌生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學習生活兩年,因此最後選擇了南半球的悉尼大學。

不過除此之外,她還有一個請求,那就是希望陸立均能允許她帶洛皓一起過去。

洛皓是她唯一的弟弟,是洛母拜託給她的重任,而且洛母的離世也對洛皓造成了很大的打擊,因此洛惜必須帶走他,他們需要一起療傷。

兩個人都要安排學校需要的時間就多一些,而且洛惜和洛皓也得提前學一些東西,包括當地的風土人情、氣候疾病應對、加強英語訓練等等。

因此接下來一段時間洛惜很忙,她不僅要處理這些東西,還要辦簽證,跟學校溝通,以及繼續她手上的新本子。

當初在醫院照顧洛母時她沒什麼事,便在醫院自己動手寫了一個劇本,以洛母為原型,寫洛母這一生,寫她記憶中的母親。

最近這段時間她所有的空閒時間也都用來了構思這個新本子,但她終究還是在劇本創作上有一定的短板,故事已經填充了大半,框架已經打好,就只剩下血肉和昇華它的皮囊了。

所以,她決定找夏季來合作。

夏季來和親人的關係也有很多曲折,她覺得夏季來肯定會跟她有共鳴。

等她將一切都安排好便已經快到三月底了,直到她要去往澳大利亞,陳煜才知道了這個訊息。

洛惜要在滬城的機場登機,他前一晚就瘋了般開車往滬城趕,但也只不過是堪堪趕到機場。

可是洛惜並不願意見他,也不願意跟他說話,聶輝便替陳煜上去跟洛惜交談。

他對於陳煜昨晚的痴狂有所瞭解,也知道陳煜和洛惜之間的大部分事,因此他來談這些事恰到好處。

聶輝懇切道:“洛小姐,您如果就這樣一走了之,陳總一定會鬱結於心,您走前真得不跟他說說話嗎?”

洛惜看了眼手錶:“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要去登機了。”

“等等洛小姐,”聶輝著急留人,“雖然陳總當年為了阮小姐確實付出了很多,可那不過是明面上的而已,那些動搖不了他的根基,而他當時也沒準備好對付陳家,所以有沒有阮家的事,對他都沒什麼影響。”

洛惜臉色更差了幾分:“我沒興趣聽這些。”

聶輝懇求:“洛小姐,請您聽我最後一句話。”

“您應該不知道,您在老爺子壽宴那晚,是陳總謀劃多年準備給老爺子沉重一擊的時候,若是那時成了,陳老爺子便真能得到應有的懲罰,陳家人也會受到波及,可是......可是陳總為了你並沒有出面,陳老爺子不僅沒有傷筋動骨甚至還加強了警惕。”

“所以,您才是陳總最重視的人啊。”

洛惜聽完,空洞的表情有一絲波動,可也僅僅轉瞬即逝。

她只留下了一句話。

“太晚了。”

她已經死心了,怎麼可能這時再死灰復燃呢?

洛惜還是牽著洛皓義無反顧地登上了飛機。

陳煜,我曾當你是貧瘠期的奢侈品,你卻當我是空窗期的消費品。

你做不了我創傷時的癒合劑,卻成了我沒落時的催命符。

再見吧,就算不能做到互不相欠,我也不想再多糾纏了,以後天高地遠,只希望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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