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要錢（1 / 1）
冬日清晨，天黑乎乎的。
地面結滿了冰霜。
月亮還掛在天空。
崔青青呼了一口氣，寒氣立刻凝成了霧氣。
她搓著冰冷的雙手，進了廚房。
廚房裡還有昨天原本給李全家留的雞蛋。
昨晚她特意從地窖裡拿出來一顆白菜。
還有前兩天煉油剩下的小半碗豬油渣。
她想要給崔愛國包一頓餃子吃。
上車餃子，下車面。
希望他一路順順利利。
昨天晚上拿出來的白菜，竟被凍的梆硬。
今年冬天好冷啊，她的鼻頭通紅。
她的雙手已經被凍麻木，剝菜的手的動作有些僵硬。
“吱呀”一聲，廚房的門被開啟。
她朝門口看去，是媽媽。
李紅娟聽到了廚房的動靜，她昨天晚上一晚上睡得也不踏實。
索性就起來看看。
“安安，你這一大早咋不多睡會兒？”
崔青青將手放在嘴巴邊，哈了一口氣，試圖用熱氣將手回溫。
“媽，我爸今天不是要走嗎，我想著給他包點餃子吃。”
李紅娟看到她凍得通紅的雙手，走上來用自己的手包住，“你這孩子，手都凍成啥了。”
說完，她就坐在了灶頭，拿來了乾柴開始燒火。
隨著灶膛裡的火升起，廚房漸漸有了暖意。
娘倆圍在灶火前，火光映在兩人臉上，暖暖的。
加了熱水洗菜，崔青青的手終於暖和起來，還有些癢癢的。
她將洗乾淨的白菜剁碎，然後找來一個乾淨的抹布，將白菜多餘的水分擠乾淨。
拿出五個從李虎那買到的雞蛋，這雞蛋的個頭比他們平時的雞蛋大一圈。
開啟後，橘黃色的蛋黃，透明的蛋清，一看就是好雞蛋。
雞蛋裡蘸取少許的鹽，攪拌均勻。
她又給雞蛋里加了少許的涼水，這樣炒出來的雞蛋會蓬鬆很多。
正好崔母也已經將鍋裡燒開的水舀了出來。
鍋中倒入豬油，待油溫升高，開始冒煙後，崔青青將碗中的雞蛋倒入。
滋啦滋啦，在雞蛋接觸熱油的瞬間，發出誘人的聲音。
與此同時，蛋白質受熱開始快速凝固，雞蛋的香味也頓時撲鼻而來。
崔青青的手快速攪拌著，原本還是一個完整的雞蛋餅，被搗碎成了雞蛋沫。
她炒的時候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嘗一口。
豬油炒出來的雞蛋，不用任何佐料，只需要少許的鹽來調味就很好吃了。
她將炒好的雞蛋倒入剛剛盛處理好的白菜的盆裡。
黃澄澄的雞蛋，淡綠透黃的白菜，再加上一些用醬油辦成褐色的粉條和豬油渣末。
光是看到這些餡料她就已經能想象一會兒的餃子該有多好吃了。
崔青青拿來了雜糧面準備和麵，李紅娟抬手阻止了她倒面的動作。
“等一下。”
她起身從櫥櫃伸出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小袋子。
裡面是小袋的白麵。
“用這個和麵。”她將那小袋白麵給了崔青青。
這小袋面原本是留著過年包餃子吃，她覺得今天就可以拿出來先吃。
反正離過年還有兩個月，到時候她手上也有工錢，可以再買。
崔家廚房裡，昏黃的燈光下，娘倆開始動手捏餃子。
等她們將餃子捏好，天還沒有亮。
崔愛國看著碗裡的白麵餃子，鼻頭有些酸酸的。
這次出門，他一定要賺錢回來。
剛剛他瞥見了老三凍得通紅的手，他想到了前兩天去找朋友借錢的時候。
明明是寒冬臘月的天，朋友家那個炭火爐裡的火使勁地燒。
房間裡暖和的和春天的溫度一樣。
早晚有一天，他也要自己的孩子也過上那樣暖和的冬天。
……
馬屠夫在家裡等了好幾天，都沒有等到馬秀珍上門來給他還錢。
他本來想去崔老二家，讓崔老二去催他媽還錢。
但又想到前段時間，因為那件事，崔老二家好像和馬秀珍斷絕了關係。
他想到，馬秀珍家老大是在紡織廠工作。
他連著好幾天都在紡織廠的門口蹲著，但一直沒有找到崔家老大的身影。
他一路打聽，這才找到了紡織廠家屬院來。
大冬天，他在紡織廠家屬院門口一蹲又是大半天。
終於，讓他蹲到了。
馬秀珍一連好幾天都不敢出門。
她擔心馬屠夫來找她要錢。
馬屠夫在派出所門口說的話還歷歷在目。
今天她實在是憋不住了，想要出門找老夥計一起打牌。
別說，今天她運氣還真不錯，一直贏錢。
回家路上，她樂呵呵地朝著遇到的熟人打招呼，還開心地哼起了歌。
隔著老遠，馬屠夫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起身，輕輕地加快腳步，很快就到了馬秀珍的跟前。
馬秀珍這邊剛和熟人打了聲招呼，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你個死老婆子，還錢。”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她使勁掙扎著，正想要開口喊人，就看到了馬屠夫生氣的臉。
她有些心虛，來往還有她認識的熟人，正朝著這邊看。
害怕被人發現，她趕緊拉著馬屠夫去了一個角落。
“馬兄弟，是你啊。”她換上一個笑臉，笑著和馬屠夫套近乎。
馬屠夫壓根不吃她這一套，伸出手，“趕緊還錢，你這老東西，一點都不老實。”
“說好了兩天，這都多少天了，要不是我找上門，你是不不打算給我還錢。”
“瞧你這話說得，咱怎麼也算是一個村子的人，我怎麼會賴賬呢。”
“只是，這錢我問過我孫女了，她說她的確放到了崔纖纖那個死丫頭的櫃子裡。”
“我問她要，她沒有啊。”
馬屠夫一聽就知道這老不死的想要賴賬，他臉上露出一絲兇狠。
“你啥意思？”他咬牙切齒地對馬秀珍開口。
馬秀珍有些心虛，但還是故作鎮定，“都說了，錢都在崔老二家，你要錢去找他們要去。”
“我沒有啊。”說完，她還攤了攤自己的雙手，想要跟他耍賴。
“啪！”響亮地一聲。
馬秀珍不可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臉，她被打了。
臉頰火辣辣地疼。
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馬屠夫向來不是什麼好人，他殺過的豬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心狠程度不言而喻。
他沒有什麼耐心，蹲守紡織廠和家屬院這麼多天，早就將他的耐心磨沒了。
“啪！”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說話！”冷漠的聲音從他齒縫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