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活不易（1 / 1）
離開木子衚衕時，大爺大媽看著我笑出聲來。
“我沒說錯吧，這後生仔肯定要被趕出來的。”
“帶只雞就想見到元大師，太異想天開了。”
“可憐，待了這麼久，估計連大門都沒進去。”
“年輕人，太天真了。”
……
聽著冷嘲熱諷，我握緊手裡的血柏樹枝，暗自下了決心。
不能被情敵看扁了，一定要在江城混個人模狗樣來。
第一步，先找個工作，最好能包吃包住。
街上正好有幾家中介公司，我進去一問，然後就灰溜溜地出來了。
想找工作，得先交錢。
至少一百。
我爸給的三百塊，連花帶被騙，已經差不多了，哪還有錢給介紹費。
這條路行不通，我又到附近工業區逛了起來，看到招工廣告就往上湊。
很快又洩氣了。
這裡的工廠只招十八歲以上的，想打螺絲都沒資格。
接下來去飯店和酒樓碰運氣，沒想到第一家飯店的老闆看上旺財了，開口就是兩百塊，想把它買下來。
看著飯店門楣上《重慶雞公煲》五個大字，我剛想拒絕，性急的老闆就把手伸向了雞籠，結果被旺財狠狠啄了一嘴，痛得差點跳起來。
這下闖禍了，老闆嗷了一聲後，好幾個飯店員工衝了出來，有個廚師手裡甚至還拿著剁肉刀。
我來不及解釋，拎著雞籠落荒而逃，幾人在後邊大呼小叫，被路人看見，還以為我是個偷雞賊。
好不容易甩開追兵，我蹲在路邊直喘粗氣。
不是我身子骨弱，實在旺財這貨太重了，拎著跑累啊。
唉，想不到這麼大一座城市，找份工作居然如此艱難，太不容易了。
就在我唉聲嘆氣時，馬路上駛過一輛小貨車，車身兩面掛著大幅廣告牌，還有個大喇叭一直響個不停。
“好訊息！好訊息！今晚七點，龍珠廣場馬戲團免費表演，節目有猴子騎山羊，黑熊跳芭蕾，人妖舞大蛇……”
聽著聽著，我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打不了工，我為什麼不自己當老闆？
就像鎮上圩日一樣，各種擺攤賣藝。
人家耍猴玩蛇，我耍雞也不是不行。
江城這麼多人，只要能吸引眼球，逗人發笑，那錢還不是嘩啦啦的來啊？
我越想越是道理，一拍大腿，決定就這麼幹了。
擺攤的第一步，要搞定演員，也就是旺財。
這個好辦，我一番威逼利誘，它服軟了。
不愧是雞精，旺財還是能理解主人走投無路的窘迫。
第二步是道具，我花光剩下的錢，在舊貨店裡買了個不鏽鋼盆，一輛髒兮兮的兒童腳踏車，兩根晾衣杆和繩子。
第三步就是場地了，我找了個街頭小公園，這裡人流量相當不錯。
萬事俱備，直接開鑼。
我用力敲打不鏽鋼盆，一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緊接著旺財上場，城裡人何曾見過如此神俊威武的七彩大公雞，都驚呆了。
接下來就是賣藝環節，以旺財的實力，踩單車和走鋼絲都跟玩似的，而且靈活無比，眾人看得有趣，紛紛喝彩。
旺財這下來勁了，甚至自創表演，什麼金雞倒立，聞雞起舞，雞打籃球……
籃球不是我買的，是一個男生看得上頭，自己扔進來的。
反正旺財玩得有模有樣，相當滑稽。
大家看得前俯後仰，捧腹大笑，有幾個年輕女孩眼淚都笑出來了。
眼見時機成熟，我立馬捧著不鏽鋼盆在大家面前吆喝。
“生活不易，雞雞賣藝，大家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捧個人場，謝謝了！”
眾人笑開心了，紛紛慷慨解囊，一塊兩塊，五塊十塊，甚至有個老大哥扔了張紅票子進來。
一圈回來，我粗略數了一下，好傢伙，至少有兩百塊以上！
想不到大城市賺錢居然這麼容易，把我美得鼻涕泡都快要出來了。
“旺財加把勁，待會收攤了，給你找只漂亮的小母雞！”
大家鬨堂大笑，旺財果然表演得更賣力了。
“一場兩百，一天三場就是六百，一個月三十天就是……我滴媽呀，那我豈不是馬上要成萬元戶了？”
有句老話叫樂極生悲，古人誠不欺我也。
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時候，幾個穿制服的男子出現了。
他們第一時間驅趕觀眾，然後就去抓旺財。
“你們想幹什麼？住手！”
我急了，趕緊攔住他們。
帶頭的男子肥頭大耳，挺著大肚子罵道：“小子，誰讓你在這擺攤的？”
我反問：“這裡為什麼不能擺攤？”
“為什麼？因為影響市容市貌，造成交通堵塞，你這雞到處拉屎，還會汙染環境，這些理由夠了沒有？”
男子冷哼道：“東西全部沒收，罰款兩百！”
我徹底傻眼了。
不是吧，一下罰這麼多，而且連雞也要沒收。
你們怎麼不去搶？
男子一把奪過不鏽鋼盆，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原來他的同伴去抓旺財，被啄了。
啄得還不輕，連血都出來了。
“好啊，你縱雞行兇，傷害執法人員，罪加一等，再罰五……”
沒等男子說完，我撒腿就跑。
旺財也是鬼精，撲稜著翅膀朝反方向逃，讓他們一時不知道該抓誰。
“別跑！快，你們三個去抓雞，其他人跟我追！”
兩分鐘後，我終於擺脫了追兵，蹲在路邊喘氣，跟之前一模一樣。
咯咯咯咯！
旺財從天而降，落到了我的面前，嘴裡還叼著一根烤腸，也不知道是從哪順來的。
它討好似的把腸子遞給我，我沒好意思要，讓它自己吃。
唉，這下完了，連擺攤賣藝都不行，簡直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連番受挫的我，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甚至想到一個可能，元沐那傢伙是不是給我下詛咒了，所以臨走前說出那樣惡毒的話來。
正垂頭喪氣，一輛小轎車停在了我的面前。
此時的我已經是驚弓之鳥，還以為那幫人追上來了，起身正要逃跑，車窗降下來了。
“哎，你小子別跑啊，是我！”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只見車裡的司機油頭粉面，正笑眯眯地看著我。
居然是八仙指這水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