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叫我林大師(1 / 1)
離開陳家後,我到超市採購了一些東西,返回古玩街。
進店之後的第一件事情,是翻出行李箱裡的大號針筒。
旺財雞冠抽搐了一下,扭頭就朝店外跑。
我不疾不徐地說道:“旺財,正所謂養雞千日,用雞一時,你也不想像昨天的母雞一樣,被燉成老火靚湯吧?”
旺財站住了,然後不情不願地走到我面前蹲下,撅起屁股。
那小表情,就跟地下黨上法場似的。
倔強,壯烈。
在我抽血的時候,閣樓窗臺上出現了白狐的身影。
旺財哆嗦了一下,雞肉緊繃,差點沒把針頭給崩斷了。
我眼疾手快,趕緊拔出針筒。
抬頭看了一眼,白狐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縮回去了。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看看筒裡已經有大半管血,應該夠用了。
不夠也沒事,反正旺財隨叫隨到,再抽唄。
我關店門,清理桌面,擺上工具,凝神靜氣,開始畫符。
前面三張符比較簡單,苦練多年的我得心應手,輕鬆完成。
到了第四張符,我緊張了。
因為這張符咒很複雜,而且必須一氣呵成。
稍有不慎,就要前功盡棄。
我提起十二分精神,方敢下筆。
第一張,毫無意外地失敗了。
原因是我在畫符的過程中手稍為抖了抖,偏了筆鋒。
第二張,還是失敗了。
原因是我氣息不夠平穩,壞了靈韻。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提筆畫第三張,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趕緊用手扶住桌子,才沒摔倒。
這是精神力耗盡的結果。
年輕氣盛,道心不穩,畫這麼高難度的符咒,終究還是太勉強了。
我苦笑著坐在椅子上,足足休息了十多分鐘,那股眩暈感才淡去。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不敢急於求成,待精神力完全恢復之後,才開始畫第三張。
這回似乎找到了感覺,畫得極為順暢,我心中暗喜,然而就在準備收尾的時候,一陣拍門聲突然響起。
畫符最忌有人打擾,心神一亂,最後一筆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一樣,直接跑到黃紙外邊去了。
我氣得差點想罵娘。
“裡邊有人嗎,開開門!”
我黑著臉開啟店門,只見外邊站著兩個女孩。
一個長髮,一個短髮,青春靚麗,打扮時尚。
看到我之後,短髮女孩問道:“小弟弟,劉大師在嗎?”
我沒好氣地說道:“死了!”
“死了?”
兩個女孩愣住了,大眼瞪小眼。
“他……他什麼時候死的?”
“就兩天前,你們來晚了,等下輩子吧。”
說完我就想關上店門,長髮女孩急忙用手攔住。
“等一下小弟弟,你應該是劉大師的徒弟吧?”
“不是徒弟,我也不會算命,你們另請高明吧。”
“我們不是來算命的,請問你會驅邪嗎?”
“驅邪?”
我下意識地仔細看了她們一眼。
面色紅潤,眉目有神,不太像撞邪的樣子。
“你們都沒事,驅什麼邪?”
長髮女孩柔柔地說道:“是這樣的小弟弟……”
“別叫小弟弟,叫林大師。”
咱一個十七歲的大老爺們,還是個風水先生,被人小弟弟長,小弟弟短的叫,實在不堪入耳。
短髮女孩噗嗤一笑:“林大師?就你?”
這神態,這語氣,讓人一看就來氣。
“再見!”
我說完又要關門,長髮女孩知道同伴玩笑開過頭了,趕緊道歉:“對不起林大師,她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看在一聲大師的份上,我不耐煩地說道:“我時間很寶貴,要說快點說。”
原來兩名女孩都是外貿公司的白領,長髮的叫林亦仙,短髮的叫李豔彤,和一名叫賈小玲的同事住一個宿舍。
前天夜裡,她們閒著無聊,跑到一家網咖上網衝浪。
現在正是網路剛剛興起的時候,網咖幾乎爆滿,老闆說只剩下兩臺機子,有個人要等等。
賈小玲看到角落裡明明還空著臺機子,於是提出疑問。
老闆支支吾吾,說那臺機子很邪門,能不上最好別上。
賈小玲年紀輕輕,當然不信邪,她偏偏要上,老闆無奈,只能答應了。
當時沒什麼異常,上完網後,賈小玲還有說有笑地跟她們去吃宵夜。
結果昨天晚上出事了。
因為公司是老式宿舍樓,沒有獨立衛生間,所以小解只能去每層樓的公用廁所。
結果她一去就是大半個小時。
兩女感覺不對勁,怕出什麼事,於是起身找人,還驚動了保安。
眾人忙活大半夜,最後在樓頂找到了賈小玲。
她目光呆滯,脫掉全身衣服,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已經凍得嘴唇都紫了。
林亦仙和李豔彤都被嚇壞了。
賈小玲被連夜送到醫院檢查,結果人沒事,只是精神有些恍惚而已。
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臉懵逼。
兩女越想越害怕,認為肯定是她上網中邪,髒東西找上門來了。
李豔彤之前來找八仙指算過命,她還以為水貨是個道家高人,所以今天帶著林亦仙求救來了。
聽完之後,我沉吟片刻,說道:“我現在很忙,暫時抽不開身,這樣吧,你們先拿道符回去試試看,如果不起作用,再來找我。”
看到我手裡的護身符,李豔彤露出懷疑的眼神:“你這符不像是劉大師畫的,到底行不行啊?”
我翻了個白眼:“甭管行不行,反正一百塊一張,要不要,隨便你們。”
林亦仙還是挺會來事的,立馬掏錢:“林大師,我們要了。”
李豔彤還想說點什麼,直接被林亦仙拽走了。
關好店門,回到桌前,我平復心情,待一切準備就緒後,方才敢動手。
蘸墨,下筆。
龍飛鳳舞,力透紙背。
嚓!
一聲輕響,原來黃紙真的被捅穿了。
我兩眼一黑,緊接著又是一陣頭暈目眩。
趕緊扶桌坐下,大口喘氣。
旺財看我的眼神,更像看白痴了。
還帶著些許不滿。
因為我畫下的每一筆,蘸的都是從它體內抽出來的精血。
真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