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缸裂(1 / 1)
看著緩緩走來的顧少,我思慮片刻,偷偷將一張護身符貼在了沈夢柔身上。
吱呀。
鐵門被開啟了。
沈夢柔見顧少如此憔悴,問他怎麼了。
顧少咧嘴笑了笑,說自己沒事,只是喝多了酒,昨晚沒睡好而已。
他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很古怪。
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
不過沈夢柔沒聽出來,問陶缸在哪?
顧少指了指別墅,然後轉身帶路。
我倆跟在後邊,周圍一片死寂,一點蟲鳴鳥叫聲都聽不到。
沈夢柔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低聲問我,有沒有覺得顧少有問題?
我搖了搖頭,她這才放下心來。
一進別墅,我就聞到了一股黴味。
不算刺鼻,但充斥著整個客廳,揮之不去。
沈夢柔問顧少這味道怎麼回事。
顧少沒回答,自顧自地走向二樓。
準確地說,應該是飄。
走平路的時候可能看不太出來,可上樓就完全不一樣了。
跟在後邊的沈夢柔嚇壞了,正要尖叫,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一番眼神示意後,終於鎮定了下來。
不過上樓的時候,小腿肚子還是有些打顫。
她終於相信我之前說的那些話了。
上到二樓,黴味加重。
走廊裡只亮著一盞黃色小燈,光線昏暗。
沈夢柔腳下突然一滑,差點摔倒。
我及時扶住,低頭一看,原來地上有灘汙漬。
黑乎乎的,又黏又滑。
把沈夢柔的鞋子都弄髒了。
她皺起眉頭,拿出紙巾擦拭鞋面,卻怎麼也擦不掉。
我抬頭看向走廊,發現汙漬不止這一攤。
地板,牆壁,甚至天花板,都能見到。
那股黴味,就是它們發散出來的。
開啟天眼通,這些汙漬都在冒著淡淡的黑煙。
整條走廊,就像是通往鬼域的通道。
我深吸一口氣,提醒沈夢柔避讓汙漬,然後走在了前面。
顧少帶我們來到走廊盡頭,推開了一扇門。
屋裡黑漆漆的,腥味混雜著黴味撲面而來,聞之慾嘔。
沈夢柔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不好意思,家裡傭人請假了,一直沒人打掃,所以有點臭。”
顧少的聲音嘶啞而飄忽,他按下牆上的開關,燈光亮起,只見之前見過的那口陶缸,靜靜地擺放在屋子正中間。
缸口上加了個新蓋子,是用木板釘成的。
不倫不類。
沈夢柔皺起眉頭,問這蓋板是什麼意思?
顧少說是專家交代的,可以起到一個保護作用。
話音剛落,一張赦令符突然貼到了他的額頭上,屋裡頓時紅光大作。
顧少慘叫連連,面容扭曲。
我取出金錢劍,一劍刺向他身後的黑影。
咻!
黑影見機極快,立馬與顧少分開,化為黑煙鑽進陶缸中。
我趕緊掏出兩張鎮邪符,交叉著貼到了蓋板上。
下一秒鐘,顧少像被抽了線的木偶一樣癱軟在地。
沈夢柔小嘴微張,呆若木雞。
剛才發生的一切,全在電光火石之間,她甚至還沒能反應過來。
“小林子,顧少他到底怎麼了?”
“待會再跟你解釋,快,幫我把陶缸抬到外邊去。”
“啊?噢!”
見我神情嚴肅,沈夢柔也來不及多想,趕緊上前幫忙。
搬起陶缸的時候,她才發現這玩意死沉死沉的,跟之前寄賣時完全不一樣。
“小林子,這缸怎麼這麼重啊?”
我怕說出來嚇到她,於是假裝不知道。
兩人費了好大勁,才把陶缸抬到樓梯口。
沈夢柔氣喘吁吁,香汗淋漓。
一個千金大小姐,這種苦力活確實難為她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缸又大又沉,我一個人也搬不動啊。
“小……小林子,你想把它搬到哪裡去啊?”
“最好是院子裡,實在不行,就客廳吧。”
“行,那我再堅持一……哎呀!”
沈夢柔話未說完,手上突然打滑,緊接著陶缸失去平衡,直接從樓梯滾了下去。
咣啷咣啷!
在我倆驚愕的目光中,陶缸居然完好無損地滾到了一樓客廳,最後還立了起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缸口上的蓋板沒有任何鬆動,依舊蓋得穩穩當當。
我鬆了口氣,和沈夢柔將陶缸搬到後院,然後將金錢劍遞給她。
“柔姐,我去準備東西,你守著它。”
沈夢柔傻眼了:“不是吧?我來守?這這這……這怎麼守啊?”
“很簡單,待會只要有東西想從缸裡爬出來,你拿劍捅它便是了。”
“什……什麼東西,你說清楚點!”
“你覺得是什麼東西,那它就是什麼東西。”
我飛奔回別墅,進到廚房一看,好傢伙,原來用的是煤氣灶,連根柴火都見不到。
無奈之下,只能將客廳裡的實木桌椅全部搬到後院,當我在雜物間尋找工具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沈夢柔傳來的尖叫聲。
隨手拎了把斧頭,衝出去一看,沈夢柔被人壓在地上,正拼命掙扎著。
這個人正是顧少,他臉色慘白,目露兇光,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死死掐著沈夢柔脖子不放。
我來不及多想,上前一斧頭把他敲暈了過去。
驚魂未定的沈夢柔爬起來,哭得梨花帶雨,第一時間就張開雙手朝我撲來。
“嗚嗚嗚嗚,你可算回來了,剛才嚇死人家了……”
啪!
香風襲來的瞬間,我眼疾手快,一張赦令符直接拍在了她的胸口處。
院中紅光大作,沈夢柔慘叫著飛了出去,腦袋正好撞到陶缸上。
咣噹!
只聽一聲脆響,原本感覺堅不可摧的陶缸,居然裂開了。
滾滾黑煙中,一隻瘦骨嶙峋的手臂伸出裂縫,張開五指抓向沈夢柔的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