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燈泡碎了(1 / 1)
“要點臉吧!我都替你先人臊的慌!”
要不是害怕踹人會閃著老腰,梁大山真想上前給這一對狗男女一人一腳踢滾溝去。
傷風敗俗的玩意,這事保準明天就傳遍石頭鎮了!
等到了趕集或者到鎮子上開會的時候,其他村裡的那些村幹部又會拿這事尋他老頭子開心!
他這一大把年紀了,跟著他們這些熊玩意可是沾光了!
“散了都散了!一個個幹活的時候像是拉肚子躥稀手軟腿抖的沒有點力氣,來看熱鬧就怕少了你們的份!”
梁有田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木棍,啪啪啪朝著那棉襖釦子都沒有來得及繫好的幾個吃瓜群眾身上抽打了幾下。
他嘴裡罵罵咧咧罵了幾句,眼看著一群人三三兩兩齜牙咧嘴散去,這才轉身踢一腳那圍著破被子的老光棍和張桂花。
“還不快滾!我看在阮大柱的份上給你們個面子,這事你們私下裡解決!”
梁有田心裡有氣,寒冬臘月的,躺熱乎乎的炕頭上多舒坦!愣是被這倆要臉的玩意折騰到半夜!
都到了這個時候,當事人老光棍同張桂花早已經顧不得什麼臉面什麼感情了,巴不得早一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兩個人都凍的要死蜷縮著身體成了一對老鵪鶉,各自抓著破爛被子不撒把,那架勢恨不得施展出身上全部力氣,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這破爛滿是油灰的被子,成了他們必須爭奪的戰利品了。
老光棍雖然年紀大,終歸是個頭高力氣大,一把搶過破被子裹在身上,赤腳拔腿兔子一般朝著村後破屋瘋一般狂竄。
這下子張桂花可就遭殃了,她脫下來的衣服都在打穀場那邊,這會身上沒有半點能遮擋的東西,北方嗖嗖刮在身上跟小刀子割似的,感覺下一秒就要凍暈在地上了。
阮大柱默默把破麻袋扔到她身上。
“明天上午到梁大叔那辦理離婚手續,不要耽誤了!”
阮莞拉著阮大柱往回走。
“阮大柱,你這回真的離?”
就連梁有田都感覺阮大柱說的話不可信,畢竟自從他跟張桂花結婚後,腰板就從來沒有挺起來過,成天被張桂花呼來喝去,像是她跟阮妮的下人一般。
“嗯。”
阮大柱堅定點點頭。
都這樣了,還不離等著把小命送了?他不能死,老孃體弱多病外甥阮莞還沒有成家,他得留著這條命。
等周建寧騎著三輪車送阮莞阮大柱回去,囑咐他們早點休息,幫著把東西一樣樣搬到院子裡,這才離開。
“莞莞你跟你舅舅一起回來的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睡覺,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老人知道兒子的性格,阮大柱本來就是個不善言辭的,就算是打掉了牙齒也得往肚子裡咽那種。
昏暗燈光下,他表情落寞眼神越發淒涼。
唉,自從兒子娶了張桂花,那是真的一天好日子都沒有過過,這都快要過年了,天寒地凍的在外邊受罪……
得虧莞莞是個能幹,還真把大柱找回來了……
這會張桂花阮妮那邊可熱鬧著了。
阮妮腳上受了傷,張桂花帶著她到鎮子上取出腳上的玻璃片之後,腳上包了厚厚的紗布不能自由活動。
她本來也是懶人一個,這下子倒是有了耍懶的藉口,把一些瓜子炒花生放到炕頭上,睡醒了吃吃醒了睡,倒是愜意。
她這個罪可不能白受的,她腳上紮上玻璃茬子那她必須加倍還給阮莞,到後邊老屋子放火這主意就是她想出來的。阮莞不是最喜歡那個老不死的,一把火燒死那個老不死的,看她嘚瑟個屁!
反正現在村裡人家大多都是用柴火取暖,著火常有的事,別人也不會懷疑到她身上。一想到阮莞痛不欲生的悽慘樣子,她心裡就暢快的很。
張桂花晚上九點多鐘出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阮妮一邊吃著瓜子一邊喝著水等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稀裡糊塗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間,突然一陣涼風吹了進來,接著看到一個黑糊糊的身影張牙舞爪朝著她身上就撲了過來!
“鬼啊!”
嚇的阮妮慘叫一聲慌慌張張就要從炕頭上往下跳,腳落地的瞬間,一股鑽心的疼痛突然從腳心順著小腿傳遍全身,疼的她差點暈了過去,不等抬頭,一雙冰涼刺骨爪子一把按住了她。
“我要喝水……”
驚恐的阮妮看著面前那披頭散髮的黑影,嘴裡發出含混不清嘶啞的喊聲,她突然從炕頭上抓過一把剪刀,朝著那人的臉上就紮了過去!
哐當!
一聲悶響過後,那黑影重重倒地,嘴裡接連發出陣陣哀嚎聲,已經嚇到魂飛魄散的阮妮,一瘸一拐跑到炕頭邊,壯著膽子拉了一下炕頭邊上的電燈繩。
電燈亮了,一聲刺耳尖叫聲劃破了夜空……
周母都被這一嗓子吼醒了,看著兒子屋裡亮出來的燈光,知道兒子周建寧已經回來了,特意穿上衣服到兒子屋裡看了一眼,看兒子坐在床上正在看著一本厚厚的書。
“建寧啊,時候不早了,早點歇著吧……”
“媽媽,您早點睡……”
“前邊張桂花傢什麼動靜?”
“沒事,不用管她,她能出個人動靜?”
周建寧起身攙扶著周母躺下,突然心生一計,攥著一把絕緣鉗子就走了出去。
此時阮妮已經把張桂花攙扶到炕頭邊上躺著,找了一床髒兮兮的被褥蓋在她身上取暖,正一臉憤怒的質問那凍的臉色鐵青嘴唇發紫的張桂花。
“讓你去放火的不是讓你去賣的,你扒個精光披著一個破麻袋片回來幹什麼?你回來就回來吧,你裝什麼神弄什麼鬼?差點把我嚇死了!”
張桂花身上實在是太髒了,從頭到腳佈滿了泥濘髒汙,像是在垃圾堆裡打了個滾回來的似的。
她折騰一晚上嗓子發炎疼的像是有小鋼鋸在拉嗓子,一說話就疼的死,發出來的聲音那是又澀又啞又粗。
剛剛又被阮妮用剪刀在臉上劃了一下,這下臉上的傷口嘩嘩流血撕扯一般的疼,嗓子疼身上腳上都疼,渾身就沒有一處好地方。
阮妮手裡拿了一塊破爛毛巾,沒有好氣扔給張桂花。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今天阮莞不在家,可是動手的最好機會!今天干不成這事,什麼時候能幹成了!阮莞這個野種不給她個顏色看看,我還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滋……
就在阮妮氣哼哼跟著張桂花說話的功夫,位於炕頭上方的昏暗燈泡突然滅了!
咔嚓!燈泡滅了的瞬間,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飛了過來,接著啪的一個清脆聲音突然傳出!
燈泡突然間碎成了渣渣!
“哎吆媽呀,燈泡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