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還記得嗎(1 / 1)
“少時與老師雲遊至一處獵戶家,那獵戶曾經正好如今日飲食,因其家貧,又已夜深,無處尋大夫,家中剩得陳醋老酒各一壺。”
“獵戶以為死期將至,不願美酒浪費,本欲喝完酒歸西去,不想拿錯醋壺,將一壺醋飲盡,卻誤打誤撞解了腹痛之苦。”
溫璃書說完,眾人莞爾,徐太醫一張臉憋得青紫,梗著脖子道:“我道是多高明的醫術,原也不過是瞎貓撞到死耗子。”
“瞎貓尚能碰到死耗子,庸碌之輩耗子喂到嘴裡也無用。”
虛弱的聲音從眾人背後傳來,眾人一驚,回頭看去原是三皇子醒了。
他不知是何時醒的,但想來方才溫璃書和徐太醫的爭執他都已經聽見了,否則不會那樣說。
溫璃書眉眼微動,往床前走了兩步,“三皇子現下感覺如何?可還有何處不適?”
三皇子招來侍衛扶自己半坐起來,隨後搖搖頭,“勞溫夫人關心,本宮已感覺大好,今日若非遇上溫夫人,就此等庸醫,只怕反要誤了本宮性命。”
他冷冷睇了徐太醫一眼,徐太醫臉色一白,趕緊跪下請罪。
溫璃書並未能從三皇子臉上看出什麼異樣情緒,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猜測。
難道這當真只是一場意外?
“三皇子既然已經無事,現下時辰不早了,我便先帶夫人回去了。”沈聽肆上前,站在溫璃書身旁。
三皇子點點頭,“今晚讓沈大人擔心了,明日還要早起春獵,大人和溫夫人快些回去休息吧。”
溫璃書和沈聽肆便離開了,三皇子又看向太子,聲音冷淡了幾分。
“本宮身體不適,就不起來相送了,太子殿下自行離開吧。”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三弟當真已無事?若有不適還是要說出來,否則回去只怕父皇要怪罪孤了。”
三皇子扯了扯唇角,同樣皮笑肉不笑,“不勞太子掛心,弟弟的身體還沒那麼弱。”
太子可有可無地點點頭,當真不再多問,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
除了徐太醫外,其他的幾個的大夫也悉數退離了帳篷。
等到帳篷裡只剩下三皇子和徐太醫,門口又站了三皇子自己的人把守,他才臉色倏地一黑,隨手將身旁的東西砸向徐太醫。
“蠢貨!”
徐太醫低著頭,苦不堪言地辯解:“殿下,老臣當真已經阻止了,奈何那女人確有幾分本事,老臣又不敢太過阻攔,以免被看出什麼。”
三皇子臉色黑得像要滴墨似的,好一陣後咬牙道:“本宮竟不知沈聽肆身邊還有這樣的能人,哼!倒是本宮小瞧他了。”
想到此前定南侯府的人曾說沈聽肆已經暗中投靠了太子,三皇子臉色越發陰沉。
溫璃書和沈聽肆並不知道帳篷裡後面發生的事,二人從三皇子那兒離開後便朝他們自己的帳篷走。
沈聽肆想著溫璃書方才在帳篷裡說的那些話,似是不經意地問:“聽起來你從前和你老師去過許多地方?”
溫璃書點點頭,“確實去了不少地方,只不過大多都是在鄉野,甚少進入都城。”
“如此說,你救過的人只怕也不在少數?”
溫璃書笑笑,不敢居功,謙虛道:“其實大多人都是普通病症,少有疑難雜症,也談不上救了許多人吧。”
沈聽肆腳步微微停頓,片刻後似是隨意道:“那你可曾記得自己救過什麼瀕臨死亡的人麼?”
溫璃書沉默一會兒似是在回憶,“有是有的,畢竟如今還算平和,將死之人也不算多。”
沈聽肆忽然有些緊張,卻還是很快接話:“那你都記得誰?”
“大人這麼問我倒是不知如何回答了。”溫璃書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麼對這種事感興趣。
“我與老師從前是遊醫,治病救人最為重要,至於救的是什麼人,什麼身份,反而並不注意,是以我只記得一些病症,但對於人卻記得不算太清楚了。”
如果說某種病症,她能立馬就想起來,但要說某個人的話,她恐怕早忘了。
“原來是這樣。”沈聽肆聲音平靜,但仔細聽卻似乎有些悵然若失。
原是如此才記不得他,他一時說不上是遺憾還是無奈。
“怎麼了大人?”溫璃書聽出一些異樣,不大確定地反問沈聽肆。
沈聽肆搖搖頭,“無事,我隨口一問罷......”
頓了頓,沈聽肆又說:“你從前做遊醫那些趣事我聽著挺有意思的,你往後若有時間,可常說與我聽。”
溫璃書詫異,他竟然喜歡聽這些事麼?
不過她和老師行走鄉野,見過的奇聞異事確實不少,偶有幾件的確很有趣。
“好,大人喜歡聽,我往後同大人說。”溫璃書隨口應下。
正好路過一處帳篷,溫璃書隨意看了眼,注意到門口守著的一個侍衛,腳步微微停滯。
沒記錯的話,此處似乎正好是七皇子的帳篷。
帳篷裡面已經黑了,想必七皇子已經歇下,況且她和七皇子也不熟,不好貿然去找對方。
但明日一早就要出門春獵了,她能行動的時間不多。
溫璃書一邊想著一邊放緩腳步,將要離開那處帳篷的時候,她忽然驚呼一聲。
“啊!”
“怎麼了?”
沈聽肆第一時間回過頭,立馬就來到溫璃書身邊。
溫璃書下意識抬頭,正好對上他焦急關切的眼神,心中有些心虛。
“我好像看到一條蛇。”溫璃書低下頭,一邊錯開沈聽肆的注視,一邊看向腳底草地。
如今是春天,萬物復甦,各種動物都已經出來了,有蛇並不奇怪。
只是帳篷貼著地面設立,如果有蛇的話,是很容易鑽到帳篷裡的。
果然,守在門口的那侍衛聽到溫璃書的話後,第一時間便在帳篷周圍尋找。
“多大一條蛇?可看清是什麼樣子了?”那侍衛邊找邊問。
“好大一條呢,可能有手臂長。”溫璃書胡謅道。
侍衛越發緊張了,仔細地舉著火把檢視帳篷附近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