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來龍巷8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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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洋趕到了。

風風火火,看得出來他的那種著急。

他把胡笳帶到一個無人的房間,也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反正出來的時候,胡笳情緒明顯好了很多。

呂青青想上前和胡笳說上兩句,但是張了張口,無從說起。

“嫂子!”李洋喚道。

“他怎麼樣了?”呂青青下意識地應道,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稱呼是什麼。也許是她適應了這兩字,也許是她此刻的心還牽掛著胡笳。

“好多了,我先把他送回家。”李洋帶著胡笳往外走,臨出門前,胡笳還回頭看了呂青青一眼。

兩人相視無言。

哎……

“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胡隊竟然患有這種毛病。”詹若軒見人離開,這才現身。

“別胡說,他只是遇到點困難而已。”呂青青糾正道。

這一晚上對呂青青來說,衝擊是很大的。當所有通遠門的警察都證實了呂青青的身份後,胡笳彷彿一下子就被抽走了精氣神。

他先是震驚迷茫,然後是咆哮癲狂,最後是彷徨無助。

這樣的胡笳是呂青青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有那麼一瞬間,呂青青有了一種想要保護這個人的感覺。

原來,再堅強的人也會脆弱,脆弱是過去的經歷給你造成的傷痛,更何況,這個男人還丟失了過去的經歷。

“對了,那個備忘錄……”

詹若軒不提還好,一提起這事呂青青就氣得牙癢癢。

“我只是叫你說明我的身份,誰叫你承認我們去打劫了?”

“我這不是沒搞清楚狀況嘛。”詹若軒心裡還懸吊吊的,打劫呢,打劫的還是特動隊的隊長。現在那人腦子不好使,萬一哪天他回過神來收拾自己,豈不是冤死了。

“你沒看那備忘錄吧?”呂青青問。

“那當然,我豈是亂翻別人筆記本的人?”詹若軒可有著自己的道德約束。

就在兩人邊走邊聊時,一個男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是歐陽文。

“人呢?”

“李洋帶回去了。”

通遠門的警察分成了兩組去叫人。李洋的住處是胡笳告訴的,所以來得比較快。而歐陽文搬了新家,通遠門的警察打聽了好久才找到他。

聞言,歐陽文臉上的著急才褪去幾分。“怎麼回事?他怎麼會大半夜出現在外面?”

呃……

見呂青青有點尷尬,歐陽還以為這對未婚夫妻深夜出來玩點什麼特殊花樣。哪知道呂青青一開口就把他給驚住了。

“假婚約?你還放火燒他?”

呂青青早就想澄清所有誤會,此時正是機會。她把昨晚的一切全都告訴了歐陽,但是除了那段江水的意外。

看著呂青青的嘴巴一張一合,歐陽感覺自己腦袋嗡嗡的。他還盼著呂青青能早點嫁給胡笳,沒想到這一切都只是個泡沫。

“對不起。我早就想說了,但是沒找到機會。”呂青青很是愧疚。

歐陽能說什麼?

什麼也不能說。

“算了。緣分不強求,餘生不將就。如果他有那份幸運,會遇到一個願意和他共度餘生的人。所以,你不用抱歉。”

歐陽的話看似在寬慰呂青青,但是並未讓呂青青心情變好。

因為就在這一刻,呂青青覺得自己和胡笳的羈絆又少了。

這種少了的羈絆換來的並非輕鬆。

兩人並排走了好長一路,氣氛的沉默讓呂青青很是壓抑。

“胡笳好像很怕火?”呂青青嘗試著打破這種無言。

“是的,他的人生就是被一場大火改變的。”歐陽說道。

“能給我說說嗎?”呂青青想多瞭解一點胡笳。

歐陽並未拒絕。“我是胡笳家的養子,你知道吧?”

呂青青點點頭。

“我只比他大5歲,我爹和胡叔是世交,他過世後我就一直在胡家長大。”說起往事,歐陽眼裡似乎有著某種光芒:“那時候多美好啊。胡叔待我像親生兒子一般,我和胡笳就像親兄弟,整天無憂無慮,嬉笑打鬧。”

“可是,這一切太短暫了,短暫得讓人留不住。”呂青青甚至從歐陽文的語氣中,感覺到了一絲恨意。

那是十年前,也就1918年3月,有人在兩路口附近發現了一具男屍。

那是一個商人,被發現時,他身上所有的錢財都被人搶走,而致命傷正是胸口的一槍。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為此警察局還專門成立了專案組。而胡笳的父親胡世龍正是專案組的一員。

可是案子還沒任何進展,一個月後,在浮圖關附近又發生了一起慘案。這次性質更惡劣,全家老小共五口人,沒一人倖免。

目的,依舊為劫財。

連著兩起案件,專案組的壓力陡增。

可是除了能確定兩起案件的子彈均為同一型號外,沒有任何有用資訊。

這事成為了胡世龍心中的一根刺。他沒日沒夜地追兇查案,可是奇怪的是,不管他怎麼查,就是沒有結果。

直到悲劇發生。

那是1918年的9月16日,中秋節。

重慶城內喜氣洋洋,這天歐陽文在市警署值夜班,而胡笳則剛剛從警校畢業,被分配到了依仁巷巡捕房。

就在歐陽和隊友們正在感嘆月圓花好之時,一個電話打破了這份安寧與美好。

電話是從來龍巷巡捕房打過來的,對方說轄區發生了一起兇案,出事的正是來龍巷8號,而報警人正是他的弟弟胡笳。

那一瞬間,歐陽就感覺頭暈目眩,他瘋狂地往家趕。

可是一切都晚了。

這個他生活了十來年的家沒了。

屋裡全是血跡,養父胡世龍倒在了客廳,身中兩槍,早已沒了呼吸。

而胡笳,就呆坐在院中的臺階上,他的身上全是血,從歐陽看到他起,他就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歐陽摟過他的肩膀,他才放聲大哭。

胡笳說,當時自己正在樓上看書,聽到樓下門鈴響了,他也沒在意。畢竟父親是警察,過年過節的總會有些人來看他。

他隱隱約約聽到父親在和客人交談著,但具體聊了什麼他卻沒有關注。

突然,一聲槍響把他嚇住了,胡笳立馬開門衝了出去。從樓上探頭往下看,父親已經倒在血泊之中,而由於牆壁和櫃子的遮擋,他只看到一個背影蹲在櫃子前正在翻找什麼。

開門聲驚動了那個翻找東西的背影,只見他站起後迅速消失在他的眼前。想必是躲在了牆壁後面。

胡笳是新人,當時並沒有配槍。就在他準備衝下樓去時,又是一聲槍響,對方在伏擊他,幸運的是,子彈打到了牆柱上面。

胡笳一個閃身躲進了臥室,將門反鎖。

此時,他就聽到兇手跑上樓的聲音,就在對方企圖用暴力把門撞開時,胡笳從窗戶跳下二樓才得以脫身。

隨後,胡笳趕緊跑到來龍巷巡捕房找人幫忙,可等他回到家裡時,那兇手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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