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萬物有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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沱,指可停靠船的水灣,張家沱,和其他眾多的重慶地名一樣,是以一戶人家的姓氏而命名的。

它就正對著朝天門,一葉扁舟,上面載著呂青青等人。

“這髮型真不適合你,看起來老了十歲!”胡笳嫌棄了看了一眼歐陽文。在他的印象裡,歐陽文頭髮很隨意地散著,髮絲都能被風吹起來。

“現在帶隊了,總要改變改變。”歐陽文說著還整理了一下衣服,摸了一下他那被髮膠固定好的髮型,“怎麼樣?有那範兒吧?”

“搞得和爹一模一樣,臉上卻沒他皺紋多。”胡笳說道。

突然聽到胡笳提起胡叔,歐陽的眼裡的笑意一下子退散而去。

那個像他父親一樣的男人,已經離他遠去十年了。

為了能讓胡笳過好每一個七天,歐陽和餘悅他們都有一個約定,只要胡笳問起胡世龍的案子,就說已經破了,兇手還是被他親手抓到的。

這樣就能避免胡笳每次醒來都一門心思的想著復仇。

本來7天就很短,揹負仇恨前行的路實在太累。

“改天我們去看看胡叔吧?”歐陽想念那段時光了。

“我前天才去過。”說完胡笳才反應過來,前天,是他丟失記憶的前天,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五年了。

“我多久沒去過了?”胡笳問。

歐陽笑笑:“我哪知道,這些年你都躲著我。”

“怪我啊?”胡笳不服氣:“還不是你阻止我當警察。”

歐陽笑笑,沒有說話。

其實直到現在,他依舊不願意胡笳當警察。

……

小船很快就到了張家沱。

巡捕房的人早已經把審訊現場佈置好了。

首先,胡笳先見了一面張雲志,此時的他面目憔悴,身上全是汙血。

“我和他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殺他?”聽到胡笳是重查自己的案件的人,張雲志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張雲志說,他取錢後就離開了現場,前後呆了只有半個多月小時。出門時,還是何躍起身關的門,走了老遠,他還能聽到何躍的咒罵聲。

不過那何躍並不是在罵自己,而是在罵他那猴兒。

“那你為什麼要承認?”胡笳問。

“受不住了。”張雲志掀開自己的衣服,上面竟然有一個鐵烙的印記,由於沒有得到及時救治,皮肉已經泛黑,散發著絲絲臭氣。

胡笳看得雙眼冒火。

這就是破案的手段?看來,一些下作的問詢手段確實該管一管了。

重返審訊現場,猴子已經被牽了上來,它有點手足無措,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直轉。

這次胡笳沒有把匕首塞到猴子手裡,而是直接扔在地上。

正當大家搞不清楚胡笳的用意時,只見他突然拿起一根鞭子,“叭”的一聲,抽在地上,聲音異常響亮。

那猴兒被嚇了一跳,立馬呲牙咧嘴,面露兇相。

胡笳盯著它的眼睛,一步一步地靠近,猴子也發出嘶嘶的示威聲,似乎在警告著什麼。

胡笳就像沒看到一樣,一揚手,還不等鞭子落在猴子身上,就見那毛猴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一躍而起,抱住胡笳的大腿,猛地朝他腹部連續刺了數刀。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頓時把所有人都嚇壞了。

只見胡笳幾個退步倒地,身子蜷縮在一起,眉毛鼻子全都皺在了一堆。

“胡笳!”

“小笳!”

呂青青和歐陽更是直接變了臉,連忙上前檢視他的傷勢。

可奇怪的是,胡笳衣服上沒有任何破損和血跡,只有幾個白色的石灰點。

“哎呀,真疼!”胡笳揉了揉肚子,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呃……

這是怎麼回事?

巡捕房的人都傻了,剛才差點沒把他們嚇掉了魂。這可是市裡的大神探,要是在他們這兒出了事,可不好交代。

胡笳神秘莫測地一笑,起身撿起那把匕首,輕輕在手心拍打著。眾人這才發現,原來這匕首外面包裹了一層白紙,上面撒滿了石灰粉,而內裡實則是木頭。

不過儘管只是木頭,猴子那幾下也把胡笳捅得生疼。

“你們看,會用刀殺人的可不僅僅只有人。”說完,胡笳又指著一個當地巡捕房的警察說道:“你身高和死者差不多,你來做一遍。”

眾人已經明白了胡笳的意思,先後有三人重複著胡笳的動作,每一次那猴子都拾起刀子就捅。

幾次實驗下來,匕首上石灰的作用就顯現出來。

“你們看這石灰印記,是不是和死者身上的印記位置大致相當?”眾人一看,可不咋的。

人們一般將腹部劃為四個片區,分別為左上腹、左下腹、右上腹、右下腹。

死者的五道傷口全都在右下腹,而那三名巡捕房的警察傷口也全都集中在右下腹。

“為什麼會這樣?”有人就問了。

“這是因為猴子抱住人的大腿後,只能刺到這麼高的地方。”胡笳指著猴子那滿身的傷痕說道,想必這何躍平日裡沒少虐待它。萬物有靈,猴子對他怨念已深,當它看到張雲志用匕首嚇唬何躍後,就認為匕首可以讓何躍感到害怕。

張雲志拿錢走人後,何躍肯定又拿猴子出氣,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猴子竟然撿起了匕首,並刺向了他。

真相終於大白,呂青青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簡直神了。

“你怎麼知道是猴子做的案?”呂青青問。

“你不都已經解答了嗎?”胡笳笑道。

呂青青一愣,確實,當時她在辦公室提出的各種質疑就已經回答了這個案子的蹊蹺之處。

兇手殺人不奪錢財本身就不合理。

還有那被反鎖的門窗,推到猴子身上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既然兇案現場只剩下死者和那隻猴子,那唯一能調查的就只有這個猴了。

就在兩人閒聊時,那巡捕房的頭頭走了上來,因為他實在不知怎麼處理這個特殊的兇犯。

這個問題把所有人都問住了。

最後,還是呂青青給這事做了最後的定論。她說,善惡之報,如影隨形,雖然猴子不是人類,可是何躍虐待它在先,猴子刺他也屬於自衛行為,理應輕判。

“正所謂因果不饒,善待每一條生命。這猴子就鞭打三下,放回山中吧。”

……

這事後的第二天,一紙公文被髮到了張家沱巡捕房。

屈打成招,嚴懲!

還有那童萌,儘管不是主審人,但由於沒有阻止對方的違規審案程式,還以此為傲上報結案,也受到了警告處分。

看著那刺眼的警告二字,童萌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她恨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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