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大結局,最後一場手術,安琪。(二)(1 / 1)
濱海市人民醫院頂樓的院長辦公室裡,安遠手中的鋼筆突然在檔案上劃出長長一道墨痕。
“安院長?“
醫務科長疑惑地抬頭,卻看見素來沉穩的院長正死死盯著手機螢幕,指節泛白。
監控畫面裡,急診科休息室的安琪突然捂住心口,杏色針織衫下若隱若現的蛛網狀青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鎖骨蔓延。
安遠呼吸一滯。
蝕月症第三階段的標誌性症狀,三年前協和專家會診時說過,出現這種體徵意味著......
畫面晃動,穿著白大褂的羅峰箭步上前,銀針在指尖翻出殘影。
三根毫針精準刺入安琪耳後風池穴,針尾震顫的頻率讓監控攝像頭都捕捉到模糊的重影。
“備車!我......“
安遠猛地站起又頹然坐下。
指腹摩挲著手機邊緣那道陳年裂痕,那是三年前安琪第一次發病時他摔的。
當時所有專家都說,蝕月症活不過二十五歲。
監控裡羅峰的白大褂下襬突然無風自動,安遠眯起眼睛。
年輕人左手維持著銀針的震顫頻率,右手竟在虛空劃出半透明的手術面板。
【蝕月症急性發作期,代償機制崩潰倒計時:6分22秒】。
“原來傳聞是真的......“
安遠苦笑。
三個月前衛生部的密級檔案裡提到過,某些特殊人才擁有突破現代醫學認知的能力。
當時他還嗤之以鼻,沒想到......
“院長?要通知急診科嗎?“
“不必。“
安遠擺擺手,看著監控裡羅峰突然咬破指尖,在安琪鎖骨處畫下繁複的血色符紋。
那些紋路亮起的瞬間,整層樓的電路都閃爍了一下。
老人想起上週軍區首長親自打來的電話:
“老安啊,你們醫院那個羅峰,現在可是能直接呼叫軍委特批的ECMO裝置了。“
當時他只當是玩笑,現在看著監控裡浮現的軍方驗證介面,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休息室的燈光突然恢復正常,安琪睫毛顫動睜眼的剎那,羅峰腕錶彈出的全息投影裡,【生命體徵穩定】的綠色字元如瀑布流下。
年輕人低頭時,白大褂領口若隱若現的銀色徽章讓安遠瞳孔驟縮。
那是國家衛健委“冷鋒計劃“最高許可權的標識。
“老孔說得對......“
安遠摩挲著抽屜裡那份被退回的副院長聘書,突然笑出了眼淚。
半年前那個在面試時被他刁難的大專生,如今站在了他窮盡一生都未能觸及的高度。
窗外傳來直升機轟鳴,三架印著紅十字的墨綠色直升機懸停在急診科上空。
安遠看著羅峰打橫抱起安琪走向天台的背影,忽然想起女兒昨晚撒嬌時說的話:
“爸,羅峰說他找到《太乙神針》的下半部了......“
.......
手術室的氣密門被推開的瞬間,無影燈的冷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羅峰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穿著墨綠色的手術服,修長的手指剛剛完成消毒,還帶著酒精的微涼。
“羅...羅醫生。“
器械護士林菲菲的聲音有些發顫,橡膠手套在胸前無意識地揉搓著。
不鏽鋼器械臺映出她發紅的耳尖,像兩顆熟透的小番茄。
羅峰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手術室內每個人的臉。
他能感覺到七道視線像手術刀般精準地釘在他身上,又在接觸的瞬間倉皇移開,彷彿多看一秒就會被灼傷。
“生命體徵?“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巡迴護士王捷正在調整監護儀的手突然一抖,數值的波動驚醒了發呆的麻醉師封家明。
“羅大夫!“
封家明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喉結滾動三次才擠出聲音:
“我按您上次說的調整了潮氣量引數......“
玻璃門外,幾個實習生的臉幾乎貼在觀察窗上。
羅峰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他們壓低的驚呼:
“天啊,真的是他!上週《柳葉刀》上發表肝門靜脈分流術新術式的那位......“
“止血鉗。“
羅峰伸出手,聲音平靜得像深夜的心電圖直線。
手術室裡空氣凝固了半秒。
林菲菲慌慌張張去抓器械盤,卻碰翻了盛著碘伏的彎盤。
就在淡黃色液體即將傾灑的剎那,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托住器皿邊緣。
沒人看清羅峰是什麼時候跨過那三米距離的。
林菲菲倒吸一口冷氣。
她發誓自己只是眨了眨眼,羅峰就從門口瞬移到了手術檯邊。
這速度...這反應...簡直不像人類。
“7號絲線。“
羅峰的聲音依然平靜,彷彿剛才那超人的速度只是集體幻覺,
“患者門靜脈壓力23mmHg,需要預置分流。“
麻醉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封家明臉色煞白:
“血壓降到80/40了!大出血!“
羅峰的手已經探入術野。
在鮮血噴湧的間隙,眾人看見他指尖有銀光閃爍。
那是比頭髮絲更細的縫合線在無影燈下折射的冷光。
血管鉗精準夾住破裂處的瞬間,監護儀的警報聲像被掐住喉嚨般戛然而止。
“繼續。“
羅峰頭也不抬地吩咐,縫合針在他指間翻出殘影。
巡迴護士這才驚覺,他站的位置恰好擋住了所有可能干擾術野的光線投影,就像經過精確計算一般。
玻璃窗外,聞訊趕來的副院長海無量死死攥著病歷本。
透過觀察窗,他看見羅峰縫合的針距精確到0.1毫米,每個線結的力度分毫不差。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達到的精度。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個年輕醫生垂落的睫毛在臉頰投下陰影,平靜得彷彿只是在修剪自家陽臺的盆栽。
“羅大夫...“
林菲菲突然小聲提醒,
“馮主任說這臺手術要全程錄影...“
銀線在空中劃出半道完美的弧線,針尖穩穩停在攝像頭的死角位置。
羅峰終於抬眼,漆黑的瞳孔裡映著監護儀穩定的綠色波形:
“現在可以拍了。“
手術繼續進行,但林菲菲的心思已經不在操作流程上了。
她注意到羅峰手腕內側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細線,在無影燈下偶爾會反射出金屬光澤。
“擦汗。“
羅峰突然說。
林菲菲機械地拿起紗布,卻在接觸到他額頭的瞬間愣住了。
沒有汗。
羅峰的皮膚乾燥涼爽,就像...就像恆溫箱裡的醫療器械。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