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蕩寇;夜襲大頭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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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回營,一切照舊。

只是年後的軍營似乎氣氛更凝重了些許,教頭們訓練加重,軍官們腳步匆匆。

有種靜水之下暗流湧動的感覺。

營中更有零碎傳言:要打仗了!

伍豐登明白這是蕩寇的前兆,看來朝廷已經撥款撥糧,支援剿匪了。

此般繁重的訓練下,他也是經常抽空去姜祈雨那裡瞧瞧。

許是她隨身攜著那布袋的緣故,集市上並未有人故意刁難,再加上她的手藝不錯,常常是剛挑出去不過半天,就已經全部賣光,收入很是可觀。

後來她覺得這挑籃流動著賣效率較低,就花錢在集市上支了個攤子,早中晚各烙三鍋,熱乎出爐的炊餅剛好迎上踩著飯點的食客。

一天下來雖然有些累,但掙的錢比以前可是翻了一倍有餘,足以消弭她的疲憊。

他見狀後也就放心了。

十日後。

校場一片肅殺之氣。

馬鋒校尉徐泰來立於高臺,手中捧著一張皮質檄文,聲如洪鐘。

“谷陽地處國家邊境,自古以來流寇橫行,侵擾鄉里,禍害人間!”

“更有甚者,近來屢屢在軍中作案,猖狂至極,為保鄉間安寧,軍隊威嚴,即日起,剿匪!”

“由虎靖將軍陳杲率師出征,神機營八百,前鋒營一千,步兵營一千,總計兩千八百精兵。”

“匪患不除,誓不回還!”

檄文並不長,徐泰來鏗鏘講完,寬臉沉重,背手又道:“以上乃是主將大人與縣衙起草的討賊檄文。望此次被選入剿匪隊伍之人振奮精神,奮勇殺敵。”

旋即斜過眼眸看了看王虎,後者微微頷首,拔刀高舉。

“出發!”

兵營大開,幾面粗布【衛】字旗揚在空中,大軍浩浩蕩蕩而出。

隊伍前方,伍豐登位列前鋒營長槍兵隊之中,身上甲冑已然換成換成淺棕鐵甲。

這十日,王虎已然任命他為長槍兵伍長,掌管喬力等四人。

雖然只是個芝麻大小的官職,但對於他這剛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而言已經非常難得。

此番出征,主要剿匪地就是谷陽縣周邊三百里內的各個山頭,大大小小總共有十多個。

而伍豐登所在的隊伍,負責方向是東方大頭山等山匪,由徐泰來坐鎮,綜合人數在六百左右。

部隊在距離大頭山外十里停下,安營紮寨。

伍豐登皺著眉頭看著周圍開始支帳篷,卸輜重的兵卒。

這是幹什麼?

打算打持久戰?

山匪雖兇殘,但只要扛過他們前兩刀,後面他們就不成章法了,拿捏起來易如反掌。

況且己方還有人數優勢,何必這麼麻煩?!

就比如上次剿滅黑風寨時,前前後後不過幾個時辰便搞定了,怎麼這次反倒磨磨噌噌起來。

“伍哥……伍長,現在方午時,我們為何不直接殺上去?大頭山不過區區百餘山匪,與我等厲兵秣馬久矣精兵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此時喬力走了過來,也是抓抓後腦勺迷濛不解。

“我也不知,難不成是因為大頭山知曉我們剿匪,從而據險而守,徐大人要安排戰術?”

伍豐登細聲猜測之時,一隊人馬已經從簡陋的營地中衝出。

他們皆是身負強弓箭矢,還有三臺投石車,約莫百餘人,直朝大頭山而去。

直到傍晚才歸。

人數雖然沒少,但箭矢已然全部耗盡,投石車所載的滾石也所剩無幾。

卻見徐泰來大筆一揮,簽下摺子,他一親兵便攜帶著策馬而去。

午夜,三車箭矢滾石駛入營地,天亮時百餘神機營士兵再次出發。

如此迴圈五日。

伍豐登想象中的大軍衝殺山匪場面從未出現過,身邊除卻神機營射手之外,所有人每日不過是巡巡邏,喝酒打諢,比在谷陽縣營寨裡快活自在得多。

起初他還以為是徐泰來等人在佈局,但是看到那些箭矢滾石,甲冑糧草源源不斷運來,他才終於有了些醒悟。

依照他在鐵匠鋪了解的物價,每夜運來的物資成本都在十兩以上。

勞民傷財,這哪是剿匪!

第六日夜裡,身邊戰友都在喝酒打葷腔時,伍豐登終是坐不住,急步來到王虎營帳中。

“大人!”

王虎打眼一瞅,旋即放下手中酒杯,語氣閒適:“何事如此急匆匆的?”

他沉聲問道:“請大人解惑,我們出征六日,為何還不動身剿匪?”

王虎慢條斯理道:“大頭山山匪聞風而動,據險而守,強攻只會傷亡巨大,慢慢磨吧。”

“這不是您的風格。”

伍豐登作為王虎的親兵,很清楚他的性格,雷厲風行,絕不是如此拖沓。

王虎冷然笑著:“我是什麼風格?”

燭火隨風而動,斜影搖擺,氛圍有些低沉。

伍豐登深深吸了口氣,終是沒有出聲。

說到底他只是王虎手下,軍令如山,只有聽命令如從的份兒,剛剛的質問已然是壞了軍紀。

而且他的態度,也讓伍豐登頓感失望。

說與不說都無所謂了。

喝兵血而已。

見他沉默不語,王虎又斟了杯酒,徐徐道:“你若是想掙點功勞,也可,我給你次機會。”

“大頭山南側是山賊弓箭手最多的地方,我給你十人,若是能趁黑殺進去,搗了他們陣地,我記你頭功。”

伍豐登呼吸重了重,抬手抱拳,轉身毅然走出。

寒風吹得門簾獵獵作響,昏暗營帳中王虎一杯接著一杯,眼神愈發凜冽。

……

大頭山南側半山腰。

有一片由泥土樹幹混合堆成的扇形狹道,半人高,長約百米,站在其中視野輻射範圍廣闊。

“娘希匹的官兵,打也不打,退也不退,放兩箭就撤,跟個蒼蠅似的嗡嗡擾人!”

“等過兩天官兵撤了,咱們再下山進窯子快活!”

“兄弟們喝!”

……

狹道中,十幾個山賊抱著酒罈叫嚷,微弱火把光下臉龐都很是猙獰。

多日來,官兵屢次放箭進攻,他們起初還很是慌亂,但是隨後就發現那些官兵竟然都是弓箭手,而且都是從下而上彎弓搭箭亂射,消耗完之後就撤。

多半是裝裝樣子罷了。

眾山賊心安下來,所以今晚才有些鬆懈警惕,連正在快速接近的幾個黑影都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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