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異常的千戶（1 / 1）
帶人來到北鎮撫司的斂房，朱瞻堂開始調查起張玉的死因。
“王爺，人就在裡面。”
“讓仵作檢查過了嗎？”
“回王爺，仵作已經反覆查驗過，張大人身上的致命傷有兩處，一處在脖子上，另外一處則是在他左側的胸口。”
其實張玉的死因並不複雜，當天他帶人追捕一夥亂黨時中了對方的埋伏，因為寡不敵眾所以被殺了。
當時有兩名僥倖逃脫的校尉回城去搬救兵，等他們趕回去的時候張玉早已涼透了。
“把證人的證詞，還有仵作的屍格拿來，我要過目。”
“是王爺，卑職還有些張大人的事情想向王爺稟報。”
“說吧。”
朱瞻堂點了點頭。
“據張大人的手下所說，他出事之前表現的很奇怪，和平時的他完全不同。”
朱瞻堂問道：“有什麼不同的？”
“回王爺，他們說張大人那段時間老是神神叨叨，喜歡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裡，而且還將所有的宴請都推掉。”
“當時他們都不知道張大人是怎麼了，結果沒過多久就出了事，聯想起當時他那些怪異的行為，這裡面一定有蹊蹺。”
在張玉被殺之前，他的確和朱瞻堂見過面。
但他去找朱瞻堂所說的話，和朱瞻堂告訴別人的大相徑庭。
張玉去找朱瞻堂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向朱瞻堂道歉，因為他之前不小心惹到了對方。
朱瞻堂是什麼人，他可是朱棣的親孫子，他的三伯趙王就是錦衣衛裡最大的官，捏死自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惹到了一個王爺，而且對方的三伯還是自己老大的老大，這讓張玉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下。
而且他也不敢告訴其他人，生怕一旦被上級知道了那自己恐怕會死的更快。
所以那段時間的張玉可以說是處於一種精神極度衰弱的狀態，每天都過的戰戰兢兢，生怕突然冒出一群人把自己下了詔獄。
之後實在受不了的張玉主動上門向朱瞻堂賠禮道歉。
朱瞻堂也沒為難他，而是很大度地原諒了張玉的過錯，這可把張玉給高興壞了。
結果才沒過幾天，張玉就中了亂黨的埋伏，翹了辮子。
“所有的記錄和證詞都要簽字畫押，皇上要過目。”
“請王爺放心，證人的證詞和口供，還有仵作的屍格，卑職已經讓他們都簽字畫押好了。”
朱瞻堂轉頭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微微躬身的錦衣衛。
“你叫什麼名字？現任何職？”
“回王爺，卑職段無極，現任錦衣衛副千戶。”
“管的哪一片？”
“呃……斂房。”
說到這裡，段無極的聲音明顯低了不少，底氣也少了許多。
段無極的這個錦衣衛副千戶是襲來的，雖然是從五品的官，但他手裡壓根就沒實權。
否則他也不會被髮配來看守斂房，這一看就是三年。
就在這時，證詞口供和屍格都拿來了，段無極趕緊雙手呈給朱瞻堂。
朱瞻堂接過仔細看了一遍，的確如同段無極所說，證詞、口供、屍格上都已經簽字畫押好了。
自己是臨時決定要來看張玉的屍體，段無極是絕不可能提前知道的，所以這些東西他肯定是早就準備好。
不管是投機取巧還是認真做事，段無極都算是一個可用之人。
“皇上讓我到錦衣衛裡挑幾個精明能幹的人幫忙查案，我看就你吧，另外再加上三個百戶和一百名校尉，人你自己去挑。”
段無極沒想到幸福來的這麼突然，他趕緊跪下抱拳謝恩。
“請王爺放心，卑職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坐了三年的冷板凳，今天終於迎來了一線曙光，段無極激動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把我交代的事情辦好就行，你馬上去點人，然後跟我進宮。”
段無極不敢怠慢，他趕緊按照朱瞻堂的吩咐，去點了三個百戶還有一百名校尉，然後就跟著朱瞻堂一起進宮面聖。
正在批閱奏章的朱棣聽到朱瞻堂來了，他猜朱瞻堂應該是查到了些東西所以來向自己稟報。
“傳。”
“傳吳王覲見。”
朱瞻堂進到殿內，先給朱棣行禮。
“孫兒朱瞻堂，叩見皇上。”
“起來吧。”
朱棣虛扶一把，然後看著朱瞻堂等著他開口。
“皇上，孫兒已經核查過，張玉是在出城追擊亂黨時中了對方的埋伏，寡不敵眾而死。”
“他的致命傷有兩處，一處在左側的胸口，另外一處在脖子上，這是仵作的屍格，請皇上過目。”
朱瞻堂把屍格呈給朱棣。
朱棣借過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就放下了。
張玉的死倒沒什麼問題，但如果朱瞻堂只查到這些就來向他報告的話，這未免也有點太小題大做了吧？
“還有嗎？”
朱棣的這個問話已經能反應出他此時有些不耐煩了。
“另據錦衣衛副千戶段無極所說，張玉在出事之前他的行為舉止十分怪異，和平時截然不同。”
聽到朱瞻堂這麼一說，朱棣馬上就來了精神。
“你接著說。”
“皇上，段無極現在就在殿外，能否讓他來講。”
對於朱瞻堂提出的這個要求，朱棣自然不會拒絕。
他點了點頭，然後吩咐旁邊的太監。
“來人，傳段無極。”
此時在殿外等候的段無極萬萬沒想過，他竟然會有面聖的一天。
聽到太監叫自己進去，段無極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如果能讓皇上對自己刮目相看，那以後豈不是能飛黃騰達，魚躍龍門，完成爹光耀段家門楣的遺願了。
但才剛走出去沒幾步的段無極，馬上就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他怎麼想都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地方是能讓皇上刮目相看的。
才剛有機會能跟在吳王的身邊辦案，結果現在卻得隴望蜀，還敢妄想得到皇上的青睞，這根本是痴心妄想。
使勁搖了搖頭，把那些胡思亂想都拋諸腦後，段無極此時只有一個想法，進去以後只說該說的話，其他的絕不逾越半分。
“卑職，錦衣衛副千戶段無極，叩見皇上。”
“起來吧，把張玉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朕說一遍，要鉅細靡遺，切不可有任何的遺漏。”
“遵旨。”
段無極整理了一下自己激動的情緒，然後把他聽到所有關於張玉的事情，一五一十和朱棣說了一遍。
聽著段無極的彙報，看著朱瞻堂呈上來的證人口供和證詞，朱棣的眉頭不自覺地開始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