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雞鳴寺求招(1 / 1)
雞鳴寺。
禪房。
穿著一身黑袍的老和尚,正斜靠著身子坐在蒲團上。
此時在他的旁邊,太孫朱瞻基正幫忙煮茶。
能勞太孫大駕為他服務自不是一般人。
此人正是當初鼓動朱棣造反的其中之一,法號道衍的姚廣孝。
用朱棣給的金令牌離開了東宮,朱瞻基直奔雞鳴寺,想請姚廣孝給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如果說這永樂朝有哪幾個人最瞭解朱棣的話,姚廣孝絕對能排在前三位。
“東宮現在是風雨飄搖,我爹的監國、內閣首輔、太子府屬官、這些全沒了。”
“而且爺爺把我和我爹現在都圈禁在東宮,老和尚,這些事你知道嗎?”
閉著眼睛的姚廣孝點了點頭。
“我知道,怎麼了?”
“怎麼了?”朱瞻基的聲音都忍不住高了幾度:“都已經這樣了老和尚你還問怎麼了?我剛才說的不夠明白嗎?”
“呵呵,哈哈……”
朱瞻基這說完,姚廣孝突然笑了起來。
他趕緊走到姚廣孝的面前跪下。
“老和尚,我給您跪下了,爺爺當初讓您教我讀書,說我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問您。”
“這一次無論如何您都得幫幫我和我爹,幫我們想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姚廣孝止住了笑聲,然後朝朱瞻基勾了勾手,示意對方湊近一些。
朱瞻基趕緊湊了過去。
姚廣孝把聲音壓低了說。
“你知道,你爺爺最大的心病是什麼?”
“是怕他的至親骨肉,把天下從他的手裡搶走。”
“你二叔就是掌握了你爺爺的這個心理,所以他想方設法要把你爺爺的疑心病給激起來。”
聽完姚廣孝的這番話,朱瞻基覺得他爹真是太委屈了。
“我爹辛辛苦苦監國這麼多年,沒想到臨了竟然得了這麼一個下場,真是讓人寒心啊。”
說到這,朱瞻基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姚廣孝倒是笑了幾聲。
“你二叔心思縝密,這一點像極了當今的聖上。”
“你爹執仁政,補足了你爺爺的缺陷,現在朝廷上下誰不稱讚你爹一聲忠厚仁孝,堪當大任。”
“所以你爺爺對你爹也只有懷疑,是不會輕易對他動手,更不可能廢了他的太子。”
“但是,有八個字你告訴他要記住了,問心無愧,稍安勿躁。”
朱瞻基撇了撇嘴,姚廣孝的辦法還不是要讓他們繼續等。
姚廣孝一看朱瞻基這副模樣就知道,他還是太年輕了,沉不住氣。
就在這時,一名僧人來到門口稟報。
“皇上來了,聖駕已經到了寺外。”
朱瞻基回過頭一臉驚駭的表情。
“老和尚,我先走了。”
原本朱瞻基想溜之大吉,但姚廣孝卻抬手阻止了他。
“你現在出去你爺爺還是會知道的,倒不如和我一起出去迎他。”
朱瞻基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想見一見朱棣,跟對方撒撒嬌求求情,看能不能幫他爹化解這一次的危機。
於是朱瞻基跟著姚廣孝來到外頭迎接朱棣。
見到姚廣孝帶著朱瞻基朝自己走過來,朱棣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
不過朱棣表情上細微的變化,還是逃不過姚廣孝的眼睛。
為什麼朱棣看到朱瞻基的時候會不高興,這以前可從來沒發生過啊。
“貧僧(孫兒)叩見皇上。”
朱棣站在那雙手叉腰,臉上掛著笑容。
“都起來吧。”隨後朱棣看著朱瞻基問道:“朕如果沒記錯,你不是應該待在東宮嗎?怎麼出來的?”
“回爺爺的話,孫兒有罪,孫兒是用您給的金令牌出來的。”
“噢,我倒是忘了,那令牌呢?”
朱瞻基趕緊從懷裡掏出金令牌,然後雙手呈上。
接過朱瞻基的令牌,朱棣道:“好了,回去吧,好好陪陪你爹,別到處亂跑了。”
“爺爺,我爹……”朱瞻基還想幫著他爹向朱棣求情。
“你爹怎麼了?是病了?還是有什麼對我不滿的地方?”
“沒有沒有,爺爺誤會了,我爹絕對沒有任何不滿的地方。”
朱瞻基嚇的趕緊把頭貼著地。
“既然什麼都沒有,那就你回去吧。”
“是,爺爺,那孫兒就先行告退了。”朱瞻基也沒轍了,因為朱棣根本就不給他任何的機會。
回到東宮,朱瞻基就看到他爹抱著一隻貓在院子裡曬太陽。
“爹。”
朱瞻基說話一副有力無氣的樣子。
“喲,回來了,看樣子,難道沒從老和尚那邊討到什麼好招嗎?”
朱瞻基走到朱高熾的面前,然後小聲道:“老和尚送你八個字。”
“他是不是讓我稍安勿躁,靜觀其變?”
朱瞻基一臉驚訝道:“爹你已經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了?老和尚這樣說那是因為這是現在最穩妥,也是最好的辦法。”
當年姚廣孝輔佐朱高熾鎮守北平,手上只剩下一些老弱殘兵,但硬生生擋住了李景隆的五十萬大軍。
這裡面姚廣孝的功勞自然不小,但朱高熾也不是吃閒飯的,否則朱棣也不敢讓他鎮守北平。
朱瞻基覺得姚廣孝比他爹聰明,認為他能從姚廣孝那邊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但顯然朱瞻基是太低估他老爹了,現在他根本就沒看明白。
朱瞻基有些憤憤不平。
“這算什麼好辦法,這叫坐以待斃,二叔接了監國,到時候他肯定會在朝廷上下培植安插他的人。”
“三叔管著錦衣衛,誰不知道他是站在二叔那邊的,現在朝廷和錦衣衛都被二叔和三叔控制著,我看咱們這次是懸了。”
朱瞻基邊說邊搖頭,看起來一副很沮喪的模樣。
朱高熾指著朱瞻基道:“你啊,趁這段時間好好在屋裡多讀點書,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你爹我早就被廢了。”
看起來朱高熾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這倒是讓朱瞻基十分的好奇。
現在都已經這個局面了,但他老爹竟然一點都不擔心,這是為什麼呢?難道他爹手裡還有什麼牌是沒打出來的嗎?
“爹,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後手?”
朱高熾搖了搖頭:“沒有,現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你爺爺。”
“爺爺剛才去了雞鳴寺,還把我的金令牌收走了,原本我還想幫你求求情,但爺爺根本就不給我這個機會。”
朱高熾一聽朱棣去了雞鳴寺,臉上笑容變得更盛,看來他爹這是已經開始在佈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