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這麼聰明怎麼改?(1 / 1)
撂下狠話,朱棣反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朝他二人怒目相向。
讓人感覺,朱瞻堂此時但凡只要說錯一個字,朱棣就會大喊一聲,來人。
閉著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隨後緩緩把眼睛睜開。
朱瞻堂換上一副平靜的表情看向朱棣。
“皇爺爺,我之所以說公孫濤的死,是他想嫁禍二伯,我有以下幾個理由。”
“第一,之前抓的清虛道長曾經供出,“靖難遺孤”裡有人能聯絡到建文,記錄都在,您隨時可以檢視。”
朱瞻堂說的這件事情朱棣已經知道了,供狀他之前也看過了,所以這件事情他還記得。
“我敢打賭,在“靖難遺孤”裡能聯絡或聯絡到建文的肯定不止一人。”
“公孫濤是那群“靖難遺孤”的頭領,如果他真是二伯的手下,那二伯沒理由不知道建文的下落。”
“您覺得二伯在知道建文的下落之後,他還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嗎?”
“難不成您覺得二伯會選擇去跟建文合作一起造反?哈哈,如果真是那樣,到時請問他們倆誰當皇上呢?”
對於朱瞻堂的這番說辭,朱棣並沒有太多的反應,甚至可以說沒反應。
過了一會,朱棣才開口道。
“你接著說。”
朱瞻堂朝朱棣一拱手。
“第二,圖謀造反,最輕也得是個夷三族,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呃……我。”
看著面前曾經造反成功的朱棣,朱瞻堂相信自己的說法他應該更加深有體會。
但此時朱瞻堂還是得假裝愣一下,裝作有些尷尬的樣子,裝出一副才想起朱棣也是造反上位的。
“你說你的,咱在聽,在這裡有什麼就說什麼,不要顧慮那麼多。”
朱棣揮了揮手,他知道朱瞻堂只是就事論事,話趕話而已。
而從他剛才的那番話裡,朱瞻堂已經明顯能感覺到朱棣的怒氣減弱了不少。
“如果二伯真有這種想法,他為什麼要把公孫濤放在身邊還封了他的官,甚至還封為王府的屬官,這難道不蠢嗎?”
“但凡公孫濤有任何的差池,所有人的目光都會集中在二伯的身上,您覺得二伯真的有這麼笨嗎?”
“把公孫濤放到一個不顯眼,給他封一個和二伯完全沒有任何聯絡的官位,二伯難道做不到嗎?”
朱瞻堂迎來了最後的總結。
如果連這都沒辦法說服朱棣的話,那他還真沒什麼轍了。
“在孫兒看來就只有一種可能,公孫濤是處心積慮當上了漢王府的屬官,利用漢王府的身份為他遮掩。”
“如果事敗,他固然是難逃一死,但如果可以用他的死來造成皇家的內訌,您覺得公孫濤會怎麼選擇?”
“孫兒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如果皇爺爺還不相信的話,那孫兒也無話可說。”
朱瞻堂說完後就把頭低了下去。
旁邊的朱高燧趕緊出來幫腔。
“爹,小四說的一點都沒錯,老二從來就沒想過更不可能會想要造反,這次是那些“靖難遺孤”處心積慮布的局。”
“老二這個人雖然脾氣衝了些,但他對您那可是忠心耿耿,這一點天地可鑑。”
“更別說您才剛封了他監國,他這段時間每天都忙於政務哪有時間管別的,請爹明察,可千萬別中了逆賊的詭計。”
看著跪在地上的朱高燧和朱瞻堂,朱棣臉上的表情較之前相比已經緩和了不少。
原本還很憤怒的朱棣在聽完朱瞻堂的分析之後,他已經被說服了。
仔細想了想,老二這個人雖然不算絕頂聰明,但也不至於蠢到把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會暴露的“靖難遺孤”放在身邊。
甚至還給這個“靖難遺孤”封了王府的屬官。
他這樣做不是想造反,這根本就是一種自尋死路的做法。
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朱棣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唔……小四說的不錯,咱越想越覺得老二應該是中了那公孫濤的詭計。”
朱棣的這番話,讓朱高燧和朱瞻堂終於可以鬆了口氣。
“好了,老三,你現在去趟老二那邊,告訴他沒事了。”
“但公孫濤畢竟是他王府的屬官,這一次不管怎麼說他都難辭其咎,一個失察之罪是免不了的。”
“嗯,就罰他五萬兩銀子,讓他馬上交上來。”
朱高燧一聽面露喜色,他趕緊拱手領命。
“是爹,我這就去。”
朱高燧說完便起身向外走。
朱瞻堂覺得應該沒自己什麼事了,於是他也打算向朱棣告辭。
“起來吧。”
“多謝皇爺爺,既然沒事了,那孫兒就告……”
朱瞻堂的話還沒說完,朱棣就坐了下來然後倚在了短桌旁。
“急什麼,陪爺爺說會話,難道你嫌爺爺煩了?”
“孫兒不敢。”
朱瞻堂趕緊搖了搖頭。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他突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剛才的那些話,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朱棣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問道。
“孫兒……孫兒……”
“咱剛才已經說過了,在這裡有什麼就說什麼。
“我是你爺爺,你是我孫子,難道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嗎?”
“孫兒不敢。”
朱瞻堂趕緊搖了搖頭。
朱棣接著說道。
“老四年紀輕輕就走了,也沒來得及享幾天福,不過還好把你留下了。”
“你呢,長的和你爹一個模樣,那叫什麼來著?俊秀,對俊秀。”
“不過你有一點和你爹不同。”
朱瞻堂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道我和我爹有哪一點不同呢?”
朱棣指著朱瞻堂說道。
“你不老實,你爹從小體弱多病,所以他沒那麼多花花腸子。”
“但你呢,雖然和你爹一樣也從小體弱多病,但病才好了沒多久,肚子裡倒長了不少的花花腸子。”
朱瞻堂趕緊躬身回道。
“爺爺教訓的是,孫兒一定改。”
“改?呵……”
“你這麼一個絕頂聰明的人,是能改得掉的嗎?”
“老三剛才連個屁都沒想出來,但你不一樣,條理清晰邏輯清楚,話是一套一套的。”
“從北鎮撫司的詔獄到雞鳴寺,在這麼短的時間你就能把一切想明白,爺爺我還真是很開心啊,呵呵。”
這時朱棣突然笑了起來。
不過他的笑容對朱瞻堂來說卻足以讓他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