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我要的可不是秦國受重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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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索圖裡猛地從獸皮椅上彈了起來,手中的酒囊啪嗒掉在地上,上好的馬奶酒淌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斥候單膝跪在帳中,額頭上還掛著趕路的汗珠,“大人,千真萬確!”

“清河郡主被秦國暗害,蕭國已經對秦國宣戰了。”

“邊境各處都在集結兵馬,朝堂上主戰聲一片,左相已經下令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索圖裡愣了片刻,隨即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粗獷洪亮,震得帳篷裡的酒碗都跟著微微顫動。

守在帳外的親衛不明所以,探頭往裡瞧了一眼,被索圖裡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楊束啊楊束!”索圖裡大步走到掛在帳壁上的羊皮地圖前,粗糙的手指狠狠戳在秦國的位置上,“你不是很能殺嗎?你不是說要讓武國百倍血償嗎?”

他的手指移到蕭國,用力點了點,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現在呢?”

“蕭漪死了!蕭國跟你開戰了!”

索圖裡轉過身,臉上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酒囊,也顧不上髒,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鬍子滴落在胸前的皮甲上。

“大人,那我們……”斥候小心翼翼地問。

“我們?”索圖裡抹了一把嘴,把酒囊往桌上一扔,“楊束那個瘋子,仗著秦國武器先進,肆意屠戮我們的勇士,狂妄至極,他真當自己是天神下凡了?”

索圖裡在帳中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把咱們在蕭國邊境的幾處暗哨的聯絡方式找出來。”

“大人,您這是要參與進去?”怕自己理解錯了,斥候問道。

索圖裡瞥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蕭國跟秦國開戰,咱們光看戲,那不是傻子嗎?”

“蕭國如今恨楊束恨得牙癢癢,但憑蕭國自己,有幾分把握打贏秦國?”

斥候大著膽子開口:“蕭國有赤遠軍,還有戍國衛,論兵力,不比秦國差多少吧?”

“那軍械呢?”索圖裡哼了一聲,“蕭漪死了,赤遠軍如飛虎折了翼,能發揮出以往八成的實力,就頂天了,左相呢,是個守成之人,他應付不了楊束的陰險。”

“另外,我要的可不是秦國受重創……”索圖裡眼睛眯了眯,裡頭是嗜血的兇光。

他走到帳門口,掀開門簾,望向秦國的方向。

夜色沉沉,遠山如黛,什麼也看不見。

可索圖裡的眼中,卻彷彿已經看到了秦國的烽火連天。

楊束,你的“好日子”,馬上就來了。

“你即刻啟程,去蕭國都城,同左相說:蠻囚索圖裡,願與蕭國結盟,共伐秦國。”

“蕭國要人,我們出人。蕭國要馬,我們出馬。”

“只有一個條件……”

索圖裡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打下秦國之後,楊束的命,歸我。”

斥候張了張嘴,神情猶豫,“大人,這事……要不要跟其他幾個部落通個氣?茅止部落那邊……”

“通什麼氣?”索圖裡一臉不耐煩,“茅止那群老東西,膽子比兔子還小。等他們商量出個結果來,秦國都緩過來了。”

索圖裡走回桌邊,拿起一張羊皮紙,筆蘸了墨,刷刷刷寫了起來,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

寫完,他吹了吹墨跡,摺好,塞進一個牛皮筒裡,遞給斥候。

“交到左相手上。”

斥候接過牛皮筒,行了一禮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索圖裡望著斥候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楊束。”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你以為你是天選之人?呸!”索圖裡往地上啐了一口。

“草原上的風,確實有些大。”

索圖裡捏緊了酒囊,野心從眼底深處爬出,隨著燭光跳躍。

秦國覆滅,蕭國重創,這秦國的土地……

帳外,夜風呼嘯。

帳內,響起不連斷的笑聲。

……

“叩叩。”

敲門聲不輕不重,剛好夠屋裡的人聽見。

“進來。”蕭漪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傷後特有的虛弱。

方壯端著藥碗推門進去。

“郡主,該喝藥了。”

蕭漪靠在床榻上,背後墊著兩個軟枕,烏髮散在肩上,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

“放下吧。”蕭漪看了方壯一眼,淡淡道。

方壯往前走了兩步,把藥碗放在床邊的矮几上,又順手整理了一下旁邊有些歪斜的燭臺。

“郡主,這藥得趁熱喝,涼了不僅苦味重,還傷胃。”

說完,方壯撓頭憨笑,“我是不懂這些,世子交代了又交代,確定我記住了,才把送藥的事交給我。”

見蕭漪神情沒什麼變化,方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我本不該多說”的猶豫,“郡主昏迷那幾日,世子寸步不離地守著,謝神醫說要時刻注意郡主的體溫變化,世子就一宿一宿地不合眼,隔一會就探一次您的額頭。”

“還有郡主身上的傷,那些潰爛的腐肉,是謝神醫清的,但上藥、包紮,都是世子親自動的手,他重氣都不敢出,就怕弄疼了您。”

“謝神醫那會說,郡主身上的傷疤,要想去除,得剝皮,世子當時就冷了臉,說那些傷疤是您的勳章,不需要去掉。”

“說您是蕭國的女戰神,不用取悅任何人。”

“他這個丈夫,有一絲一毫的嫌棄,都是豬狗不如。”

蕭漪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不清神色。

方壯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又嘆了口氣,語氣轉為低沉:“郡主,有些話,本不該我來說,但您跟世子之間的事,我這些年看在眼裡,實在是……憋得慌。”

“世子這個人,面上看著冷漠,其實心裡比誰都柔軟。”

“但他不愛說,什麼都憋著。”

“澤兒小公子時常半夜夢魘,哭著喊娘,世子一鬨就是一宿。和兒小公子挑食,不合口味就不張嘴,世子始終耐著性子,一樣一樣去做,直到和兒小公子滿意。”

“哪怕再累,他也沒抱怨過您一句。”

方壯說著說著,眼眶真有些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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