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到嘴的鴨子飛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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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幼雪是女人。

當然更能知道沈沁梅的想法。

她如今和鄭明貴分開,靠著一個男人活了那麼多年,如今又靠自己的弟弟和哥哥過日子。

心裡多多少少會焦慮。

想要讓一個人更快的融入這個社會。

最好的辦法就是幫她實現自我價值。

沈琰這才明白過來。

胸口一瞬間情緒翻湧又複雜。

他嘆口氣。

在蘇幼雪的頭上輕輕揉了揉,喉結滾動了一下,道:“辛苦你了。”

……

晚上。

要到了火車開動的時間。

猴子和齊魯生齊魯名兩兄弟睡了個飽覺,一人拎著二百條褲子出發趕火車去了。

沈琰寫了一封信,又留了個地址給猴子,叫他一下車就去裁縫鋪裡找陳馬龍。

貨款到賬,直接存進郵政儲蓄的存摺裡。

叮囑完畢,三人離開,沈琰轉身往院子裡走。

經過青青製衣的時候,他忽然聽見裡面傳來腳步聲。

沈琰一愣。

下意識停下步子。

他第一反應就是遭了賊。

畢竟這廠子目前停了工,再加上裡面都是縫紉機,用兩把鐵鏈鎖著,總歸不太安全。

沈琰沉著臉,下意識就準備衝進去。

然而,還沒等自己抬腳,青青製衣廠的門就開了。

沈沁梅手裡提著馬燈,一臉著急忙慌的衝了出來。

“二姐?”

沈琰一愣。

下意識道:“你怎麼在這兒?”

沈沁梅眼睛都紅了。

她拎著馬燈,額頭上都是汗,身上穿著的棉麻衣服,也貼在身上,溼透了。

“我,我料子找不見了!”

她對著沈琰道:“一塊暗綠色的布料,上面繡了一朵菊花,你瞧見沒?我前幾天明明放在倉庫裡的,怎麼找不見了?”

沈沁梅一直都在倉庫裡剪線頭。

蘇幼雪也就順手在裡面教她刺繡。

結果就萬萬沒想到,今天下午在倉庫裡點褲子的時候,順手堆上去了。

沈琰聞言,鬆口氣,又搖了搖頭。

“二姐,別急,明天天亮了我讓大家一起找,今天太晚了,大飛小飛還在家裡等你呢,你先回去吧!”

沈沁梅眼睛紅得快要落淚。

那是自己跟著蘇幼雪學了好幾天才繡出來的菊花。

雖然手法不好。

但是也盡了心。

這會兒找不見了,她急得不行。

只是小弟說的也沒錯,這會兒大晚上,著急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明天來找。

沈沁梅擦著眼淚,和沈琰又說了幾句,之後拎著馬燈回去了。

沈琰回到家。

又和蘇幼雪學了一會兒英語,複習了一下功課。

兩人早早就上床睡了。

…………

兩天後。

猴子和齊魯生齊魯名三人抵達了羊城。

一路上三人足夠警惕,下了火車,猴子渾身上下每根神經都繃緊著。

“叔,咱們去招待所住一晚上,明天一大早就去。”

猴子道:“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打地鋪睡在門外,這樣不擔心有人進來。”

齊魯生齊魯名只覺得心裡安穩。

兩人點頭,跟著猴子去了招待所。

實際上。

猴子心裡慌得很。

第一次沒和沈琰出來,他覺得責任重大。

一晚上壓根就沒怎麼睡沉。

早上齊魯生打呼嚕的聲音直接給他吵醒了。

猴子起床,見兩人睡得沉得不行,當下無奈又好笑。

他伸手,將兩人拍醒。

“叔,走了,天亮了!”

拍了幾下。

齊魯生齊魯名兩兄弟幾乎是直接從床上彈起來的!

“天,天亮了?!”

齊魯生搓了搓手,皺著眉道:“小兄弟,我昨晚上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哪裡敢睡沉!這麼多褲子,值錢哩!要是被偷了可就完了!”

齊魯名點頭,打了哈欠,又揉眼睛。

“是啊!哥,我這一晚上也豎著耳朵聽著!幸好這次運氣好,沒遇見扒手。”

猴子:“?????”

他嘴角抽了抽。

倒也沒點破。

三人起床,收拾了一下東西后,退了房,直奔綠已裁縫店。

猴子拿著沈琰給的信。

正準備敲門。

沒想到裡面的人剛好轉身,一眼就瞧見了站在門外的猴子等人。

是個女裁縫,燙著當下最時髦的港式小卷,塗著紅唇。

看見三人站在門外,又瞧見了腳邊的大摞褲子。

她愣了愣,旋即眼睛一亮,扭頭就朝裡面喊。

“鍾叔,鍾叔啊?!你出來一下啦!”

裡面沒一會兒走出了箇中年男人。

看見那大摞的褲子,頓時就明白了。

他嘿嘿一笑,道:“進來進來!我馬上去喊龍哥!”

猴子點點頭,和齊魯生齊魯名兩人走了進去。

三人有些侷促不安。

坐在凳子上,雙腿併攏,手也縮著,低著頭。

直到女店員遞了茶過來,又搞了瓜子和花生,三人這才放鬆不少。

陳馬龍很快就來了。

他估摸著剛睡醒,臉色有些陰。

推門進來第一句話就問候了猴子。

“幹你孃的!”

他進來,大刺刺叉著腿坐下,“早茶吃了沒啊?”

猴子顯然被嚇住了。

下意識搖頭。

“早茶沒吃,也不睡覺,就來送貨?”

陳馬龍氣得罵了幾句髒話。

“沈琰給你們多錢啦?來我這裡幹活要不要啊?這麼勇!”

猴子:“……”

羊城老闆,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

葉琳琳也是羊城姑娘。

看起來……

很溫柔啊?

陳馬龍朝著鍾叔看了一眼。

“驗驗貨,帶這個小兄弟吃早茶去啦!”

他又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朝著那堆褲子看了一眼,“這褲子不錯哦!沈琰那小子,有點本事,很得你們喜歡啊!”

猴子趕緊點頭。

這會兒鍾叔和那女店員已經在點貨了。

六百條褲子,點起來也快。

沒一會的功夫就要點完了。

然而。

點到最後一摞的時候,鍾叔一眼就瞧見了綠色的布料。

這布料不大,也就比手帕大一點。

是一層喬其紗的料子,應該是過了漿,硬挺了不少。

拿在手裡,有點分量。

鍾叔是個老裁縫了。

在羊城,靠做衣服的手藝養活了一大家子。

後來年紀大,家裡人都跟著陳馬龍做活,加上裁縫鋪總是要被收保護費,他乾脆就把店鋪賣了,也跟著陳馬龍做事。

陳馬龍見鍾叔不對勁。

當下以為是褲子出了問題。

當下臉色一變。

“幹他孃的!怎麼回事?褲子不好啦?”

鍾叔緩過神,趕緊搖頭。

“不是!不是!”

鍾叔朝著陳馬龍走過來,將手裡的喬其紗料子遞給他。

“龍仔,你看這個。”

陳馬龍皺著眉頭,接過來,就瞧見上面一朵菊花。

他瞧不出好壞,只知道看起來蠻好看。

當下疑惑朝著鍾叔道:“怎麼啦鍾叔?這花不錯啦!”

鍾叔著急道:“龍仔,你忘啦?上次你從港城買回來的一件旗袍啦?那一件旗袍,足足二百塊!你讓我做,我說做不出來!這會兒還在裡面放著呢!”

鍾叔說著,趕緊轉身跑進屋子裡,不一會兒拿了一件旗袍出來。

這是一件墨綠色的絨面旗袍。

微微的束領,斜開的盤扣,豌豆大小,是用綢線擰的,泛著淡淡的光。

線條裁剪的十分貼合身體,圓潤且流暢,能夠看得出來絕對下了功夫。

而這墨綠色的旗袍用色素淨,整條旗袍上面沒有任何多餘的雜色。

獨獨除了右側腰線上,一朵漂亮的牡丹,栩栩如生,綻放得無比妖豔。

鍾叔將旗袍小心翼翼的展開。

指了指上面的牡丹,道:“這是港城那邊的繡娘繡的,技術很好,我做不出來啦!”

鍾叔說著,又看向那漿過的喬其紗。

“這菊花,繡工不好,但是手法足,很像蘇繡!”

鍾叔神色略略有些興奮,“這要是能做,賺大錢啦!”

陳馬龍直了直身子,顯然是心動了。

如今的港城,繁華程度可不是內地能比的。

一件旗袍,兩百元,這還是最少的。

那些個明星,富太太們,只要入得了她們的眼,幾百塊不是灑灑水?

陳馬龍點了一支菸。

轉頭看向猴子。

“這花,誰繡的?”

然而。

這一次,猴子也是一臉蒙圈。

他茫然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他道:“來的時候沈哥沒說呀!”

陳馬龍臉色難看了起來。

“幹你……”

他氣得爆粗口,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到嘴的鴨子飛啦!”

陳馬龍有些鬱悶。

他猛地吸了兩口煙,又盯著那旗袍看了兩眼。

心裡在迅速做出權衡。

實際上。

這會兒走私抓得嚴,他要不是上面有關係,不知道進去多少次了。

做的都是腦袋懸在褲腰帶上的活。

跑一次,就冒一次風險。

而要是能夠少跑幾次,利潤夠高,他也想少冒一點風險。

陪陪阿星,盡點父親的責任。

一支菸抽完。

陳馬龍下了決定。

他將菸頭用腳踩滅,看著猴子,道:“你們明天走,我把貨發了,和你們去內地一趟,找點新生意做做啦!”

猴子一愣,有些蒙。

他瞧著陳馬龍,半晌才猛地驚醒,伸手指了指自己。

“陳老闆要和我們一起去雲城嗎?”

陳馬龍拍拍褲子上的菸灰,站起身,懶洋洋點頭:“是啦是啦!和你們跑一趟,掙點錢吃早茶!有問題嗎?”

猴子:“……”

三人頓時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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